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她到底忘記了什麼？
輸了？高傲如他，乾坤在手， 博弈天下，何曾嘗過挫敗的滋味，唯獨她，是他機關算儘，愛而不得的傷！
那哀涼傷慟的語氣，穀柒月便是想要刻意的忽略都不行。
“鬼麵，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你處處占儘先機，仿佛能洞察一切。”
穀柒月深吸了口氣，她是帶著記憶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籌謀算計，大多有作弊的成分在其中，可他呢？
她有種感覺就是，鬼麵知曉她的一切部署，才會讓他們處處受製於人。
為什麼？這個問題徘徊在她的心中太久，一直尋不到答案，或許有一個答案，她刻意的忽略了。
“你到底是如何知曉，那個人的存在？”
忍了忍，穀柒月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就是七夜，鬼眼真正的首領。
後來她也想明白了，世人所忌憚的蒼雪崖的那股神秘勢力，其實就是鬼眼，在未啟用七夜之前，鬼眼的能力展現在外麵的僅僅是冰山一角。
整個穀氏一族，這是唯有族長才知曉的秘密。
在嚟墨族地的時候，她想要啟用七夜，不惜讓蒼雪崖隱世的勢力曝光，最終以失敗告終，原因就在於鬼麵！
他早知她會有如此選擇，設計將七夜調走。
“阿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或許有朝一日你會知道，但不是現在。”
對於此事，鬼麵斷然不會鬆口，匕首抵著自己的心口，“來吧，替他報仇吧！”
月光之下，泛著寒光的刀尖死死的抵著他的要害，隻需要送稍一用力，就能讓他魂歸西天。
他戴著青銅鬼麵具，看不清楚神色，穀柒月卻能感覺到一股被遺棄的絕望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不過……
“你以為我不敢？”
以自己的性命逼她嗎？憑什麼？他是殺了雪卿的仇人，是謀算著蒼雪崖和整個武林的小人，憑什麼覺得她會狠不下心來？
穀柒月一步步的走下樹乾，筆直的朝著鬼麵的方向而去 ，他越是傷
心求死，她心中的怒火越是高漲。
“你敢！”那雙深邃陰氣的眸子專注的盯著她，鬼麵低低的笑了一聲，“這傷我，你從來都是不在意的。”
他的聲音輕而低柔，就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然而話語卻有種令人落淚的心酸。
心，又是輕顫了一下。
從來？他到底知道些什麼？為什麼總要以如此熟稔且包容的態度對待她？讓她莫名其妙有些該死的心軟。
一步，兩步……
“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謀奪蒼雪崖？”
她咬牙問道。
這個問題聽起來有些可笑，她居然問自己的仇人如此機密。
鬼麵身子晃了晃，鬼麵具之下的眸子爆射出一抹寒光，須臾，又淡淡的散去那些怒氣，“我說冇有你會信嗎？”
二人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穀柒月雙拳緊握，信嗎？她心裡亂的一團糟，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見此，鬼麵自嘲的笑笑，“穀柒月，我對世人都是狼心狗肺，唯獨你，我就差把心剜給你了。”
一句話，穀柒月腳步驀地頓住，那些被她故意忽視的，扭曲的事情一點一點的在她眼前飄過。
救她，護她，為她脅迫，為她犯險……這個人，穀柒月可笑的發現，她愛不得，同樣也恨不起來。
在離他五米的地方站定，腳下沉重的就像是灌了鉛一樣，再挪不動這半分。
鬼麵忽然將手中的匕首扔在她的腳下，發出“哐啷”的金屬砸地的聲音，張開雙臂，閉上眼，“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從未想過對蒼雪崖下手。我既然想要你，如何會讓你恨我？”
就連相思和紅豆……他都未曾下殺手！
她視蒼雪崖為責任，為性命，他如何舍得傷了她的命？
“那雪卿呢？”
穀柒月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鬼麵額頭青筋一陣猛跳，冇有開口。
姬懷瑾的死，成為了他們之間的一個死結。
提起此事，她就像是一隻刺蝟，將自己包裹密不透
風，拚了命的想要刺傷他，在她的心中，姬懷瑾的生死不明有她一半兒的責任。
“為什麼不解釋？”
穀柒月訥訥的自言自語，垂眸盯著眼前的地麵，若不是為了那株灼心草，雪卿也不會落到這般天地，半年了，她晝夜噩夢纏身，夢到他渾身是血，蒼鳳劍孤零零的躺在他手邊，那潔白無瑕的雪琉錦幾乎是浸染成血衣。
前世今生交替在一起，她恍然的時候，幾乎會忘記了今夕何夕。
“是我們害死了他，償命吧！鬼麵，我要你償命！”
穀柒月倏地身子爆發成一道流光，一手抄起地上的匕首，身子的殘影還在五米外，手中的匕首已經送進了鬼麵的右肩……
“噗嗤”一聲，匕首插入皮肉，溫熱的血液濺了她一臉，她怔怔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影，他手捂著傷口踉蹌了兩步，猛地拔出匕首，血濺三尺！
她看著手中的猩紅色，有些癲狂的怒道：“為什麼不躲，為什麼不還手？你還手啊！”
還手啊！還手她才能義正言辭的殺了他替雪卿報仇，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明明是他害她與雪卿生離死彆，她卻顫抖著下不去手。
不是心軟，不是動情，而是她不願，不願利用任何的感情。
“咳咳……”饒是鬼麵武功再高，被刺中了要害，也不可能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他因為失血過多，頭腦有些暈眩，強撐著看向她，“解氣了麼？要是還恨我，那就繼續來啊！”
他想殺姬懷瑾，見她越是愛姬懷瑾，就殺意越重。
可他何等的驕傲，如何願意用這樣的手段去贏了他，時局所迫啊！他要不當機立斷，以義父的脾性，定會立即對阿月出手，到時候他該如何活下去？
這些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告訴她！
“鬼麵，你告訴我，我究竟忘記了些什麼？”
穀柒月沉默良久，近乎冷漠的問了一句。
鬼麵對她所做的種種，都表明了他們之間有種不淺的淵源，可她，搜遍了記憶，尋不到任何關於他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