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代號L撕下畫皮
夜幕低垂,西隴省委九號綜合辦公樓頂層,省委書記保密小會議室內的燈火徹夜通明。
空氣中彌漫著高濃度純茶與煙草交織的肅穆氣息,窗外的省城夜色被厚重的隔音天鵝絨窗簾嚴密阻隔。
西隴省委書記陳正國端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正中央,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中正逐頁翻閱著原州市委連夜呈送上來的加急密件。
坐在陳正國對麵的,是西隴省委副書記兼省紀委書記李長澤,以及剛剛乘夜專程趕赴省城彙報的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
原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宋德勝,則神情威嚴地站在投影幕布前,負責現場多媒體物證的演示與技術解說。
整間保密會議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唯有陳正國翻動紙張的沙沙脆響。
“二十七點六億元的離岸洗錢流水,戰略級的微波對流層散射通信塔,兩位正廳級退休乾部的入會背書門檻……”
陳正國猛然抬起頭,摘下老花鏡重重按在桌麵上,那一雙曆經政治風浪洗禮的威嚴雙眸中,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聳人聽聞!簡直是駭人聽聞!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子底下,距離省委大院僅僅三十二公裡的西郊水庫,竟然讓一群涉黑涉貪的寄生蟲硬生生劃出了一塊法外飛地!圈占國有水源地,架設軍規跳頻設備,公然給全省車匪路霸下達跨省調度指令!他們這是要乾什麼?要在西隴省的腹心之地搞國中之國嗎?!”
省委書記這番震怒的質問,宛如九天驚雷在會議室內回蕩,震得窗棱上的吊燈都微微搖晃。
齊學斌身著深灰色西裝,神態沉穩自若,迎著省委主要領導的目光朗聲彙報道:
“陳書記,陸書記,原州前期的打黑除惡與破產重組,我們原州市委雖然依法斬斷了黑鷹堂雷震天的爪牙,粉碎了司法掮客沈懷忠企圖侵吞國有資產的陰謀。但隨著對雷震天貼身衛通設備紫金閣一號的算力強攻,我們敏銳地發現,原州的所有亂象,源頭全都在省城西郊的這座翠湖山莊。”
齊學斌目光堅毅,語氣鏗鏘有力:“沈懷忠在明處負責司法洗白,雷震天在暗處掌控兩萬輛車隊負責運輸,而翠湖山莊正是整個黑色帝國盤踞在省內的大腦中樞!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這個中樞的背後,始終隱藏著一個在所有往來密電中發號施令的最高統領,代號L!”
“代號L……”
一直沉默不語的省紀委書記李長澤聽到這三個字,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犀利的寒芒。
李長澤緩緩從隨身的機要保險公文包中,取出了一個牛皮紙封套早已嚴重泛黃,甚至邊緣有些磨損的陳舊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處,端端正正蓋著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與公安部經偵局兩枚鮮紅的絕密騎縫印章。
李長澤神色凝重地撫摸著檔案袋上的封條,長長歎息了一聲:
“學斌同誌,德盛同誌,你們在原州挖出來的這個L,不僅撕開了原州的黑幕,更是把西隴省紀檢監察戰線上塵封了整整六年的驚天大懸案,重新推到了風口浪尖啊!”
李長澤當著陳正國與齊學斌的麵,親手撕開了那張蓋滿鋼印的絕密檔案封條。
抽出裡麵的材料,首頁赫然是一張中年男人的黑白免冠登記照。
照片上的男人國字臉,鷹鉤鼻,眼角微挑,嘴角掛著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陰冷笑意。
下方一行宋體鉛字簡曆清晰無比:
劉天成!
男,一九六二年生,曾任西隴省交通廳規劃處處長,省公路管理局局長,省交通投資集團副董事長兼黨組副書記,正廳級乾部!
李長澤翻動著厚厚的曆史卷宗,神情沉痛地回憶道:“當年劉天成卷款潛逃,不僅抽空了省交投集團將近十個億的賬麵流動資金,更給全省的公路工程留下了數不清的爛攤子!原州通往省城的三一二國道改擴建工程,因為劉天成在招標中大肆受賄,工程被層層違法分包給了雷震天的皮包公司,使用不達標的劣質水泥沙石,導致通車不到三個月就出現嚴重橋麵斷裂塌陷!”
“當時原州公路養護段的一名老技術骨乾耿長林,因為實名向上級反映橋梁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拒絕在偽造的驗收單上簽字。結果當天晚上,耿長林騎自行車下班回家途中,就被一輛套牌泥頭車在國道拐角處蓄意撞斷了雙腿,終身殘疾!事後交通係統個彆被劉天成腐化的內鬼,竟然把事故責任全部推到耿長林身上,不僅開除了他的公職,還誣陷他敲詐勒索施工方,逼得老人的妻子上吊自殺,兒子被迫輟學去工地上打零工!”
李長澤摘下眼鏡,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六年了!耿長林拖著斷腿在省委大院信訪接待室門前上訪了整整六年!每次信訪件轉批下去,都被交通係統內部的保護傘壓在抽屜最底層!直到今天學斌同誌帶著原州的鐵證打上門來,這樁沉冤血案才終於露出了真相的曙光!如果不能把劉天成集團的殘餘勢力一網打儘,我們這些做紀檢工作的乾部,怎麼對得起那些流血斷腿的老實人?怎麼對得起頭頂上的國徽與警徽?!”
齊學斌聽到這裡,胸腔內的熱血在劇烈翻滾。
他想起了當年在清河縣城關派出所當基層民警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無依無靠,在強權欺壓下隻能含淚忍辱負重的底層平民。
權力如果失去了監督,如果淪為極少數貪官汙吏中飽私囊的工具,那麼對老百姓而言,就是滅頂的災難!
“陸書記,請您放心!”
齊學斌轉過身,向著李長澤鄭重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耿師傅的腿,原州人民的血汗,西隴省交通動脈上的冤屈,今夜由我們原州專案組親自來討!欠老百姓的公道,我們一分不少,連本帶利必須讓他們全部吐出來!”
陳正國看到這個名字,眼神陡然一沉:“果然是他!”
李長澤將卷宗推向會議桌中央,神色嚴肅地通報起當年的內幕:
“六年前,省紀委接到多起實名舉報,反映西隴省交通投資集團在全省三條特大高速公路建設項目中,存在極其嚴重的招投標串通與特大挪用公款走私犯罪。當時剛剛立案展開外圍初核,分管重大工程投資與全省交通綜合調度的副董事長劉天成,就在省紀委辦案組進駐集團的前一天深夜,離奇地金蟬脫殼!”
李長澤的聲音變得極其沉重:“劉天成利用早就準備好的多重假身份,攜帶整整八本境外護照,假道西南邊境深山密林偷渡出境!當時經專項審計核實,被劉天成通過地下錢莊強行抽逃卷走的國有專項建設資金,高達整整九點八億元!六年以來,該犯一直潛逃在東南亞及歐美等尚未與我方簽署引渡協議的國家,逍遙法外,成了全省乾部群眾心口上的一根毒刺!”
宋德勝指著大屏幕上翠湖山莊法人杜海川的照片,適時補充彙報道:
“陳書記,陸書記,我們原州經偵團隊調取了杜海川的履曆,嚴絲合縫!在劉天成擔任省交通投資集團副董事長期間,杜海川正是劉天成身邊跟了整整八年的專職機要秘書!劉天成出逃前夕,杜海川突然辦理了停薪留職辭職下海,緊接著就接盤了翠湖水庫兩百畝林地,建起了翠湖山莊!很顯然,杜海川就是劉天成留在國內的影子代理人,而雷震天衛星電話上的L,正是劉天成劉字的第一個字母縮寫!”
整個保密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六年前卷走近十個億公款潛逃境外的巨貪,非但冇有在海外隱姓埋名夾著尾巴做人,反而在省委眼皮子底下設立地下司令部,遙控兩萬輛貨車車隊繼續瘋狂作案!
這種無法無天的猖獗程度,徹底挑戰了黨紀國法的最高紅線!
陳正國麵沉似水,深邃的雙眼如火炬般逼視著齊學斌:“學斌同誌,你剛才在彙報中提到,劉天成在境外遙控指揮兩萬輛車隊,絕不僅僅是為了洗錢。他們真正的核心犯罪勾當,到底是什麼?”
齊學斌霍然起身,走到全省礦產資源分布與交通乾線聯動的投影地圖前,神情嚴肅而威嚴:
“報告陳書記,這正是我今夜要向省委重點彙報的核爆級隱患!”
齊學斌拿起紅藍激光筆,在地圖上重重圈出了原州平定縣黑石峽與青龍縣深山峽穀:
“劉天成潛逃境外六年,在海外購置莊園,雇傭武裝保鏢,打通洗錢網絡,每天的開銷是個天文數字!當年卷走的九個億公款,在海外揮霍洗白之後早就所剩無幾!他之所以能常年源源不斷向海外轉移數以十億計的巨額資金,靠的絕不是什麼正常投資,而是瘋狂盜采,走私我們西北深山的國家絕密戰略礦產!”
齊學斌的聲音字字如金,振聾發聵:
“根據我們原州智算中心破譯的六十七份核心密電,以及市國土資源局調取的光譜複核底冊,黑鷹堂雷震天掌控的兩萬輛貨運車隊中,有一支編製為三十輛的重型防爆翻鬥車隊,長年夜間出入黑石峽深山老礦區!”
“他們拉的根本不是普通碎石與建築渣土,而是高純度伴生重稀土,以及二氧化矽純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高純電子級石英原礦!這種戰略礦石是國家高尖端國防軍工芯片,航空航天雷達不可或缺的核心原料,國家明令禁止私自開采與出口!黑鷹堂通過特權運輸將礦石運出省界,再由劉天成在沿海港口的走私走私船運往境外公海換取高額美金外彙!三年以來,累計盜采走私的礦石總價值,保守估計超過二十六億元人民幣!”
二十六個億的絕密戰略礦產!
當齊學斌將這組沉甸甸的數字公之於眾的刹那,省紀委書記李長澤倒吸了一口涼氣,陳正國書記更是一把抓碎了手中的鉛筆芯!
“蛀蟲!真正的叛國蛀蟲!”
陳正國猛地站起身,在會議室內來回踱步,周身散發出的鐵血殺伐之氣令人不寒而栗:
“把國家的戰略命脈,當成他在海外苟延殘喘的提款機!把黨紀國法與人民利益徹底踩在腳下!這樣的腐敗分子,這樣的黑惡勢力,如果不把他們連根拔起,碎骨揚灰,我們怎麼向全省兩千八百萬老百姓交代?怎麼向黨中央交代?!”
陳正國轉過身,威嚴的目光徑直落在年輕的省委常委齊學斌身上:
“學斌同誌,你作為年輕的省委常委,臨危受命主政原州,在極其複雜凶險的局勢麵前,不僅守住了底線,保住了百姓的血汗錢,更以卓越的政治敏銳度與敢打必勝的魄力,為省委撕開了這塊盤踞六年的毒瘤!省委對你高度信任,深孚眾望!”
陳正國書記久久注視著齊學斌,眼神中滿是欣賞與期許。
“學斌同誌,你到原州這幾年,把一個曾經被黑惡勢力盤踞,財政瀕臨崩潰,營商環境跌入穀底的困難地市,一步一個腳印拉出了泥潭。昆侖智算中心五期拔地而起,三十四個物流園區陽光重組,老百姓的兜裡有了分紅,臉上有了解氣的笑容。這就是真本領,這就是共產-黨人的硬脊梁!”
陳正國緩步走回辦公桌前,抓起紅色的省委保密專線,語氣堅定地說道:“西隴省要想實現高質量發展,要想融入國家向西開放的大戰略,就必須來一場觸及靈魂的刮骨療毒!這些年,少數老乾部,老領導仗著昔日的功勞,退休之後依然不甘寂寞,在省城的隱秘會所裡拉幫結派,為這些涉案商人站台背書,充當違法亂紀分子的遮羞布!”
陳正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不管是哪位老領導給翠湖山莊寫了推薦信,我也不管這三十張特權車牌背後牽涉到省廳哪一位處長或者哪一級領導!隻要突破了法律紅線,隻要侵吞了國家利益,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學斌同誌,省委今天把指揮權交給你,就是讓你放開手腳,狠狠地打!打出我們西隴省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打出一條暢通無阻,陽光透明的西北黃金大通道!”
陳正國拿起毛筆,在一張專案授權書上飛快簽署下自己的名字,隨後重重按下了西隴省委的鮮紅公章,親手遞交到了齊學斌手中!
陳正國當場下達省委最高決斷指令:
“經省委研究決定:正式成立西隴省破曉掃黑除惡與追逃專案指揮部!由齊學斌同誌親自掛帥擔任專案總指揮,全權統籌協調省紀委監委,省公安廳特警總隊,省通信管理局以及原州市公安局全域執法力量!跨區域管轄權全麵破格放開,原州辦案專班今夜全麵接管主攻權限!”
齊學斌啪地一聲立正敬禮,神情堅毅如鐵:“請陳書記與省委放心,學斌定不辱使命,哪怕挖地三尺,也必將翠湖山莊連根鏟除,將涉案走私網絡全鏈條砸碎!”
然而,就在齊學斌剛剛立下軍令狀的瞬間,宋德勝腰間的保密對講機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蜂鳴急呼!
宋德勝快步走到一旁接聽,電話那頭傳來了原州經偵骨乾老周極度焦灼的壓低聲線:
“宋局!呼叫宋局!翠湖山莊內部出現最高級緊急異動!莊園主樓燈火通明,杜海川親自指揮二十多名黑衣保鏢,正在往四輛重型路虎車上瘋狂搬運特重金屬保險箱!另外,主樓地下車庫的防彈奔馳已經發動引擎,杜海川手提碳纖維密碼箱,疑似接到了風聲,企圖連夜攜款潛逃出省!”
宋德勝掛斷電話,猛然抬頭看向齊學斌:“齊書記!陳書記!杜海川嗅到了風聲,要跑了!”
齊學斌猛然轉過身,快步走到掛在牆上的蘭城西郊三維全息沙盤前,眼神沉著而鋒利如劍。
他冇有絲毫慌亂,而是以一名身經百戰的刑偵老將與副省級決策者的超凡魄力,當場下達了條理清晰的臨戰調度指令:
“陳書記,陸書記,兵貴神速,戰機稍縱即逝!杜海川企圖連夜攜款出逃,說明我們白天的化裝偵查雖然隱秘,但對方的反偵察嗅覺極度靈敏!既然蛇已經驚了,那我們就絕不能給他們滑入草叢的機會!”
齊學斌抬起右手,在沙盤上的三個關鍵咽喉要道重重一按:
“第一,請省公安廳交警總隊與環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立即啟動一級查控預案!對省城西郊所有通往機場,高鐵站以及環省高速收費口的下道口,實施無預警實兵物理封控!嚴禁任何無牌無證,懸掛特種遮蔽裝置的車輛擅自離境!”
“第二,省特警總隊防暴突擊支隊的第一梯隊,由宋德勝同誌親自帶隊,搭乘重型防暴破拆裝甲車,由東向西正麵封死翠湖山莊的正門通道!第二梯隊兩組特戰狙擊小組,隨身攜帶微光夜視與紅外熱成像設備,乘坐全地形山地突擊車,沿水庫西側防火道包抄至山莊後山密林,徹底封鎖杜海川可能潛逃的後山暗道與地下排水渠!”
“第三,原州市局經偵技術專班與省廳網安總隊成立現場取證小組,攜帶法證隻讀複製設備緊隨特警突擊進場!一旦破門成功,第一時間物理鎖定現場所有電腦服務器,移動終端以及通信發射台,絕不能給對方格式化數據與燒毀賬冊的任何時間差!”
指令下達,字字如金,整座保密指揮室內的空氣瞬間被點燃!
省委書記陳正國重重一擊掌,沉聲喝道:“好!就按學斌同誌的方案,堅決打好這一場破曉圍殲戰!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勝利凱旋的捷報!”
齊學斌眼眸深處寒光暴漲,渾身氣勢在這一瞬間攀升至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