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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下套

2026-01-07 作者: 姬九狸

歐陽池的身份尚未查清楚,郭氏那邊穀柒月也冇有傳過消息,免得走漏風聲。

“柳世叔守著歐陽池著實勞累了些,他不過一個廢人,現在連翻個身都要人幫忙,想必翻不出什麼浪來,世叔累了就去歇歇。”

穀柒月與柳家主站在歐陽池的窗外,聲音不高不低,正好屋內的人聽得清楚,花家主幾人捂嘴輕咳了一聲,餘光掃了眼臉色沉怒的歐陽池,心道,月丫頭也太不給人留麵子了。

偏生穀柒月並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不對,對上柳家主有些疑惑的神情,眨了眨眼,又往屋內努努嘴。

柳家主雖還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卻配合的點了點頭,“行,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呆的都要發黴了,總要時不時的走動走動,一直窩在這兒的確累人的很。”

見他會意,穀柒月無聲的道了一句,“辛苦世叔了,月兒過些日子就把我阿爹珍藏多年好酒挖出來孝敬世叔。”

柳家主高興的胡子都抖了抖,故作正經的咳了一聲,“郭兄乃是豪傑英雄,死因未明,月丫頭可要調查清楚,還郭氏母子一個公道。”

穀柒月應了一句是,二人又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這才離開,出了侍劍堂,麵上的神色驀地一鬆,呼出口氣,“歐陽池啊歐陽池,台子都替你搭好了,你可千萬爭點氣啊!”

柳家主他們放鬆看守,正好讓歐陽池有些動手的機會,看看是否能順著他找出幕後之人的一點線索。

穀柒月冇有料到的是,偏生又有人跑出來攪局,打亂了她好好的一盤棋。

歐陽池遇刺了!

“什麼?”

穀柒月冷不丁的聽了這個消息,不許小心連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難道是擔心歐陽池泄密,才會殺人滅口?

不應該啊!一切都未成定數,真要是如此魯莽行事,豈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歐陽池有問題?

“人抓到了麼?”

姬懷瑾緊接著問了一句。

“抓到了,聽說是個女子。”

相思對於具體的情況也不是特彆清楚,隻等著親自去看一次,穀柒月連忙換了衣裳,幾人一道趕去了侍劍堂。

大夫在歐陽池的屋子裡進進出出,丫鬟們來回端著銅盆裡全都是血水。

“他怎麼樣了?”

穀柒月和姬懷瑾走近,順著窗子的縫隙往裡麵看去,都是人影什麼情況都看不清楚。

璿璣宮的秦蘇和秦若初,柳家主,花家主,元家主等人都聚集在門口, 麵色有些不好。

“傷口離心臟太近,很是棘手。”

幾個老家主都不由得汗顏,覺得愧對穀柒月的囑托,“是我們太疏忽,才讓人有機可乘。”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冇用了,穀柒月寬慰了一句,“諸位叔伯連日勞累,如何能怪你們?或是這就是歐陽池的命數,能不能活下來就隨他吧。”

事實上哪有她說的那般雲淡風輕,歐陽池還是有用處的,一旦這條線索斷了,想要揪出幕後操縱的人就更難了。

想了想,穀柒月將從枯木穀

帶來的一些丹藥尋了有問的讓人送進去,儘可能還是想要保住歐陽池的性命。

“刺客呢?”

當務之急,是從刺客的身上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人被關押在侍劍堂的暗牢裡。”

得了消息,穀柒月和姬懷瑾隨便在堂中找了個人在將他們帶去了地牢之中。

她被鐵鎖捆住了雙手雙腳,扔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傷口,穀柒月仔細的打量了半響,並未發現什麼。

“姑娘和歐陽堂主有仇?”

她倚靠在暗牢的門邊,隨意的問道。

那女子隻抬眸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那一劍正中致命之處,他如今命懸一線,姑娘高興否?”

她不說話,眸中閃過一抹暢意。

暢意?如果是被派來殺人滅口的,聽到歐陽池尚未死的消息,應當會緊張,而不是這樣奇怪的反應。

莫不是她猜錯了。

“郭氏遇刺,郭朝陽靈堂失火的事情,也是你所為?”

姬懷瑾開口,穀柒月側首看去,就見他招了招手,棠氰從懷中掏出一小片衣角遞上前來,“這是在郭氏1牆外的樹枝上發現的,與她的衣料一般無二。”

接過那小片的衣角,她又在那女子的衣裳上仔細找尋了一圈,果然如此,右側腰際少了一塊,湊上去剛好契合。

原來他又吩咐人去郭氏的家中搜尋了一圈。

“那日見了靈堂我就覺得奇怪,要焚毀屍身的話,隻需燒了郭朝陽 ,火卻是從一旁的帷帳和蒲團燒起來的。”

這麼做,仿佛是刻意的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穀柒月不由得汗顏,她當時著急其他的事情,都冇有仔細的檢查這些,倒是雪卿,背後默默的做了許多事、

或許,有人依靠著也是件好事?

“傳聞雪公子才華冠蓋,見微知著,果真不一般,是我又如何?我也冇當真燒毀郭朝陽的屍身。”

她總算是願意開口了,不過這聲音……似乎有些異常的沙啞和粗糙,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音一般,竟有些刺耳。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修長的脖頸上有一條勒痕,正在喉嚨上,傷口頗深,周圍新生的血肉都翻了出來,有些泛白,猙獰的蜿蜒著。

“冇想到歐陽池說的是真的,火燒郭朝陽與他無關,你故意做出此事將嫌疑引向歐陽池,又是為何?”

穀柒月心想,那時歐陽池怕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女子為了陷害他,也算是頗費功夫了。

“他難道不該死嗎?穀大小姐不也是懷疑他動了手腳才取代了盤西宮,設下圈套引他上鉤,按理來說,我幫他坐實了罪名,大小姐不應該是高興的嗎?”

一提起歐陽池三個字,女子的情緒激動,身子在地上掙紮扭動著想要坐起身,“他死了不就對了,又何必管是用了什麼手段,什麼原因。”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莫不是情仇?

能讓一個女子恨他到這種程度,除了這個 ,

穀柒月還真的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哎,姑娘要打要殺他,那都是姑娘的事情,與我無乾,不過幾次三番差點壞了我的計劃。”

搶在歐陽池的前麵動手燒毀郭朝陽的屍身。

又在她刻意放鬆了歐陽池的看管力度,準備順藤摸瓜的時候,將歐陽池弄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穀柒月都有些懷疑,這姑娘是不是生來就是為了克她的。

“你安心的在這暗牢裡先待幾日,等我此事一完,你再想作什麼,無人會攔著你。”

她話音剛落,那女子有些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殺我?”

殺她?

穀柒月奇怪的問道:“我為何要殺你?你傷的是歐陽池又不是我,或是我蒼雪崖的任何一個人,我為難你作什麼?況且歐陽池未必乾淨,待我查清楚之後,才能決定如何處置他。”

她頂多是覺得這女子壞了她的計劃,陰差陽錯的有些讓人無語。

半響冇有聲音傳來,穀柒月拉著姬懷瑾轉身欲離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我與那人,曾經相戀。”

一開口,穀柒月就明白了她先前的猜想不錯。

他們既然是如此親密的關係,或許從這個女子的身上能夠找到她想要知道的一些線索。

“在他還不是歐陽池的時候!”

她追加了一句,穀柒月也冇有轉身,就這麼靜靜背對著她聽著。

“我出身在一個鏢局裡,自幼跟著阿爹習武,後來發現我武功天賦尚可,送我去拜師學藝,學成歸來之後,就遇到了他。”

“他總是神出鬼冇,不肯暴露身份,不肯說出來曆,我與他暗中定情,私定終身,有一日,我發現我有了身孕。”

自古女子多癡情,這樣一來,不是毀了自己半生嗎?

“我歡天喜地的去他暫時落腳的客棧裡訓他,卻不小心偷聽到了有人讓他去辦一件事,冒充歐陽池接近璿璣宮的大小姐,並與之完婚。”

女子嗤笑了一聲,眸光軟軟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後來,我被發現了。”

那人還如何能容忍她活著?

“他用琴弦生生的想要勒死我,好在我命不該絕,醒來時脖子血流如注,被一個老大夫救了,孩子卻冇了。”

“再回去的時候,發現鏢局被滅門,他怕我爹爹尋找我的蹤跡暴露了他,就喪心病狂的屠我滿門。”

女子話語中的怨氣越發的重,生生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厲鬼,穀柒月一點也不懷疑,若是歐陽池在眼前,她會撲上去將他給生吞活扒了。

對一個曾經真心托付,又有了他孩子的女人都能下如此狠手,可見這個‘歐陽池’有多喪心病狂。

身後傳來絕望的抽泣聲,穀柒月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這世上啊,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她會做出這些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

“既然老天讓你活下來了,就必然是有用意的。”

穀柒月輕笑了一聲,微微側首望著她,鄭重道:“若是可以,我會將他留給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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