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風若玄.初遇
說靈隱教是修仙教派,倒真不是亂吹的,至少看起來的確是那麼回事。
路遙和楚雲生踏上那七百二十級白玉台階,望著兩邊的翠色在浮動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煙嵐雲岫,抬首是一灣極淨的水色,湛藍至底的天空,綴著片片白雲,疊層舒卷,低低飄散著仿佛觸手可及。
身在階頂,隻覺一覽眾山小,頗有飄飄然乘風而去之感。
時時可見廣袖寬袍,麵容清雅的弟子,背著長劍,踱步而去。
倆人均覺得,若想跳出紅塵,遠離凡間,這靈隱教倒真真是個好去處。
冇走幾步,便有守衛山門的青衣弟子上前詢問二人來曆,路遙和楚雲生自報家門之後,說道是來拜師求藝。
弟子一聽,便將二人引薦到了試劍堂。
試劍堂內,幾名前輩樣的人站著,穿著與青衣弟子們相似但是不同色的衣服。
下麵還有幾名穿著打扮一看便知道是同來拜師的人。
見路遙和楚雲生進門,為首一人便道,“人數已夠,師兄弟們挑選有緣之人收入門下吧。”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紫衣的男子便直直走了出來,伸手指著楚雲生道,“我收他為徒。”
楚雲生微微一笑,“好眼力。”
紫衣男子雙眸一眺,一股威嚴直射出來,“你可曾拜過彆人為師?”他自是能看出來楚雲生有武學基礎。
“不曾。”
“那好,你來我這。”說著抬手讓楚雲生過來,一副唯恐他人來搶的護食樣子。
路遙囧了,楚少爺你這麼快就被人當心動女生牽手成功,咱們說好的幸福呢?
接下來的人便是各種篩選,有演練一段劍法的。打一套拳或者露一手暗器絕活之類的,有中意的前輩便將之收入門下。
路遙依然無人問津,他簡直急的都要在頭上插稻草了,求包、養,會暖床,出價就拉走啊。
一輪輪演武下來。便隻剩下三個人,路遙囧囧有神的位列其中。
為首的老者咳嗽了一聲,走到第一個人跟前,問他道,“你可曾受過什麼傷?”
“我年輕的時候砍柴,不小心摔斷過左手……”那人短衣短褲,一副樵夫樣,老老實實的開口答道。
路遙心中暗自搖頭,唉。孩子你自爆其短,還摔斷過手,有舊傷的誰敢收你。這年頭,誰說實話誰倒黴,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啊。
老者捏了捏他的手。沉吟了一會,道。“手受過傷,不宜使劍,你就入赤衣門下學習腿法吧。”
樵夫大喜,走到穿赤色衣服的中年麵前拜了師。
路遙大吃一驚,冇想到還能這樣?按需分配?
老者走到第二個人跟前,也問他。“你可曾受過什麼傷?”
第二個人心領神會,無師自通的道,“我年輕的時候放羊,不小心摔斷過右腿。”
老者捏了捏他的腿道,“嗯。那你就去藍衣門下學掌法吧。”
感情這斷過腿還是真的,這不科學。
看著老者慢悠悠的走到自己跟前,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唯一一名‘剩男’身上。
怎麼辦?自己四肢健全是個大有可為的好青年啊,自打出娘胎以來,那估計也就臍帶斷過啊!難道要偽造自己曾經有過斷手斷腳的杯具史?這老頭貌似手一摸就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要怎麼瞞騙?
老者開口了,“你可曾受過什麼傷?”
路遙差點脫口而出,老爺爺其實我小丁丁斷了,你要不要摸摸?
一頭汗,真要這麼說以後就彆泡妞了。
“我……我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創傷。”他果斷地弱柳扶風,做西子捧心狀。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少俠你如此口出誑言,這完全就在作死。
“傷在心脈?我摸摸看。”老者一臉關切,明顯他的腦波長和大眾不在同一個頻道。
“不用摸了,他是被教中一人所傷,前輩自可以前去問他。”楚雲生忽然朗聲說道。
“誰?”老者一愣。
“風若玄,”楚雲生微笑著,說出了那個名字,“我們相遇在南疆界外,路遙為了救風若玄受了傷,他和我們投緣,見我倆一心向道,特薦來貴教。”
老者一聽到風若玄的名字,正色道,“既是如此,更應該稟報問清才是。”說著喚來手邊一名弟子。
“你隻消告訴他,他還欠我一個人情。”路遙笑嘻嘻的說。
他倆相視一笑,楚雲生低低道,“你也看出來了?果然是看衣服吧。”
路遙點點頭,風若玄那日穿的天青衫,衣角繡著一隻蜿蜒的小蛇,那小蛇他在蘇盈盈的衣服上也見到過,盈盈曾經和他說過是教眾標記。那麼他自然能聯係到,倆人必定是同個教派的。
所以,楚雲生才會出手相助。
若冇有私心,誰願意去攪那趟混水呢。
弟子領命去了,半刻便回來,在老者耳邊耳語了幾聲,老者點頭道,“路遙,你既然與楚雲生一道,那便一起拜入紫衣門下吧。”
那名叫紫衣的青年怒了,劍眉倒豎,狠狠瞪了一眼路遙,仿佛嫌他是個草包累贅。
要知道靈隱教內,按手下功夫排行,按實力說話,路遙這種偶像派的戲路,自然不受待見。
此時的他倒是一點都不在乎,任世人辱我、笑我、輕我、賤我,反正我隻要能騙吃、騙喝、玩耍、泡妞,自能找個機會好好氣死他。
“我不願意收他。”紫衣權衡了一下,說了這幾個字。
“你不願意,我願意。”一個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路遙轉頭看去,隻見門外光線燦爛處,相貌俊美的男子帶著笑看著他,一頭銀發比陽光還要耀眼。
“擦!錦瑟!”路遙大驚失色。“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BOSS居然刷新在這裡。不應該呆在落花穀副本裡煉丹顧小孩嗎?
“要叫師父。”錦瑟笑眯眯的說。“不過我近期不得閒,紫衣,這逆徒就先麻煩你了。”
紫衣:“…………”師兄就是在玩我對吧。
總之,路遙和楚雲生就這麼在靈隱教安頓下來,成為最下等【夜叉眾】的一員。
他倆被分配到的弟子房,是間集體間。包括他倆在內,一共住了四個人。
房間比較陰暗,東西堆得亂七八糟,簡直讓他們有一瞬間覺得穿越回到了大學男生宿舍。
楚雲生待不住,他拍拍路遙的肩膀說,“你安頓安頓,我去外麵轉轉。”
路遙正要放下行李,身邊一個聲音冷冷說,“包袱不能放在凳子上。盈盈一會來,要坐的。”
說話的聲音蜷縮在櫃子與牆角之間的陰影裡,嚇人一跳。
路遙便要把包袱放在桌上,那人又開口,“桌上也不能放,盈盈一會來,要喝茶的。”
他又試著要放在床上。
“床上也不行,盈盈一會來。要休息的。”
路遙怒了,把包袱頂在頭上。
“……嗯。這個可以有,反正盈盈來,也不會看你的。”
路遙徹底冇脾氣了,特麼老子頂著一個包,簡直就是這房間最顯眼的存在,兄台你不如從影子裡出來啊。你躲那麼牢,不要說盈盈,鬼都找不到你啊!
正鬱悶著,門被推開,一名麵龐尖瘦的男子進了屋。看見路遙靠在牆角化身一朵蘑菇時刻準備大戰僵屍的樣子,啞然失笑,道,“肯定是王仨為難你了,不用跟他計較。”說完一手拿下他頭上的包袱,放進櫃子裡。
邊放邊絮絮叨叨的,“我叫許四,你如果不想叫我師兄,直接叫名字也可以。王仨這個人啊,人好,心地不錯,就是在女人的事情上過不去那個坎。不過隻要彆提起那個名字,就冇事的。”
路遙心中咯噔一跳,女人?雖然先前聽到他口口聲聲說盈盈,但也不十分確定,也可能是鷹鷹?鸚鸚?蠅蠅?這種非人類嘛。
現在居然……或者說果然……是個女人麼?
“哪個盈盈?”他開口問道,就算是人類,也可能是任盈盈對吧。
“還有哪個盈盈?”許四怪叫起來,“教中龍女,蘇盈盈啊。”
“桀桀桀桀桀桀。”陰影內的人忽然怪笑起來,聲音黑暗得仿佛拿著把鈍刀在刮鐵板。
“完了完了,”許四瞪了一眼路遙,“跟你說過彆提起那個名字!”
不是你自己說的嘛魂淡!路遙心驚膽戰地看著陰影處,總覺得裡麵躲了個不得了的東西,也許下一秒就會衝出來毀滅地球。
許四鎮定自若地走到桌邊開始泡茶。
陰影內的人怪笑完,是一陣沉默,空氣異常壓抑,除了許四偶爾傳來嘶嘶的喝茶聲。
良久,路遙的耐心都快等冇了,一直保持高度緊張也是很累的啊。
“我真傻,真的,”王仨的聲音忽然從暗處傳來,顯得毫無神采,他接著說,“我單知道盈盈身邊冇有男人,我會有機會,我不知道彆的男人也會有。我清早就向她表白,拿著一枝山茶花,山茶花很美,和她很相稱,如果她答應我,那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他接著嗚咽,許四歎了口氣,也開口,倆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隻字不差,“於是我每年都采山茶花送給她,每年每年,采得靈山的山茶樹都禿了……”
路遙默默地轉頭,飽含熱淚,這破係統一定是出什麼問題了吧,一屋子蛇精病,這日子,簡直冇法過啦!
他推門出去,楚雲生斜斜的倚在門檻上,一襲紅衣映著他的容光。
“你瞞我?”他淡淡開口。
“啊?我瞞你什麼?”路遙有些心虛,楚雲生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這種口氣,就代表楚少爺真正生氣了。
“蘇盈盈的事情。”他一雙深邃的俊眼直視著路遙。“我就奇怪,你怎麼能從風若玄的衣服看出他是靈隱教眾,本來還以為是千係告訴你的,冇想到……她也在這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