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心魔儀式
靈隱教似乎有什麼大變故。
以往熱鬨大開的山門,今天戒備森嚴,門口守著黑衣紅麵具的教徒。路遙知道,這是龍眾的密宗弟子。
楚雲生拉著他,繞了很遠的山路偷偷潛進去,由於帶著路遙,好幾次差點被龍眾察覺,楚雲生都恰到好處的擲出石子點中對方穴道。
路遙發現,楚少爺的功夫越來越精進了,簡直……簡直和王爺不相上下!
而自己還是一副戰五渣的模樣,他忽然有一種森森的被背叛的感覺,楚少爺,說好一起撲成狗,你卻一人熬出頭……淚目。
“是不是要設法問一問,到底出什麼事了?”他定定心神,輕聲問。
“再等一會。”楚雲生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密宗的弟子屬於掌教使直屬,都被喂了蠱毒的,嘴嚴得很,直接問怕是冇什麼結果,不小心還會打草驚蛇。
“要不我們喬裝成他們的樣子混進去?”
唔,這倒是個好主意。
一會兒,倆人便身著黑衣,戴上麵具,鬼鬼祟祟地往山上走。
楚雲生在後麵戳了路遙一下,“放鬆點,你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正常!”
路遙:“……”這衣服大得一直踩腳,叫我怎麼正常啊。
楚雲生無奈,伸手將路遙下擺的袍子扯去一截,他這才步履輕鬆了。
四處都是巡防的龍眾教徒,二人儘量低頭前行,守衛越嚴密的地方,一定越接近變故中心。
一路行來,卻是繞過山脊,路遙依稀記得紫衣和他說過。前麵是教中禁地。他在這呆過一段時間,從未去過。
再往前,入眼是一條長長的鐵索橋,連接兩座山峰,高而險峻。索橋前後,統共二三十名黑衣眾把守。
這些人肩寬膀厚。太陽穴微微隆起,楚雲生用係統告訴路遙,這些都是精英,要格外小心,真動起手恐怕不好對付。
“站住,報口令。”最前方的黑衣男子沉聲問道。
口令?什麼口令……路遙驚了一身汗,他連這些人在乾嗎都不知道,哪兒還曉得什麼口令。
楚雲生開口道,“我們先前奉了掌教使命令來送一樣東西。並未被告知口令。”
聽見他說不知道口令,身後的黑衣眾都一臉戒備,更是有不少人拔出兵器。
最前方的黑衣男子複又問道,“送什麼東西?”
楚雲生冷靜回答,“掌教使密令,你還敢質問我?”聲色俱厲,毫無懼色。
“拿不出東西又說不出口令,”黑衣男子也拔出長劍。“隻好先殺了你再把屍體送過去了。”
“放肆!”楚雲生喝道,“耽擱了掌教使的時間。你擔當得起?”
雖然他麵不改色,但心裡卻暗暗叫苦,這裡地勢這麼險,真打起來倒是占不了便宜,敵方還人多勢眾,他盤算著要如何帶路遙安全脫身。
黑衣男子冷笑道。“我也是奉了掌教使的命令,有可疑者,殺無赦。”說著做了一個動手的手勢。
楚雲生正要扯過路遙,便聽到身後一個悠悠的聲音響起,“住手。”
黑衣人紛紛收斂兵器。束手行禮,口中尊敬稱道,“大尊者。”
路遙和楚雲生也趕緊依葫蘆畫瓢行禮道,“大尊者。”
風若玄一身白衣,神色不變,從人群中穿過去,路遙透過麵具偷偷注視他,他卻始終冇看他一眼,“你二人,即是奉了掌教使密令,便跟我來。”
楚雲生和路遙一下摸不準他的意思,但此時好歹有一線機會,路遙不願意就此錯過,當下起身,跟著他踏上索橋,楚雲生緊隨其後。
索橋搖搖晃晃,其下是崇山峻嶺,萬丈深淵……楚雲生隻覺得手心冒汗,若是在這裡被前後夾擊,那是必死無疑。
風若玄忽然在橋中停住了。
路遙抬頭,隻見山風吹起他的白衣黑發,倒是平添幾分落寞。
“路遙,”風若玄直接叫出他的名字,把路遙嚇了一跳。“過橋之後,往左走是教內禁地,也是【渡劫】儀式所在,”他深吸一口氣,“往右……通過密道,可以直達山腳。”他回過頭,直直注視他,“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但我不想看著你去死,所以,跟我走。”
路遙也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從腦海中調出好感度係統,顯示居然風若玄好感度高達80,擦!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莫名加了這麼多啊?他們明明這段時間連見都冇見過。
風若玄不再開口,隻是靜靜望著路遙。他生平心氣高傲,從未開口求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難得。
路遙低頭不語。
橋尾已有黑衣人看向他們這邊,風若玄比了一個手勢,知道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便轉身繼續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仿佛希望這橋永遠走不完。
走到橋尾,他向路遙伸出手,再次開口說,“跟我走。”
路遙緩慢卻堅定的搖了搖頭,然後拽著楚雲生踏上了另一個方向。
風若玄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他那善於掩飾的臉難得地抑製不住苦笑。
也好……我們就此……兩不相欠了吧。
路遙和楚雲生來到禁地之中,隻見黑麻麻的聚集了數千教眾,其中夜叉占了絕大多數,其次為不是密宗的龍眾。路遙頭一次見到這種場景,靈隱教傳頌的【渡劫】儀式, 十年一次盛大而隆重的神祭。
神祭的場所四周點燃著巨大的熏香,路遙發現平素熟悉的師兄弟、教友們,此刻都顯得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人人麵上都帶著狂熱到極致的神情。神祭的主持由【摩睺羅伽】蘇魁進行,他站在白玉鑄成的高台之上,享受著教徒們的膜拜。身後兩根光潔的白玉柱,雕著首尾相交的蛇形紋樣。上麵各自盤繞著一隻粗壯肥碩的毒蛇。
蛇的身體五彩斑斕,吐著信子,三角形的頭時上時下,鱗片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斑。
在蛇盤繞的白玉台身後,有一截水脈流動,此水脈無根無源。仿佛從地殼而起又不知流向何方,泛著油亮的藍綠色,那便是【冥河】。
楚雲生隻覺得頭皮發麻,這種宗教意味濃鬱的儀式,混著濃鬱的熏香味,處處讓他覺得頭暈惡心,也難怪靈隱教會被江湖稱之為魔教、邪教。
在神祭中,第一個儀式是祛【心魔】。
路遙還記得,之前千係曾經被甄選為心魔。而被迫四處逃竄,錦瑟因為害怕自己被選上,不得不喬裝成女子。正想著,楚雲生通過係統對他說了一句,“所謂祛心魔的儀式,我看不過是借機鏟除教內所謂的叛徒,或者不忠誠者。”
這麼一說,路遙深以為然。不知道此次被選為心魔的,又是教中的哪位。
在教徒們狂熱的歡呼聲中。一名白袍兜帽的男子被捆綁著押了上來。他的衣著極為精致繁複,色澤白得純粹,領口和袖口都鑲嵌了銀邊,連著他的人,就算是被捆得結實,躺在那石台之上。也從骨子裡透著高傲的氣質……
兩隻蛇盤旋而上,扭著身子,嘶嘶地吐著舌頭。
一名高貴的男子卻馬上要淪為祭品,這生生的一幕更加激發了教眾的血性。
蘇魁拿起玉石台邊上一把銀製的匕首,伸手在男子心臟部位輕輕劃過。然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掌門尊者,現在說出晗光之主的下落……還來得及。”
“你可以馬上挖出我的心臟做祭。”
“你以為晗光不認主,修羅大人就無法突破無上決麼?隻要同時使用雀屏,那麼效果……也是一樣啊。”
皇甫傾城不答話,他知道,不一樣……靈血碧玉珠的特殊效果,是其它神器都無法替代的,這是它之所以被奉為靈隱教至寶的原因,這個道具,是修煉無上決的關鍵點。
雖然神器之間的作用相似,如果同時使用雀屏和晗光代替靈血碧玉珠,在獲得心法突破的同時,也會導致經脈逆行,這至少需要閉關七日,並且期間功力會儘數消失。
不認主的晗光使用起來,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就算隻有七日……也足夠了,隻要皇兄動作夠快。
“你現在還在想著南秦皇帝皇甫恪能給你善後麼?”蘇魁淡淡說,他蛇一樣的眸子仿佛能看破人心,“你的皇兄已經駕崩了啊……”
“不可能!”皇甫傾城一瞬間瞳孔放大。
“怎麼不可能,”蘇魁陰測測的笑了,然後拿出一塊羊脂玉佩在皇甫傾城麵前一閃而過,“這個東西你認識。”
他當然認識,這是母後曾經給他們的東西,他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同塊玉所雕。可單憑一塊玉卻又如何證明,也可能是他偷來的。
蘇魁繼續笑笑,“看來你還是不信,那我直接告訴你吧,泗水東麵的三千精兵,淮西三千精兵,外加大內高手肖遠、聶西平、如常、姚升陌……噢,還有蕭廣凜,全部……都死了啊,你算算,可否還有遺漏?”
他一麵說著,一麵用匕首劃過皇甫傾城的肌膚,淺淺的血珠沁出,仿佛在畫著邪魅的符號,而下麵的教眾,情緒更激動了,恨不得馬上就將那祭品活吞下去。
他每說一個名字,皇甫傾城的心就冷下一分,怎麼會?皇甫恪的算計,還是全部落空了嗎?怎會如此……
“識實務者為俊傑啊,王爺……如今的天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天下了,如果你跟我們合作,那我們彼此都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是。”蘇魁的聲音帶著某種誘惑,然後他將匕首停在了皇甫傾城的唇間。
可惜他不是他。(未完待續。。)
PS: 最近的章節比較黑暗~很快會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