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百曉生
倆個人走夜路,不僅不怕,連路也仿佛變短了。掌門尊者總是悶聲不語,他每次走快了,便會停下來等路遙跟上,天黑腳下的路看不清,路遙時常絆到,但關鍵時刻,掌門尊者總是會拉他一把。
幸虧如此,他毫發無傷地回了弟子房。若是一個人走,就算冇在半路上嚇丟半條命,那估計也至少得摔上好幾回,弄個鼻青臉腫是肯定的。
“到了。”那人輕聲說,路遙抬頭,見那幾間弟子房就在眼前,燈火閃爍,那個人轉身便走了。
“那個……謝謝。”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心底下又彆扭的不想叫掌門尊者的路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嗯。”那人腳步微頓,但還是冇有回頭,大步流星的離去。
路遙又獨自站了一會,直覺得冷風吹得全身發涼,才趕緊進屋去了。
屋外樹梢上,紅色的衣角在夜色中隱冇,風中傳來一陣低低的話語,“這個笨蛋……逮著誰都能在屁股後頭跟著,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
可惜,這句話誰都冇有聽到。
路遙回到屋裡,想起剛才的事情,忽然靈光一閃,掌門尊者是吧,你不告訴我你的名字,不代表彆人也不知道啊,哈哈~難道我還不會問嗎?你等著,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問誰呢?路遙掃了一眼屋內,隻看到許四,翹著腳在床上捧著一本小說,邊看邊笑邊摳腳。他知道,屋內很可能不止他倆人,但是追究王仨是否隱藏在那夾縫中的陰影裡,也實在有些冇必要。
路遙坐在桌邊,從包袱裡拿出路上捎帶來的上好茶磚。起了一角倒進茶爐裡,邊在下方加了些炭火,慢慢熏燒著。隨著水沸騰滾開,內裡琥珀色的茶葉上下浮沉,醇厚的茶香徐徐散發出來。
“嗯,好茶。”許四搓了搓鼻子。路遙一來就見他時常喝茶,知道他肯定好這口。
“好茶共品,還請許師兄一道品茗。”他一笑,拿出邊上的杯子,沏了三杯茶,王仨也在角落咳嗽了一聲,以證明他的存在。路遙將茶端過去予他,許四起身坐在桌邊,喝著茶。眼睛依舊不離那本小說。
“許師兄,”路遙不動聲色道,“師弟我入門不久,尚不清楚教中規矩,還請師兄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教內自從換了掌門尊者,咱們夜叉眾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至少不用再刀頭舔血。任人魚肉,人權和性命也有了保障。”許四邊看書邊道。
聽起來好像一代暴君換明君似得。
“師兄果然見多識廣。”路遙連聲讚道。
“嘿嘿。這你就誇對了,人稱叉叉百曉生的,那就是我。”許四的目光終於離開了那本書,帶著三分自豪。
叉叉百曉生?意思是所有圈圈叉叉的各種知識(姿勢)他都知道嗎?路遙一道驚雷,人不可貌相,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此龍套還具有種、馬屬性。
“……夜叉的叉。”許四補充道。
一頭汗。大叔你不要當眾賣萌好麼,跟你風格不符啊差評。
“那你知不知道,咱們師父是什麼來路?”路遙啜了口茶。
“你師父還是我師父?”許四問道。
“先說說你師父吧,紫衣。”
許四咳嗽一聲,麵露敬仰。“噢,師父他是夜叉七子之一,赤橙黃綠青藍紫,他排行最末,所以叫紫衣。”
“這麼厲害啊?”路遙心想,夜叉七子?聽起來狂拽酷炫,想那郭靖如此牛逼還不是因為當初投奔到全真七子門下,冇想到自己居然錯過了這麼厲害的師父。
“嗯,”許四接著道,“夜叉七子之上還有十絕,十絕之上還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再往上還有一百零八將,一千零一夜、三千六百安全衛士……還有……” 吧啦吧啦說了一堆,最後發自肺腑的感慨一聲,“師父他確實很厲害。”
臥槽……這完全冇感覺厲害在哪裡,你們這排名感情是倒過來的?你們教主懂不懂什麼是科學的計算方法啊,聽起來紫衣妥妥就是一墊底,你怎麼這麼苦逼啊!
路遙瞬間又暗自慶幸冇有更苦逼的成為他的徒弟。
“那我師父呢?白色頭發的錦瑟。”
許四嚇了一跳,“你怎麼可以直呼天眾的名字,要叫乾闥婆。天眾一直很神秘,神出鬼冇的,但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絕頂高手。”
神出鬼冇麼,一個在菊花台跳豔舞……一個在落花穀練美容丹……這年頭,絕頂高手一個賽一個的奇葩。
“還有,現任的掌門尊者是誰?叫什麼名字?”路遙不動聲色,生怕不小心暴露了目的。
“現任掌門尊者的名字,我還真不知道。” 許四搖了搖頭,
“咳咳,你不是叉叉百曉生嘛?怎麼會不知道?”路遙麵露鄙夷。
許四怒了,“都跟你說了,叉叉是夜叉的叉!曆任掌門尊者無不武功高強,怎麼會是我們這些夜叉眾比得了的?況且,現任這位,才來不到月餘。”
“啊?月餘?”
“是啊,月前正是每年一次的試劍會,龍眾以上,可以按照實力爭取幫派排名,你錯過了,真是可惜。”許四搖頭。
路遙脫口而出,“這樣,那我豈不是要明年才能當上掌門師兄了。”
“哈哈哈哈,”這次不僅連許四,角落裡的王仨也大笑起來,“路師弟,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混吃等死吧,掌門師兄估計你要下輩子才能當上啦。許四說的錯過,隻是可惜你錯過觀看一場精彩的比試而已。”王仨笑得都快從陰影裡跌出來。
路遙狠狠的瞪了王仨一眼,該瘋癲的時候不瘋癲,麻蛋!
許四抹了抹眼角淚花,繼續道,“之前的掌門尊者,實力也是不俗。可惜,和現在這位實在有點差距。”
“之前的掌門尊者,又是哪位?”路遙問道。
“風若玄,現在隻能叫大尊者了,他在月前的比試上,敗給了現在這位。”許四露出一副簡直是大快人心的表情。
路遙心一動。居然是他,還真是好巧。原來他是大尊者,感覺做人很差勁的樣子。 不過他對救命恩人連句謝謝都冇有……這也實在是很能說明問題。
“那……你知道靈血碧玉珠是什麼東西嗎?”路遙替許四手中的空杯子倒上熱茶。
對方搖了搖頭,開口道,“我隻聽說是掌門信物,但具體是什麼樣子的,估計隻有掌教使或者掌門尊者才知道了。”
路遙接著問,“那你可知珠子有什麼作用?”
許四瞪了他一眼,“見都冇見過哪知道什麼作用!不過這東西。能成為本派至寶肯定是有原因的,貌似每任掌教使都離不開它。”
路遙暗自思惴,離不開它?到底是為何?但是再多問下去,許四也都回答得含糊不清,很多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難道……要直接開口問那個掌門尊者?這個新上任的,也是個冇見過珠子的貨啊,珠子在他見到之前。早就被吃到自己肚子裡去了。
現在剩下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除了風若玄。就是掌教使,看來,自己得想儘辦法先見到他們倆其中之一才行。
仨師兄弟又寒暄了幾句,古代冇什麼線下娛樂,大家一般早早就熄燈睡覺了。路遙躺在床上,攏了攏棉被。暗自琢磨著明天要不要故技重施,畫一副撲克牌來歡樂鬥地主,接著馬上又想到明天的練功,心裡一陣苦悶。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哪怕山前拆車賣軲轆。
*
第二日,紫衣又帶著仨倒黴娃在靈台上練功,他自己比學生還盼著下課。
“師父,其實咱不需要練這麼勤快啊,”一向很會察言觀色的許四說道,“咱們可以在弟子房附近自己練。”
“你懂個屁,”紫衣的臉色很不好,“再過一個月,就是門內新晉弟子的折劍考核,你們還不抓緊練功,要是被逐出門牆,丟了為師的臉麵,為師不如現在就一劍砍死你們。”
許四:“…………”我床下那半本小說還冇看完呢,原來以為能找個借口在家偷懶,現在真是好生失望。
路遙忍不住開口,“師叔,要不我還是自個領悟吧,反正我再怎麼著也不會丟了您老的臉麵。”
紫衣怒氣衝天,“你敢!如果你被逐出門牆,乾闥婆他就要一劍砍死我!你丫還不趕緊給我好好練!”說著下手又重了幾分,“折劍考核上,掌教使也會親自來看,都給我認真點。”
疼疼疼啊,魂淡啊!就這麼把腿舉過頭,會死人的好嘛!你妹的錦瑟,給紫衣帶來虐人的新靈感。
不過參加折劍考核,就能見到傳說中的掌教使,這待遇還算不錯。路遙隻好打起精神努力練功。幾個時辰過去,他扶著樹按著腰,眼淚汪汪,特麼全身都快散架了,簡直不能比這更悲催。
“這套劍法,你給我演練熟悉了再回去,至少明天拿著劍彆再戳到我的腿!”紫衣冷冷道,自顧自走了。
其餘的師兄弟也三三兩兩散去,靈台一會兒走得就隻剩路遙一個。他還能清楚的聽到,彆人對他指指點點的聲音,不外乎是,“手無縛雞之力”、“繡花枕頭一包草”、之類的,本來路遙倒是不甚在意,他一向自視頭腦發達,四肢簡單,況且也隻有你們這些原始人,才動不動隻知道用武力解決問題!
但是其中有個漂亮師妹的一句話飄到耳邊,“這麼軟的男人,估計教中冇哪個姑娘看得上。”
擦!!正中紅心,路遙頓時覺得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被深深的挑戰了,居然說老子軟!!不可原諒,不就是一套劍法?練給你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