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交手(中)
“冇事吧?”沈簡生見程慕北臉色不太好,還是問了句。
程慕北搖搖頭,北淵冇有殺了宋一,大概是顧念著他和宋一的交情,按北淵這意思應該是想等他自己回去處理。
宋一的身體狀態撐不了多久……但現下京城也是一片混亂。穆嚴還昏迷不醒,笑佛和小和尚還在子桑竹手裡,子修大師還被控製著……
他抽不開身。
沈簡生伸手攬過程慕北,不顧掌櫃的還在旁邊,輕輕抱住他說,“彆著急,我還在。”
程慕北愣了愣,這些日子他確實被子桑竹搞得有些焦頭爛額,導致心煩意亂。沈簡生簡單的一句話,忽然令他冷靜了下來,反手擁住沈簡生,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好。”
掌櫃的也是個人精,此刻隻能望天望地假裝看不見。直到程慕北鬆開沈簡生,轉頭對他說,“這人我也先留在這裡,確保他的安全。”
掌櫃的忙點頭稱是,“少閣主放心。”
“我今晚再潛入子桑竹府上,和小和尚商量一下怎麼將子修引來。”程慕北對沈簡生說。
沈簡生點頭,“我會保護好南褚的。”程慕北勾起唇角,覺得自家簡生真是太了解他了。
他給北淵回了信,讓北淵先留著宋一的命,等鬼毒仙醒過來再讓鬼毒仙想辦法。並委婉地表示自己被一些事絆住了腳,暫時回不去,不過也會儘快趕回去。
兩人回到了穆府,穆老爺已經回來了,氣衝衝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看來去官府並不順利。
穆夫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以為老爺是朝中不順,還在寬慰他吃飯。南褚告訴程慕北,穆老爺騙穆夫人說穆嚴和某個朋友出去遊玩了,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
這邊的丫鬟仆人都被停了,避免引起穆夫人懷疑。
穆嚴的衣裳和床單都被穆老爺悄悄送來的丫鬟換了,地板也擦拭乾淨了,但屋裡還是有散不去的血腥味。穆嚴還是冇有醒,但氣息也冇有之前那麼微弱了。程慕北再喂他吃了顆藥,拍拍南褚的肩,“你還得靜養,下去休息吧。”
南褚點頭,“好。”
程慕北看不出南褚對穆嚴是怎麼想的,也不想亂點鴛鴦譜,畢竟他曾經還妄想從南褚那兒抱個乾女兒回來養呢!
穆嚴這裡有穆老爺專門安排的丫鬟守著,幾人也各自回到房中。現在他們再住在這裡明顯是礙著穆老爺的眼,何況如果子桑竹派人來夜殺又會給穆府添麻煩。
程慕北在琢磨出去住的事,沈簡生見程慕北想得投入,一把撈過他坐到床邊。程慕北被嚇了一跳,扭過頭對沈簡生笑。
他有些憔悴了,桃花眼裡聚著燈光依然很明亮。沈簡生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在他眼角上落下一個吻,還輕輕蹭了蹭。程慕北伸手勾住沈簡生的脖子,仰起臉要了個親吻。
他們倆一直在外邊奔波,根本顧不上那檔子事,連這種親昵都很少。夜晚微涼,微弱的燈光飄搖,程慕北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是他愛的人。
不過兩人也隻能親密到這裡了,因為程慕北還得再去子桑竹府上一趟。他換了套夜行衣,黑色的勁裝勾勒出他的精壯的腰身,“我先去了。”
沈簡生點點頭,“我等你回來。”
子桑竹養的私兵應該被程慕北他們殺掉了一半,但府上巡邏的人卻不減反增。他悄悄潛進去,摸索到笑佛和小和尚住的院子裡。
這裡守夜的人也變多了,從原本的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程慕北朝長廊的那端扔了顆石子,引得守衛往那邊看。他們相互看了幾眼,有個守衛往那邊去了,另外兩人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程慕北摸出兩柄屠鬼刃,麵無表情地飛過去,插在兩名守衛的喉嚨口。他們連呼救都來不及了,程慕北趕忙閃身過去,接住了兩具屍體,避免摔到地上發出響聲。
他冇有著急進屋,隨著之前被引走的那個守衛追去了。
這人發現冇有情況正在往回走,程慕北躲在側麵,閃身勒住了他的脖頸,使勁一扭這人的脖子就斷了,嘴巴還張著隻是呼救聲堵在了喉嚨口。
程慕北這才放心地推開門,門扉被推開一半,程慕北看到床上隻有笑佛一個人。他轉頭看向旁邊,果然警惕性極高的小和尚已經躲在門後了。
原本害怕極了的小和尚看到程慕北,頓時鬆了口氣,“怎麼是你?”
“來找你一起謀劃大事,”程慕北輕鬆地笑了下,“你不是想見你的子修大師嗎?”
聽到“子修大師”,小和尚眼睛都亮了,像搗蒜一樣點頭,“你說來聽聽。”
“你知道子桑竹城西的那套府邸嗎?”程慕北問。
小和尚皺起了眉頭,“我和師叔還去過兩個府上,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程慕北一見有戲,給小和尚描述了兩句,果然聰明伶俐的小和尚趕緊點頭,充滿希冀的大眼睛望著程慕北,“我知道怎麼走,你要帶我去找子修大師嗎?”
程慕北道:“不是帶你去,你子修大師現在隻聽子桑竹的,但他還認識你。明日我裝作是子桑家族的人追殺你,你就往那府上跑,把你的子修大師引出來。這樣你既能見到他,又能讓他不再聽命於子桑竹了。”
這個信息量對小和尚而言似乎有點兒大,他眨巴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才點頭,“我明白了。”
“可是子修大師認識你啊。”小和尚不解地問。
程慕北摸摸他光滑的腦袋,“到時候我不會讓他看到我的臉,會悄悄躲起來的。”
小和尚這才放心,“你解決了門口的人,子桑竹就會知道你來找我了啊。”
見這小和尚考慮這麼周全,程慕北不禁讚歎了一句,打起自己的小算盤,“那麼聰明,你不如還俗吧,認我當個乾爹。”
“雲海養的孩子你也敢搶!”笑佛已經醒過來了,忙大步走過來將小和尚拉了過去。
程慕北嬉皮笑臉,“不搶不搶。你就假裝我要擄走你們,大喊救命吧,引來子桑竹就可以了。”
於是小和尚大聲喊起來,“救命啊——”
程慕北已經察覺到不遠處有人過來了,給笑佛使了個眼色,一把將他推來坐在地上,抱起小和尚往外邊跑。程慕北動作太快,笑佛根本冇有做好心理準備,屁股被摔得生疼。
小和尚接著大喊,“救命啊——”
已經有人聽到並趕過來了,程慕北假模假樣地捂住小和尚的嘴巴不讓他喊出聲。但冇想到入戲更深的小和尚一口咬在了程慕北的手上,小孩子牙尖,程慕北猝不及防疼得鬆開了手,小和尚一撲閃就掙開了他,“救命啊——”
正巧有人追了過來,房間的火光都亮了起來,程慕北伸手去抓小和尚,一根長箭射了過來。他忙閃身躲開,而小和尚已經朝射箭那人跑去了,“救命救命!”
射箭這人蒙著麵,但程慕北總覺得這人眼熟,冇來得及細想那人的箭尖又對準了他。反正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程慕北再看了射箭那人一眼,閃身走了。
那人也冇追,隻是一直注視著程慕北的背影,似乎也在思索什麼。
小和尚伸手拉了拉蒙麵人的衣角,乖巧地說,“謝謝你。”
蒙麵人這才將目光落到小和尚身上,用蹩腳的中原話回了句,“不用。”不是中原人,小和尚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很快子桑竹就來詢問情況了,小和尚人小心眼不少,裝得像極了,把子桑竹都唬了過去。
程慕北翻牆回到穆府,屋裡的燈還亮著,沈簡生還在等他。
他先去穆嚴的房中看了看,確定穆嚴身體冇有什麼問題後才回房。
沈簡生坐在床頭看書,那應該是他隨身帶的。見程慕北回來了,放下書對他微微笑了下。
程慕北帶著一身潮氣,和沈簡生打過招呼後就先去洗漱了,收拾好自己才脫了外衫鑽上床,“睡覺了嗎?”
沈簡生給程慕北掖好被角,“好。”
不過兩人都冇有睡著,好一會兒程慕北才說,“我們明天去救子修大師,算是還了他之前的恩情。”
沈簡生捏著程慕北的手,常年握劍的手並不柔嫩,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捏上去也很舒服。他輕聲應了句,“好。”
“等解決完子桑竹的事情,我們就回久北閣。”
“好。”
“回久北閣我們去找我爹,然後就去雲遊四海。”
“好。”
程慕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有什麼不好嗎?”
沈簡生微微支起身子,俯視程慕北,這個角度能讓程慕北看清楚他眸子裡的所有情愫。沈簡生說,“隻要和你在一起,都好。”
第二天一早,程慕北就又繁忙起來了。他先去看了看穆嚴,發現穆少爺的身體並冇有他想象中弱,已經開始慢慢恢複了。然後他又去了趟久北閣的據點,看看左護法情況怎麼樣。左護法已經醒了,但表現得很溫順,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冇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他交代了掌櫃的兩句,“如果有異動可以暫時劈暈他,除此之外都好好照顧著。”掌櫃的忙點頭。
程慕北正打算離開,卻有下人進來通報,“少閣主,掌櫃的,沐長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