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折劍考核
不知道什麼時候,劍台上已經站著一名形容枯槁的男子,戴著玉色的麵具,看不出長相。
但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膚,又皺又黃得好像風乾的腐竹,單看那張皮,估計也快上百歲了吧。
他站在台中,一股冷冽的氣息席卷著四周,顯得不怒自威。
教中弟子紛紛拜服於地,口中念道,“參見掌教使,掌教使千秋萬代,壽與天齊,萬歲萬歲萬萬歲。”接著這喊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路遙嚇了一跳,也趕緊拜了下去,這口號實在好雷,就算東方不敗,喊得最多也就是千秋萬代一統江湖,這連萬歲都喊出來,果然山高皇帝遠,要傳到皇甫恪的耳朵裡,他還不氣死。話說這個掌教使現下是把自己當皇帝了嗎?不過在這個教派中,基本也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吧,那和皇帝也差不多了。
等路遙再次抬頭,台上已經多了幾道身影,不知道又是從哪裡鑽出來的,他熟悉的掌門尊者也在其中。
還有錦瑟、孔雀、風若玄,以及另一個穿著紫袍的中年男子,滿麵虯須,手臂上盤著一條碧綠的小蛇。他毫不在意地任憑小蛇在身上遊走。
掌教使看了一眼紫袍男子,後者走上前一步,朗聲道,“秉承靈隱教百年教義,弘揚教內武學,同時也用以督促新晉後輩弟子勤奮習武,特設下折劍考核,為免刀劍無眼,弟子誤傷,因此天眾統一商議下,今屆規矩修正……”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皇甫傾城。又繼續道,“一炷香內,演習入教一月來所習武學,如我等認為資質尚佳,能進一步授功修行,便以擊鼓示意。”
他邊說著,一手拾起一邊的鼓槌,在鼓麵上‘咚’地敲了一下,“獲得我們六人中,四人以上認可者,方能通過,當然,眾弟子對評定結果不能提出任何異議!考核通過的,準許留在教中繼續學習各類功法。其餘便待考核過後,三日內自行下山,不得駐留!否則……”他眼睛一眯,冷冷道,“殺無赦。”
接著他舉起拳頭,又喊出了那句口號,“靈隱教縱橫江湖,掌教使千秋萬代壽與天齊。”
於是眾弟子不得不又五體投地。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路遙對這荒唐的一幕徹底無語,但也不得不隨大流趴著。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正要起身時,聽見身邊有弟子在切切私語,“這是天眾【摩睺羅伽】啊,怎麼是由他來宣詞?之前不都是掌門尊者宣詞的嗎?”
“看來這新上任的掌門尊者,不過是個空殼,冇有實權。”
路遙心頭一跳。眼下他自顧不暇,其它也管不上那麼多了,他不自覺又點開了好感度係統,看著風若玄的說明依舊是苦逼的-100,默默無語。
他是不是現在就回去收拾包袱算了?
台上眨眼便有一名弟子演武完畢。在路遙看來,他的水平和自己簡直不相上下,甚至還略好點,可惜毫無懸念的0票出局。
簡直就是悲了個劇的,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摩睺羅伽念了他的名字,“錦瑟門下七級弟子,路遙。”
路遙正想要不要假裝頭暈肚疼算了,錦瑟已經笑眯眯的朝他招手,“徒兒,快來為師這邊,你剛才把那豬頭揍得漂亮,還得了把新劍是不是?快給為師看看。”
此話一出,眾皆嘩然。誰不知道這天眾乾闥婆成天隻窩在落花穀裡和迦樓羅孔雀研究丹術,何時見他收過徒弟?就算有上門拜師求學的,也被這倆脾氣古怪的家夥轟了出來。
旁邊更是有人竊竊私語,“這個小子居然拜了乾闥婆為師?乾闥婆和迦樓羅可能是門中唯一窺到成仙門道之人。”
“何出此言?”
“十年之前,我在剛入門時,見到的他們倆人便是現在這副模樣,如今一晃十餘年,不要說乾闥婆還是一副二十餘歲雌雄莫辨的美人的臉,就是迦樓羅那七八歲小孩身形也未見半分改變。”
其餘的話,路遙再冇機會細聽。
他硬著頭皮,在一眾紛雜的目光中,走上了劍台。錦瑟笑眼彎彎,孔雀冷哼了一聲,“居然冇死。”
掌門尊者看著他,雙眸堅定柔和,輕聲說,“照平時那樣就好。”雖然聲線聽起來依舊是冷的,路遙心中卻感到一陣暖意。
風若玄的眼神一直很奇怪,在他們倆的身上遊來蕩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就是路遙?”紫袍的摩睺羅伽看到這位根骨平凡的少年一上場,就引得台上幾位高手均對他有所反應,而且還不儘相同,不禁暗自覺得奇怪,又多看了他兩眼。
就算他把眼睛改造成X光機,也冇看出這少年除了臉蛋比較出色之外,究竟哪裡還有長處。
掌教使依舊巋然不動,形容枯槁,麵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目光,路遙不敢看他。
摩睺羅伽朗聲道,“可以開始了。”
路遙深呼吸了一下,抽出了自己慣用的劍,開始比劃起入門九式。這套招式和皇甫傾城學了近月餘,使起來還算馬馬虎虎。
台下一片竊竊私語,畢竟眾弟子在折劍考核中,必定使的是自己最拿手最純熟的招式,但這入門九式實在簡單的有些過頭了,相當不適合在考核中演習。一般最次都是選擇入門十三式或是更高階的劍法‘紫霞清影’或者‘照月流光’。
入門九式很快就比劃完了,路遙訕訕地退到一邊,等待評定。
“通過。”皇甫傾城冷聲道,拿起鼓槌擊了一下,摩睺羅伽疑惑地看了一眼,這個男人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對身邊的一切漠不關心,怎麼今天居然會對這名少年如此上心。
冇有零票出局,至少路遙現下倒是輕鬆點了。
“通過。”錦瑟笑吟吟地,也擊了一下鼓,銀灰的瞳孔瞪了皇甫傾城一眼,皇甫傾城輕哼一聲。
一下兩票,喂喂,你們作弊也不要這麼明顯啊!簡直了,當咱們群眾都瞎眼麼?
“反對!”孔雀怒氣衝衝地喊了出來。
錦瑟嚇了一跳,急忙道,“喂,你不是說會幫我徒弟的嗎?”
“你可冇告訴我你徒弟是他!”孔雀怒發衝冠,“我就是討厭他,我更討厭你看他的樣子,要我不反對?做夢!”
“啊,你小聲一點啊。”錦瑟無奈,他掃了一眼台下的群眾,見所有弟子都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不由得苦笑,“你不要把自己弄的好像反對爹爹續娶的三歲小孩一樣啊。”
孔雀瞪大了眼睛,在心裡怒吼,爹爹你妹!續娶你妹!小孩你妹!我要表達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好麼!
這個笨蛋,真是敗給他了。
接下來的時間,錦瑟忙著給孔雀順毛,再也顧不上他心愛的徒弟。
路遙隻覺得徹底無奈了,本來還以為孔雀也能認可他,結果投了反對票。剩下的三隻……怎麼看也不像會幫他的樣子。
“反對。”掌教使開口道,他的話語晦暗沙啞,好像許久冇有開口過一樣,感覺聲帶都蒙上了砂子,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群眾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這樣才像話嘛,不要拉低我們的平均實力啊。
兩票對兩票,路遙已經在考慮是從山門正門步行下山還是顧輛馬車從後山下去了。
一聲擊鼓聲攪亂了他的思路,他抬頭,卻見鼓台之上,是風若玄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對著他綻開微笑,明眸皓齒,真真切切的說了兩個字,“通過。”
啊?路遙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不禁又調出係統確認了一遍,冇錯啊,好感度還是-100。哇靠,-100的好感度之下你還能用那種充滿柔情蜜意的表情,這人實在太恐怖了。
不過就算風若玄出於什麼目的認同他,也還剩下摩睺羅伽……那個氣質感覺和蛇一樣冰冷、陰險的男人。
於是,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紫袍男子身上,隻聽他微微一笑,道,“通過。”
事後回想起來,路遙都忘了那天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好像夢幻一般,自己的入門九式就這樣得到了承認。
皇甫傾城走近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道,“做得好。”
由於路遙帶來的新靈感,之後很多弟子紛紛使起了入門九式,結果奇跡都冇有再次出現,唉,不要隨大流,因為成功是很難模仿的。
當摩睺羅伽喊出下一個弟子的名字,路遙搖搖晃晃的要下場,卻由於之前太過緊張,導致的頭暈目眩,一個踉蹌,身子被身邊一個人扶住了。他抬起頭,卻是風若玄柔柔的表情。
他輕聲說,“你昨天來我房裡的時候,對我說的那些話,你可還記得?”
聽見這句話,皇甫傾城的眼神頓時冷冽起來。
路遙硬著頭皮回答,“我,我哪說過什麼話。”一邊急忙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宿敵之間最害怕身邊的人吃裡扒外啊,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眼下趕緊撇清關係為妙,以免一不小心引火燒身,到時候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