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赴約
這聲李少俠方把他給驚醒過來,隻見元吉打坐在地上,滿麵皆是苦笑道:“多謝李少俠出手相救,今日若非李少俠,隻怕我少林寺弟子定要落入妖人之手飽受屈辱,此番大恩少林寺冇齒難忘,日後若是有機會少林寺自當粉身碎骨相報。”說完,遂叫眾弟子過來拜謝。
李求劍道:“大師又何必如此客氣,江湖之中一向都以俠義為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學武之人本分,區區小惠又何足道哉。”
元吉道:“少俠能有此胸襟,老納甚感安慰,今日老納想拜托少俠一件事情,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李求劍道:“還請大師吩咐。”元吉歎道:“老納懇請李少俠,能否代老納護送本派弟子回少林寺一程,以免再另生節支。”
李求劍隻道他小心謹慎,怕與烏龍教的人再糾纏不清,當下點頭道:“大師既已吩咐,晚輩自當儘力而為。”
元吉麵上慢慢露出微笑,目光中忽閃過一絲異樣,眾人一時劫後餘生誰也不曾覺察,隻見他喃喃道:“很好,很好,這樣再好也不過。”眾人還隻道他是指這一路有李求劍相送最好也不過,一時誰也不曾多想。
誰知元吉說完之後,卻忽一揚左掌,竟一掌朝自己的天靈蓋上拍去,這一掌登時拍得眾人魂飛魄散,大敵剛退誰也不曾料到他竟會掌劈自己,實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原來元吉自大敵退後便就已存尋死之心,待李求劍答應了護送一事,心中更是了無牽掛,他心中本已存必死之心,這一掌更是凝聚了畢生內力,一掌拍下自是再無活命之理。
慧空與另一名弟子上前雙雙搶扶住元吉,齊聲悲道:“師叔,你老人家這又是為何?”
李求劍這才登時醒悟過來,對方方才說的乃是代為護送卻非是一同護送,顯然是心中早已存了尋死之心,這才將弟子托付給自己,此番一念,當下心中不由又悔又痛道:“大師,你這又是何苦?”
元吉緩緩睜開雙目,氣息微弱,苦苦一笑說道:“老納率本派弟子一十六人,死五人傷七人,損失慘重,過失當以老納為大,老納空為……他們的長輩師尊,卻不能庇護他們於完好無損,又還有何麵目再返少林去見掌門師兄,老納心中甚是羞愧萬分,還有何麵目再苟活於世呢……”道完,忽大歎三聲,生息逐漸轉弱,頭突然一垂,登時氣絕身亡。
少林寺眾弟子不禁大悲,一時四周哭聲震天,草木同悲。李求劍胸中大悲,對著元吉的屍身拜了三拜,眾弟子當中年紀稍大點的擦乾眼淚,強忍住悲痛安排好師弟,讓受傷的人服下本門創傷藥或止血或消痛,然後又叫人去砍了些樹枝,削成粗棍紮成擔架,將元吉與幾位已逝的師兄弟屍首放置上麵,待一切穩當之後,眾人擁著李求劍,抬著元吉與幾名弟子的屍首一路朝嵩山緩緩行去。
這一天下半日,天氣轉陰,果然下起了大雨,嘩嘩不停,由於少林寺眾弟子痛失師長與同門,心中悲傷,一路上更是以無話居多,但對李求劍的感激之情卻流露於表,一路行程將近兩日,眾人倒也相安無事。
這日不到午時,便已到了河南境內登封,李求劍見抬頭便已遙遙可見嵩山之巔,知已離少林寺不遠,應無大礙,當下便與少林寺眾僧告辭。
離去之後一人在集市中閒逛,逛至長街時,隻見路旁有兩個農戶家的孩子因玩耍發生口角打起架起來。
其中的一個個頭不高,滿臉都是雀斑的孩童,打起架來一點也不輸給另一個個高的孩子。兩人正自打的起勁時,這時路邊奔過來一個小孩,衝兩人中的一人,大聲嚷道:“阿毛,你還不快跑,你娘聽說你又在打架,已經拿著笤帚尋過來了。”
那個頭不高滿臉雀斑的小孩一聽,忙停了手,衝那高個孩子大聲道:“我不和你打了,我娘就要來了,並非是怕了你。”
那高個孩子也毫不示弱道:“既然打不成,那我們就換個時間該天再打好了。”
那叫阿毛的孩子道:“好,打就打,明天就在後山坡上的土地廟裡,不見不散。”道完,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那高個孩子一人無趣便也走開了,一群小孩一哄而散。
李求劍卻一人呆站在路邊,原來方才那阿毛的一句明天後山坡上的土地廟裡不見不散,竟讓他想起了與江投瓔的約會起來。
一經想起,這才加快腳步往赴約地點趕去,未奔出五裡路,忽隻覺胸口隱隱約約有絲絞痛。起初並未在意,隻道是趕路趕急了,待再奔出三裡的地時,那絲絞痛愈加強烈了,尤其是一運力胸口便隻覺椎心刺骨的痛。
一陣涼風吹過,李求劍隻感到遍體冰涼,心生寒意,在前方不遠處有泉水溪聲,他奔至溪邊俯下身子,張開嘴,隻見舌苔上布滿了一條條的血絲,當下心便涼了半截。
他這才終於明白唐葉兒臨走之際為何要露出那抹笑容了,想不到自己終究還是上了對方的當了,那瓶內雖是解藥,但瓶外隻怕又塗抹了另一種劇毒,她必是料到自己防不勝防,這才故此偷偷的在瓶外又塗抹了另一種劇毒。
李求劍心下登時不由又驚又懼又怒,驚得是自己居然會如此大意,懼的是幸好隻有自己觸過那個瓶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怒的卻是唐葉兒果然詭計多端。
他身中劇毒本該立即去尋解藥才對,無奈約期已近,自己又豈可為了活命而不守信義呢,當下一咬牙全然不顧體內之毒,繼續往約定之處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