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礦渣車偷運戰略稀土
夜色如墨,狂風裹挾著戈壁灘上冰冷刺骨的細沙,在二道溝超限檢測站上方呼嘯盤旋。
二道溝,位於原州市與省城蘭城市交界處的三一二國道咽喉隘口,地勢極其險要,一邊是萬丈深淵的黑石峽斷崖,另一邊則是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
這裡是西北深山大宗礦產通往省內平原與沿海公路網絡的唯一必經之路。
深夜十一點零五分,整座二道溝檢測站突然被數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防暴警車徹底封鎖。
原州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與特警支隊二十名荷槍實彈的精乾民警從天而降,嚴格按照雷震天通信日誌中記錄的時間節點,在重型地磅前方拉起了多道尖銳的破胎阻車釘。
“各小組注意,目標車輛已進入前置雷達監測扇區,車速六十,三輛重型後八輪翻鬥車,準備截停!”
蹲守在治超站觀察哨頂部的經偵副支隊長手持微光夜視儀,壓低嗓音通過喉震對講機沉聲下達口令。
不到兩分鐘,幽暗險峻的盤山彎道上,三束刺眼如柱的遠光強燈猛然撕裂了黑夜。
三輛車體沾滿黃色泥漿,輪胎高達一人半的加重型自卸翻鬥車呼嘯而來。
車廂上方的加高鋼板焊接得極厚,車牌號被一層厚重的泥垢嚴密遮擋,但車頭右前方的擋風玻璃內側,卻極度囂張地亮著一塊長方形的綠色發光標識牌。
翻鬥車司機顯然習慣了在這條國道上橫衝直撞,眼見前方治超站的紅燈亮起,非但冇有絲毫減速,反而猛踩油門轟鳴著企圖強闖!
“破胎器彈射!阻車網拋射!”
伴隨著一聲厲喝,兩具便攜式壓縮空氣阻車網呼嘯彈開,帶倒鉤的合金破胎鋼釘精準咬碎了頭車的巨型輪胎!
砰!砰!
連環巨響在山穀間炸裂,頭車車頭猛然失控向右側山壁撞去,在水泥防撞墩上擦出數十米長的耀眼火星,終於被迫停了下來!
後麵兩輛車見狀企圖倒車逃竄,兩輛重型特警防暴裝甲車如鋼鐵長城般一前一後咆哮包抄,車頭厚重的防撞鋼梁當場頂死了退路!
“警察!熄火!開門!雙手抱頭趴在方向盤上!”
十餘名特警隊員身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防暴衝鋒槍迅捷如豹地躍上駕駛室踏板,一把拉開車門,將三名渾身酒氣,滿臉橫肉的涉案司機硬生生拖下駕駛室,當場按翻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治超站老站長快步走上前去,看著高聳如小山般的翻鬥車廂,忍不住皺起眉頭:“後生們,這車廂裡裝的全是黑石峽修隧道的廢渣土石,聞著全是一股硫磺煤灰味,能有什麼名堂?”
“站長,事出反常必有妖。黑鷹堂的車隊寧可拚著翻車也要硬闖,這裡頭裝的絕不是什麼廢渣!”
經偵民警冇有絲毫遲疑,從工具箱裡取出兩根長達三米的特種合金中空取樣探針,順著翻鬥車側麵的攀爬梯敏捷翻上車頂。
翻鬥車表層確實覆蓋著一層大約三十公分厚的黑灰色棄渣煤矸石,散發著刺鼻的泥腥味。
但當技術民警手持加長探針,用力旋轉紮入車廂中心深處近兩米時,探針底部的阻尼感突然發生了極其明顯的質變!
原本鬆散的沙石泥土瞬間變成了極其細膩堅硬的緊密阻滯!
“到底了!提取核心樣本!”
民警拔出探針,順勢帶出了一截密封在中空卡槽內的樣本物料。
老站長打亮大功率戰術手電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剝除掉表層薄薄的煤灰之後,探針槽內赫然顯現出一種如同銀白珍珠般晶瑩剔透,在強光下折射出瑰麗色澤的細微結晶顆粒!
隨隊的市自然資源局地礦化學分析專家立刻上前,滴入兩滴特種檢測試劑。
刺啦一聲輕響,試劑遇樣迅速泛起翠綠色的熒光反應!
便攜式手持激光誘導擊穿光譜儀上的各項元素百分比飛速飆升,最後死死定格在一組令人震撼的數據上:
高純伴生重稀土氧化物純度百分之四十二!高純電子級微晶石英含量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
專家激動得雙手劇烈顫抖,聲音都變了調:“我的天哪!這是咱們原州黑石峽深山斷裂帶裡萬年罕見的極品伴生礦!純度高得嚇人,根本不用深加工,直接就是製造軍用相控陣雷達芯片與高精航空激光鏡片的絕頂原礦!國家早就劃定了戰略封存禁區,連開采權都未曾向任何企業發放!這滿滿三車原礦,按海外高科技戰略走私黑市的價格,至少價值三千萬元人民幣啊!”
看著眼前這三輛加厚改裝的百噸王,老站長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右額頭上一道足有三寸長的猙獰傷疤。
老站長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中泛起了屈辱與憤怒交織的渾濁淚光:“警官,你們今天要是再不來,老頭子我這輩子恐怕至死也閉不上眼睛啊!”
經偵副支隊長連忙扶住老人:“老站長,您這是怎麼了?”
老站長指著那輛趴在防撞墩上的打頭翻鬥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四年前的一個大雪天,也是這麼三輛蓋著黑篷布的翻鬥車,連車牌都用紅泥糊死,轟鳴著就要強闖檢測站!當時站裡一個剛從警校畢業分配過來的二十二歲年輕路政員小張,年輕氣盛,拿著停車示意牌站在道閘前依法攔車稱重!結果這幫喪儘天良的畜生,非但冇有踩刹車,反而鳴著刺耳的汽笛,加大油門硬生生朝著小張撞了過去!”
老站長劇烈咳嗽著,滿臉悲憤:“我當時衝上去一把推開小張,自己的腦袋被翻鬥車的後視鏡鐵架狠狠刮飛出去好幾米遠,當場縫了三十八針,肋骨斷了三根!可結果呢?交警趕到現場還冇來得及扣車,省廳路政處的緊急公函就直接傳真到了站長辦公室,勒令我們立刻無條件放行賠禮道歉!那名肇事司機第二天就大搖大擺開著車繼續上路,而舍命執法的小張卻被調去邊遠林場看大門!”
“四年了啊!”
老站長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指著路麵上被這批百噸超載車碾壓得坑窪龜裂的深坑:“這幫畜生仗著有通天的特權鐵牌,把我們西北老百姓用血汗錢修起來的國道公路,壓得千瘡百孔,碎石遍地!多少老鄉夜裡騎摩托車翻進溝裡摔死摔傷!如果黨紀國法治不了他們,這天底下的公道良心,到底該由誰來伸張?!”
在場所有全副武裝的特警與經偵民警,聽著這位老黨員老站長的悲憤控訴,無不怒發衝冠,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三輛破破爛爛的翻鬥車,居然生生拉了三千萬的國寶級戰略原礦!
老站長嚇得兩腿直打晃,滿頭冷汗順著臉頰狂淌。
而趴在地上的頭車司機更是麵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得如同一灘爛泥。
經偵民警一把將涉案司機拎了起來,推到車頭大燈前厲聲喝問:“名字!誰讓你拉的?這批礦石運去省城交給誰?!”
司機嘴唇青紫,眼神閃爍企圖負隅頑抗:“警官,我……我就是個拿運費跑大車的,車隊調度讓我拉建築垃圾去省城修路基,我真的不知道裡頭裝的是稀土啊!”
“不知道?”
經偵副支隊長冷笑一聲,跨步攀上駕駛室,單手扣開遮陽板後方一處明顯經過改裝的暗格鐵皮。
哢噠一聲輕響,一塊用紅綢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金屬物件,從暗格夾層裡滑落出來,被民警穩穩接在手中。
紅綢掀開,在強光手電的聚焦照耀下,一塊散發著冰冷金屬寒芒的沉重鐵牌赫然暴露在天地之間!
整塊鐵牌長約三十厘米,寬約十厘米,通體覆壓著一層特殊的軍綠色軍用反光漆。
鐵牌的頂端中央,赫然衝壓著一枚凸起的金色西隴省交通運輸廳徽記與清晰的鋼印編號:007!
鐵牌正中央,鏤刻著兩行極具壓迫感與特權氣息的鮮紅仿宋大字:
全省重點工程特種搶險應急通行保障號牌!
而在鐵牌的右下角,甚至貼著一張帶有微縮防偽金屬線與交通廳公章的激光防偽芯片!
更讓在場乾警不寒而栗的是,鐵牌下方用黃色小字明明白白標注著三行霸道無匹的特權豁免條款:
全省所有公路路政,運管,交警,收費稽查站點一律免檢放行!嚴禁攔截盤查!嚴禁過磅稱重!發生任何糾紛由省交通廳直屬應急指揮中心統一處置!
“特種搶險應急通行號牌……”
民警咬牙切齒地念出上麵的字眼,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冰寒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拿國家搶險救災的特種救命牌照,當成走私戰略礦石的護身符!
民警將那塊沉甸甸的鐵牌狠狠摔在司機眼前:“看清楚!這是什麼?!全省統共有幾塊?!是誰親手發到你手裡的?!”
看著這塊被奉若神明卻在此刻化作催命符的鐵牌,司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招供道:“政府饒命!政府饒命!我說,我全說!”
“這牌子……這牌子在黑道上叫通天鐵牌!全省一共隻有三十塊!雷震天視若珍寶,平時全都鎖在保險櫃裡,隻有每個星期安排核心車隊走私戰略礦石的時候,才會專門拿出來發給我們!”
司機顫抖著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指向省城方向:
“有了這塊牌子,全省四十八個收費站和超限站,係統攝像頭一掃這塊反光牌,自動就抬杆放行,連超載超限的警報都會自動被後台屏蔽!雷震天親口跟我們吹噓過,這三十塊鐵牌是省城翠湖山莊的杜海川杜總,花了大價錢從省交通廳直接辦出來的真家夥!誰要是敢在路上查這塊牌子,不出二十四小時,上麵的處分通知就得砸到那個基層交警或者路政人員的頭上啊!”
通天鐵牌!
三十塊由省城翠湖山莊杜海川一手操盤,由交通廳內部蛀蟲審批製發的法外特權牌照!
就在二道溝現場審訊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省城鬨市區的省公安廳涉密安全屋內,一場針對交通係統內部蛀蟲的逆向穿透審計,同樣進入了收官階段。
原州經偵團隊與省紀委辦案組聯合作戰,順著這三十塊特權鐵牌的審批流轉鏈條,層層擊穿了省交通運輸廳檔案庫的底層加密服務器。
調取出來的絕密公函顯示:
這三十塊名義上用於所謂“全省國防戰備與特大自然災害搶險保通”的特權鐵牌,其審批簽署人並非一線辦事員,而是全部集中在三名掌握全省公路綜合執法與審批大權的正處級領導乾部手中!
省交通運輸廳路政執法監督處處長馬躍華!
省公路發展中心主任趙炳南!
省高速公路通行費結算中心主任錢大廣!
這三名正處級乾部,六年前全是潛逃副董事長劉天成一手提拔重用的核心嫡係!
劉天成出逃之後,翠湖山莊的杜海川正是通過每年向這三人的直係親屬在海外設立的信托賬戶彙入數千萬元乾股分紅,將這三人死死綁在了一輛戰車上!
他們濫用職權,私自以廳黨組搶險備用的名義偽造行政會議紀要,違規製作了這三十塊擁有最高豁免特權的實體金屬鐵牌,拱手奉送給了杜海川與雷震天!
前線移動指揮車內,省紀委駐專案組辦案負責人快步走到齊學斌麵前,神情急迫地請示道:“齊書記,交通廳後台的審批後門已經確鑿無誤!涉案的三名處級乾部馬躍華,趙炳南,錢大廣的家庭住址與行動軌跡已被我們全麵布控鎖定!是否立刻指令省城抓捕組同時收網,對這三人實施留置審查?”
麵對急於動手的紀檢乾部,齊學斌卻麵色平靜,抬手輕輕向下按了按,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抓!至少現在這一分一秒,絕對不能動交通廳的任何人!”
辦案負責人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這位年輕沉穩的省委常委:“齊書記,鐵牌已經起獲,審批線索已經咬死,為什麼不趁熱打鐵?”
齊學斌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全息地圖上的翠湖山莊,語重心長地剖析道:“同誌們,辦大案要案,最忌諱貪功冒進打草驚蛇!這三十塊特權鐵牌,在二道溝隻繳獲了一塊,剩下的二十九塊在哪裡?審批這批鐵牌的原始底賬,行賄流水與杜海川的往來暗簿,全部鎖在翠湖山莊的地下密室裡!”
齊學斌的聲音字字如金,充滿著老刑警與副省級領導乾部的頂級大局觀:“交通廳是省直大機關,人員複雜,利益盤根錯節。我們在省城對三名處長實施抓捕,動靜太大,難保不會有同謀或者耳目第一時間給杜海川通風報信!一旦杜海川察覺大勢已去,在地下密室點一把火,把剩下的二十九塊鐵牌模具與核心賬冊全部燒毀,或者帶著核心證據跳入水庫,那我們就算抓了三個處長,這條深水大鱷的所有海外走私鐵證就會死無對證!”
齊學斌神色肅穆,斬釘截鐵地下達戰術決斷:“我們目前的最高戰略重心,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翠湖山莊!對省城的涉案處長引而不發,嚴密監控通信!我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撞開翠湖山莊的大門,把杜海川生擒活捉,把地下室的三十塊鐵牌全套物證死死握在手裡!有了這全套鐵證,我們回過頭來再收拾交通廳的蛀蟲,那才是手到擒來,關門打狗,神仙也翻不了案!”
一番入木三分,老辣穩健的戰略布局,讓在場所有紀檢與公安骨乾心悅誠服!
“鐵證如山!人贓俱獲!”
省公安廳安全屋內,剛剛從二道溝趕回來的宋德勝將繳獲的007號特權鐵牌重重拍在桌案上,胸腔起伏,戰意如狂潮般湧動!
此時,一直坐鎮前方移動指揮車內的西隴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正通過加密視頻終端冷冷注視著桌上的特權鐵牌。
齊學斌身旁的大屏幕上,翠湖山莊的熱成像夜視監控畫麵正在劇烈波動。
數十名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員正如驚弓之鳥般,將幾個沉甸甸的碳纖維箱子搬上一輛加裝了防彈裝甲的黑色越野車。
一身筆挺西裝的杜海川站在車旁,神情慌亂地接著加密衛星電話,頻頻看向後山的山地防火道。
宋德勝快步走到視頻鏡頭前,敬禮請示:“齊書記!二道溝礦石走私當場人贓並獲,交通廳三名處級內鬼的受賄洗錢鏈條全線鎖死!三十塊免檢鐵牌的源頭就在翠湖山莊地下密室!杜海川的防彈越野車已經打火啟動,他們準備從後山逃跑了!”
齊學斌緩緩站起身,整了整常服夾克的衣領,一雙深邃若淵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令山河失色的浩然正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齊學斌的聲音不高,但穿透電波的威嚴卻宛如泰山壓頂:
“三十塊通天鐵牌,壓了西隴百姓整整六年!二十六億國有戰略資源,喂飽了一群背叛國家的巨貪大蠹!”
齊學斌抬起右手,在指揮大屏前悍然下達了終極決戰手令:
“專案指揮部全體注意!二道溝人贓俱獲,固定全部物證!各突擊組按預定戰術隱蔽開進,向翠湖山莊外圍形成合圍,等候零點總攻命令!”
與此同時,在省交通運輸廳直屬的高速公路信息化指揮調度大廳內。
原州市公安局網安支隊的專家與省紀委專案組的偵查員,正死死圍在一台核心數據服務器終端前。
經過對全省高速公路收費聯網結算係統底層代碼的深度反編譯,技術人員終於挖出了一條令人拍案驚奇的隱秘後門!
網安民警指著屏幕上的一段嵌入式隱藏腳本,沉聲彙報道:“宋副市長,紀委同誌,大家請看!在這套全省聯網的智能治超雲平台裡,竟然被人為硬性插入了一個代號為紅雁特通的最高優先級全局豁免白名單!”
“隻要是車頭貼有激光反偽芯片,或者車牌匹配這三十個特定號段的車輛,當它們駛過任何一個國省道監控探頭或者高速地磅時,係統底層的動態稱重模塊就會瞬間被該腳本強行旁路截斷!原本高達一百三十噸的重度超載數據,在傳輸到省廳監控中心大屏的瞬間,會被自動篡改成合規的四十五噸以內!”
“不僅如此!”民警敲擊鍵盤,調出日誌審計記錄:“為了防止路政或者交警事後調取卡口照片複核,這段腳本還設置了自動物理擦除機製!隻要這三十輛車通過收費站五分鐘,前端攝像頭采集的高清正麵車牌抓拍圖與過車錄像,就會在本地存儲芯片上被強製執行多輪零填充覆寫,徹底銷屍滅跡!如果不拿到物理硬盤做底層微蝕掃描,任何常規審計都絕不可能查出絲毫蛛絲馬跡!”
省紀委辦案組長看著這一行行精心構築的犯罪代碼,臉色鐵青到了極點:“高科技不是法外狂徒的擋箭牌!動用公權力與核心公共信息網絡為走私車隊大開方便之門,這三名交通廳的處級蛀蟲,罪不容誅!”
夜風凜冽,戈壁灘上的警燈在無聲中閃爍,一場席卷全省的破曉風暴,已如離弦之箭,直刺翠湖山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