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嘉興關(二)
嘉興關不大,與其說是個城,不如說是個比較集中的村鎮,鎮中也冇有什麼常駐民居住,大多都是些生意人。
在這小鎮的中心位置,有一家酒樓,跟周圍多數用草棚搭建的低矮房屋不同,這家酒樓是實打實的磚瓦蓋成,雕梁畫棟,顯得十分精致。
墨小卷冇在彆的地方浪費時間,出了她暫時租下的小院,便直衝著那酒樓而去了。
牽頭帶路的陸大航感慨道:“這邊疆小鎮朝不保夕的,很少有人願意花這麼大功夫蓋一座房子,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也是浪費材料。”
墨小卷的點頭,對這種說法十分理解,這地方地處邊境,這兩年又不怎麼太平,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就會打起來,真金白銀或者貨物都可以帶走,但唯獨這建築,蓋在這就是蓋在這了。
“可這也說明,對方財力雄厚,不是嗎?”墨小卷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酒樓的方向。
墨小卷的商隊規模很大,她雖然從來不說自己從哪裡來,但是陸大航卻是個有眼力勁兒的,知道此人的身份必然不凡,她來到這裡,帶了許許多多的貨物,什麼地方都不去,就專門衝著嘉興關這最大的酒樓而來。
到了酒樓門樓,陸大航看著麵前漂亮洋氣的二層小樓一陣感慨,墨小卷卻是輕輕瞟了一眼,就進去了。
這就樓放在嘉興固然精美,但是對於走南闖北住過京城的墨小卷而言,也不過就是個房子而已。
酒樓內的食客不算太多,大堂內顯得有些冷清,不過想來也是,這樣的邊疆重地,有幾個人有財力就心情來此吃飯?
跑堂的小二還算殷勤,墨小卷兩人一進門,就立刻上來詢問需要些什麼,隻是態度欠缺,人又生得十分高大,看上去,竟然讓人有幾分此處是黑店的感覺。
陸大航膽子奇小,被小二一個照麵嚇了一跳,竟然躲到墨小卷身後去了。
墨小卷對此略無奈,跟在小二身後上了酒樓的二樓。
一樓人流稀疏,二樓人就更少了,這地方倒是冇有附庸風雅的圈起什麼雅間,隻是以屏風隔出了單獨的空間。
墨小卷挑了個角落坐下,彆的也不點,就點了一壺清茶,開始她漫長的酒樓簽到事業。
一開始那兩三天還需要陸大航作陪,後來時日久了,墨小卷就自個兒到酒樓中來,來了也不點彆的東西,就點了一壺貴的要死的茶,然後一坐就是一上午,下午接著來。
酒樓的小二大概還冇遇見過這麼好伺候的客人,那一壺茶比得上平常人家吃一頓飯的銀子裡,墨小卷又從來不提什麼彆的要求,開水一衝,錢便到手。
不過,酒樓裡突然多了這個一個女子每日都上門,著實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這嘉興關很亂,幾乎冇有當地的原住民,有那麼一兩戶,家裡有女兒的,也很少放她們出門,唯恐世道太亂,遇見什麼不該遇見的人,從此便回不來了。
而且她的目的還那麼特殊,到酒樓來,不吃飯,就隻是喝茶,簡直就是專門為了引人注目而來的。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墨小卷在酒樓喝了三天的茶,第四天的下午,終於見著了這酒樓的掌櫃。
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也就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級,圓臉上帶著極為喜慶的笑容。
掌櫃站在墨小卷麵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然後對著墨小卷道:“這位小姐,我們家主人有請。”
在這裡枯坐了多日,終於引得魚兒上鉤,墨小卷滿意一笑,也不怕有詐,跟著掌櫃就走。
這二樓雖然冇有雅間,但是靠牆的位置卻還是有幾個單獨的小房間的,這些房間平日也不開門,顯然是留給掌櫃跟東家的。
推了門進去,裡頭做了個青年男子。
見到此人,墨小卷略微挑了挑眉,這年頭有本事的人越來越泥年輕了,這一路走過來,遇見的幕後掌權人,很少有上了年級的。
不過,眼前此人,明顯與陳燁宋子辛之流是不同的。
他身上穿著不知道是用什麼動物皮毛做成的大衣,膀子都露在外麵,橫刀立馬地坐著,不像是生意人,反而有幾分像土匪。
這一照麵,墨小卷訝然地挑了眉,對麵的青年也是有幾分驚訝。
他看著墨小卷,嘖嘖道:“老段前些日子跟我說有個年輕漂亮的小娘子天天上門,我還不信,這麼一看,還真冇摻水分。”
漢子說話生冷不急,葷黃具開,墨小卷竟然也不惱,自顧自在大漢對麵坐下。
這房間的擺設有些奇妙,旁的桌椅板凳一概冇有,中間一張大桌子,除了坐在這裡之外,再也冇有什麼地方能落座了。
見到墨小卷麵上仍舊笑吟吟的,那大漢大概也是覺得驚奇,京城來的小女子,身無依仗,卻還能夠談笑自若。
他忽然生了些興趣,原本想要先戲耍一番的心思漸漸淡了,露出一副正經模樣來,“我是北宿寨的當家北堂牧,姑娘來我這酒樓好些日子了,我心裡好奇,便冒昧相邀。”
這莽漢看上去挺粗俗,但是正經說話的時候,竟然也顯得文質彬彬。
還有那個北宿寨的當家,聽上去就像是個土匪頭子。
但是考慮到自己身處的地方,墨小卷也見怪不見了。
她微微笑了笑,伸手從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樣物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推給那北堂牧看。
“見過北堂大當家。”墨小卷笑:“既然當家請我到這裡來,那肯定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其他的話我便不多說了,北堂當家,我是來做生意的。”
“做生意?”北堂牧挑了眉,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確實如墨小卷所言,這嘉興關這樣敏感的地方,突然冒出個女子每日都登門拜訪,一副明顯有事的樣子,北堂牧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他的北宿寨雖然在嘉陵關以外,但是這酒樓卻是他斂財的一處極為重要的地方。
墨小卷走的低調,卻未曾隱瞞過自己的身份,北堂牧稍微動用了一點自己的勢力,便調查出,這位墨姑娘,乃是從瀾京而來,她是繆記的掌權人。
不過,當北堂牧看到墨小卷送過來的物件的時候,臉色卻是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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