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這才是過年啊
chapter 14 這才是過年啊
“漪漪啊!做爸爸的,都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個好人家,但是並不是有錢人家就是好人家——爸爸希望你幸福。”
“漪漪,你和他,不會幸福。”
一段不被祝福的愛情,是不會有美滿婚姻的。
因為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一旦喜結連理,變成了兩家的故事。
一整夜直到天邊飄起了雪花,我依舊在想著爸爸說的話。那句話,就像是定時炸彈一樣,被安裝在了這顆本身就不安的心。
漪漪,你和他不會幸福。
漪漪,你和他,不會幸福。
你和他,不會幸福……
不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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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農曆的最後一天,天降瑞雪,一大早就紛紛揚揚得落了一個院子的積雪。
我卻仍然有些難過,而我所難過的,卻是雪花的美麗。
雪,多麼純潔美好,又讓人向往的雪。它卻總在萬物凋零枯竭的時候來臨,似乎是在掩蓋醜陋的世界。
我其實也明白,雪,或許也就是豪門的外殼。
至少,姚寶瞳家就是這樣的。
再華麗的外表,也無法遮蓋主人悲切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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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真的下雪嘞!”
我正趴在房間的窗戶上看著外麵純白的世界,姚寶瞳似乎剛起床,一出門就哇哇大叫了。
“小奇,打雪仗是不是這樣的啊?啊?哈哈!”
“哎呀!姐夫,你怎麼可以這樣!我的頭發……”
兩個人的身影打打鬨鬨地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像兩個嬉鬨在雪地裡的小孩,天真無邪地調皮搗蛋。
我也跑出去和他們打成了一片,然後還一起堆了個大大的雪人,並且我還把姚寶瞳戴著的紅圍巾強行摘了下來,給雪人戴上。
“漪漪,你不知道這圍巾已經是我的了嗎?你這是冇有經過物權所有人同意的行為!”姚寶瞳滿臉的不情願。這幾天雖然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但他還是依舊戴著我那條早過時了的圍巾。
“還物權所有人?我有簽轉讓協議給你嗎?”
“你不是已經送給我了嗎?”姚寶瞳耍賴皮地說,“我不管,除非你用另一樣東西和我交換!”
“憑什麼呀?”我就冇打算理會他,蹲下來給雪人“瘦削”的身子加點“肉”。
姚寶瞳縮著個脖子在我身邊蹲下來說:“可是我很冷誒?”
我看了看直哆嗦的他,再看看圍著圍巾美美的雪人,心裡還覺得挺痛快,誰讓他那天惹我不高興來著?
“你不是和小奇好嘛!讓他送你一條唄!”
小奇忙不迭地倒戈戰營:“姐,我就一條圍巾,還是你給織的,哪裡舍得給姐夫啊?”
“漪漪織的?那不是更應該給我了?”
土匪強盜地主一般的姚寶瞳正要繼續剝削小奇,媽媽從屋裡出來,看到我們在堆雪人,笑道:“多大的孩子啊?還堆雪人,有時間就拜年去。”
“拜年那是大年初一的活,現在誰去啊?”
媽媽冇再說話,也就轉身回屋去了,這個時候挨家挨戶都生火開始包餃子蒸飯菜了,晚上的年夜飯是重頭戲。
“拜年?好啊!漪漪,走!拜年去!”
“喂!我不去啊!”
本來今年就冇打算去拜年,外麵“風聲那麼緊”,出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是姚寶瞳已經拉著我和小奇出門了。
挨家挨戶走過去,我隻是微笑點頭,說句新年好——今天都還冇真正過年嘞!小奇則給姚寶瞳介紹,每家每戶都是誰,姚寶瞳則誇張地鞠躬作揖,當作是一件多麼榮光的事情在做。而村民們也都表現出相當的熱情,好話連連,讓人既感覺安心,又感覺不安。
雪還在下,雪花甚至越來越縹緲,越來越洋洋灑灑,就像天邊有那麼一個雪精靈,在不間斷地從她的“雪盒子”裡抓出一把雪花灑向大地。
卻不知從這些雪盒子裡出來的雪花,是不是真的都如表麵那麼漂亮。
一如一句句從人們嘴裡出來的漂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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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路阿姨,路濤哥哥是路阿姨唯一一個而已,現在還在服兵役。”小奇和路阿姨打完招呼之後,又對姚寶瞳介紹起來,並且毫不避諱地說,“路濤哥哥和姐一起長大的,關係可好了!”
姚寶瞳本來還挺開心,但是自從小奇說這是路濤的媽媽開始,他臉上的表情便開始變得極為不自然。似乎也曾聽了關於路濤的傳說。
路阿姨站在門邊,歲月在她的麵容上悄悄留下了斑斑痕跡,頭上的白頭發也絲絲縷縷地銀白,一個人撐著這個家一定挺累的吧?路阿姨看了看姚寶瞳冇有說話,倒是盯著我看了好久。
小奇見大家都不說話,便開口說:“路阿姨!我們要去下一家拜年咯!”
不再理會路阿姨呆楞的目光,我們轉身準備離開。我剛抬腳準備走的時候,路阿姨蒼白如水的聲音淡淡響起:“漪漪啊!濤濤偶爾打個電話回來,都會問起你。”
我回過頭,路阿姨則淒然地扯了下嘴角便轉身回屋了。
路濤離開的時候就對我說過:“一定要等我,一定哦!”高中家裡出現變故,是他輟學供我讀書,在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年冬天,又毅然地選擇了去當兵,他說或許這也是一條出路。他說會給我幸福,不管我願不願意接受,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給,反正他一定會努力摘下幸福的桂冠。
然而,是我背叛了他嗎?
還是從一開始我們就冇有任何保障,於是當姚寶瞳出現的時候,我也毅然地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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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似乎都成了布偶娃娃,隨著弟弟和姚寶瞳身後走。拜完年回家,便開始貼年畫,春聯,掛花燈。全村裡忙碌的嘈雜聲,為這樣一個除夕平添了幾縷喜氣。
“左邊!再一點。”
“這樣?”
“嗯嗯,差不多啦!”
姚寶瞳和薩梓奇在門口貼對聯,我則和媽媽一起包餃子,爸爸在廚房裡準備菜,剁肉剁得廚房通通直響。
這樣全家人齊心協力一起動手的感覺真好!
薩梓奇跑了進來:“姐,雙麵膠帶有嗎?”
“哦!在抽屜裡。”我隨口應了一句,但是馬上又想起了什麼——抽屜——好像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東西!我忙起身跑進去,薩梓奇已經找到了雙麵膠,並正好奇地打開了那條袋子……
“姐,這是什麼?”
我一把奪了過來,把塑料袋綁好,然後塞進了衣服箱子裡,確定幫好了之後又把箱子給鎖好了。
“能有什麼啊?姐的東西,你彆亂翻,小男生的,長大了也該知道點避諱。走走走。”我確定藏好了東西之後便推著薩梓奇出門了。
“姐,你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看的哦?”
“少廢話!你姐我現在是大人!再說了,男女有彆,能是你想看什麼就看什麼的嘛?”雖然從小親密無間,姐弟兩也算是無話不談。但是如果被他知道剛那袋子裝著一件紅色的男士**褲——還是要送給姚寶瞳卻冇送出去的,弟弟那張關不緊的嘴巴一定會抖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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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團圓飯的時間,今年家裡吃飯還多了一副碗筷,似乎比往日都熱鬨多了。這一天爸爸是允許我們小酌些酒的,於是大家舉杯共飲,歡慶除夕。
這才是過年啊!
席間,爸爸埋頭仍舊是安安靜靜的吃飯,媽媽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紅包遞給薩梓奇說:“小奇,來,壓歲錢!好好讀書哦!要超過你姐哈!”
我也忙伸出了手:“那我的呢?”
“你都多大了,還想要壓歲錢啊?”媽媽瞪了我一眼,然後又從另一個兜兜裡掏出了一個紅包遞給姚寶瞳,“小姚,來,這是伯母的一點心意——也算是見麵禮了哈!”
姚寶瞳聽了忙搖頭擺手:“不不不,我怎麼可以要伯母的錢啊?”
“這怎麼不好意思了啊?這是壓歲錢!小孩子都應該有一份的!”媽媽循循善誘,我則感到納悶了,怎麼我就冇有?我不是小孩子嗎?那他姚寶瞳一個自己領薪水的小老板了,難道還比我還小孩子?
“媽!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小孩子!”我一把扯過媽媽要遞給姚寶瞳的紅包,拆開看了看,那裡麵竟然是三張大紅的鈔鈔!家裡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每年的壓歲錢最多媽媽隻給一百!這可是三百啊!
接收到媽**瞪視,我百無聊賴的將紅包放在了姚寶瞳的麵前——或許我明白,這錢雖然是小錢,但是對於媽媽來說,這也不僅僅是壓歲錢的含義。
姚寶瞳並冇有伸手去拿,而是差點熱淚盈眶的哽咽著說:“其實,真的很感動,很感激了!這些天打擾伯父伯母寶瞳已經覺得不太妥了——謝謝你們讓我感受了家的溫暖。在這裡,我可以和家人一起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飯,出門也不會再是一個人,時不時還能夠得到伯母的關心問候——這些,都是我以往無法輕易得到的,而就在這麼幾天,我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一切——”姚寶瞳把紅包又移到了薩梓奇的麵前,“就連壓歲錢都可以這樣的形式得到,以前我的壓歲錢都是直接打在冷冰冰的卡上,就好像是我如果需要就可以隨意得到一樣。我知道這個紅包裡麵的錢並不多,但是卻是家裡省吃儉用才會有的積蓄,不管是多少,現在我將它轉交給小奇,小奇,一定要好好讀書!”
爸爸輕咳了兩聲,說:“吃飯吧!涼了。”
“嗯!孩子,這就是你家,好好吃飯哈!”媽媽眼角開始濕潤了,她撩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然後拿起筷子又開始幫姚寶瞳夾菜了。
餐桌上開始呈現一片和諧歡樂的畫麵,爸爸雖然不太說話,但是似乎並冇有再和往日一樣對姚寶瞳存在冰冷的態度,有時候也會端起酒杯和姚寶瞳碰杯,而姚寶瞳則樂不可支的,偶爾還對爸爸做的菜讚不絕口。
團圓飯將近尾聲,姚寶瞳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看,繼而皺起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