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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溫塵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隻見外麵一陣涼風吹過,唯有傳來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又哪有半個人影。李求劍心下一動,忽回頭對林燕天道:“燕天,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去就回——”道完,便一躍而出不見了身影。

  奔出門外,李求劍凝視了片刻,一提身子便一路往北追去。

  此時雖已是夜半,但夜空繁星點點,皓月清輝,遠處的景物依稀可見。李求劍隻奔出三裡地,便就已見到遠處半裡之外,有一個中年身影正自徐徐向前,當下精神一振,提起一口氣,施展輕功追上前去。

  待追到跟前之時,卻隻發現那中年男子仍是飄在半裡之外,與自己始終保持一段距離,心下登時不由又驚又奇。

  那中年男子看上去竟似是個身懷絕技的世外高人,但瞧他的腳力分明似乎是在有意試探自己的輕功內力,李求劍心下一時好奇心大起,跟著又奮力追出五裡路,卻始終不能趕上對方,總與對方相距半裡之遠。

  李求劍登時不覺慚愧萬分,心下暗生敬佩之意,他一念心思,忽放慢了腳步,故作跟不上之態,果然那中年人一見他有些吃力,便也稍稍放慢了腳步。

  李求劍趁他遲疑不備之際,忽全身傾力,屏住呼吸,身形一晃,掠在對方身前。

  那中年男子見對方年紀輕輕竟能攔得住自己,神情之中倒也不覺略帶幾分意外,續而登時便又已明白過來,當下不由搖頭,微笑望向李求劍。

  李求劍一旦看清這中年男子的麵目,心下竟忽不由地一震。

  原來這中年男子頭上挽了個髻子,手持三尺拂塵,身著寬大道袍,竟是名出家道士。

  那中年道士麵色紅潤,頦下長須飄飛,麵帶微笑,舉止嫻雅,倒頗有一派宗師氣度。

  李求劍心下一動,不禁出口說道:“莫非道長便就是當今武當派掌門溫塵道長麼?”

  那中年道士卻忽不由神情一怔,眼中稱奇,原來李求劍所言果然不假,此人正是當今中原武當派的掌門人溫塵。

  他見對方竟能猜中自己的身份來曆,當下失聲笑道:“小兄弟原來你竟已猜出我的身份了,那我也就無需再隱瞞了,不錯,我正是武當門下溫塵——”

  他微笑又道:“小兄弟以你目前的功力竟能攔得住我,年輕人果然難得!隻怕再過個十年八年就連我也要望塵莫及了,哈哈……”神情間甚是有許讚賞。

  求劍卻忽不由麵上一熱,羞愧道:“道長過講了,晚輩一時僥幸得逞,又豈可言讚,實是慚愧萬分!”

  溫塵微笑說道:“當今武林能有你這般內力與機智已是實屬不易了,江湖之中如今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道完,不由又是一陣朗朗笑聲,神情甚是豪邁。

  李求劍見對方一代掌門如此不拘小節,性情豪爽,心下不由也隻覺欣喜萬分。

  他沉默了片刻忽又忍不住說道:“道長深夜來訪,難道便就是要為了試探晚輩的武功不成?”

  溫塵聽了,輕歎一聲,眉間似有絲淡淡的憂愁道:“日間,我聽說山下來了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名……被玉隕師妹給打成重傷,我……我……,玉隕師妹向來脾氣便暴躁,也不分青紅皂白,便就下此重手,實是我武當派寬縱門人,才以至鑄成此錯,唉,小兄弟,武當派多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李求劍凝視對方道:“受傷的不是我,燕天若是聽到了道長的這番話,我想她一定會比我更開心。”

  溫塵聽到他忽然提起燕天兩個字,麵上表情竟顯得極其複雜,他沉默了許久才又問道:“她的傷勢……重不重?”目中儘是說不出的關心之情。

  李求劍緩緩道:“道長若是真的想知道的話,何不自己親自去看一看呢?”

  溫塵苦笑一聲,笑聲中似有說不出的苦澀和無奈,他長歎道:“我還是不去的為好,那孩子……隻怕最討厭的便就是道士,我若是去了隻怕反會惹得她不開心。”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青瓷瓶遞與李求劍,道:“這是本門專治內傷的玉蟾風清散,你轉交與她,可叫她早晚各服一次,一連七天皆是如此。”

  他苦笑了笑又道:“但卻不可告訴她贈藥的是何人,否則隻怕她便不肯服用了……”

  李求劍接過玉蟾風清散,溫塵勉強笑道:“小兄弟,謝謝你肯為她療傷醫治,我心中……實在是感激的很,你日後若是遇到有什麼麻煩的事,便可上武當山來尋我,縱使是天大的事,我也一定會幫你。”

  言詞間甚是誠懇,想他既已這般說了,言下之意自是不管李求劍以後遇有什麼樣的麻煩,他都將會挺身而出,為其解決。

  能讓當今武當派掌門許下這個諾言的,無論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本該十分歡喜才對,誰知李求劍聽了卻隻神情淡淡道:“我肯為燕天療傷,隻不過是因憐惜她在這個世上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罷了,又豈會在乎你的答謝?”

  當他說到燕天在這個世上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時,溫塵神色竟不由大變,神情痛楚,黯然了許久,才方道:“不錯,小兄弟你說得極是,一個人無論做下什麼事,都本不該稀罕彆人的報答才是,這才是我輩真正的俠士,小兄弟你果然義氣的很,不愧是個值得交的好朋友,燕天……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是為她高興。”

  道完,忽又仰頭長嘯一聲,大笑道:“年青人理應如此,小兄弟,你的脾氣倒是和我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李求劍苦笑道:“無論我的脾氣怎樣,都絕不會與道長的脾氣相似,隻因為我若是有妻女的話,就絕不會置她們於不顧,更不會拋棄一旁不聞不問。”

  溫塵神情一白,身子退後半步,緩緩苦笑道:“不錯,看來你的脾氣果然與我有幾分不同,唉,還是你的性情好,不像我……我……”他神情苦澀,瞬間挺直的肩竟也似彎了下來。

  他淒笑道:“一個人若不是事出有因,迫於無奈的話,隻怕誰也不會輕易拋下妻女,若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有性命之憂的時候,你又該如何呢,你又豈能隻躲在家中守著**愛女,而置師兄弟於不顧呢?”他一時目中充滿了痛苦與酸澀的回憶。

  李求劍怔怔道:“如果道長真的是有什麼苦衷,那就該對燕天說個清楚才是,又豈能讓這個誤會一直再錯下去呢?”

  溫塵身子忽似被釘子給釘住一般,李求劍慢慢道:“我不僅知道道長是當今武當派的掌門人,而且還知道道長便就是燕天的親生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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