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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重逢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澤州位於太行山南麓,自古為通向中原的門戶,其街道繁華,雖遠比不上長安洛陽等地,但卻也有其自己的地方特色,東籬酒鋪便就位於城東。

  這家東籬酒鋪便也就是江投瓔與李求劍約定的地方,李求劍進來之時,酒鋪裡的客人並不多,隻有一兩個閒人在獨飲,其中角落有一個客人背對著店門,醉伏在桌上,麵前還擺放著兩個空酒壇,似是已喝了不少。

  李求劍找了個靠近門口的位子坐了下來,要了壺酒,邊等人邊慢慢喝起酒來,麵上平平淡淡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縮在櫃台後的老掌櫃卻能從李求劍的神情中看到一絲低落,想他賣了幾十年的酒,閱人無數,又豈會看不出客人神情中的變化。

  他不由搖搖頭捋了捋稀疏的幾根胡須,暗暗歎息一聲,為什麼時下裡的一些年輕人總是這般心事重重呢,就像那個醉伏在桌上的年輕人已在這裡連續喝酒有兩天了,隻消看他喝酒的姿勢便就已知道他是個多麼孤獨的人,隻因老掌櫃自己年輕時也曾這般孤獨過。

  就在他暗自歎息時,這時忽隻聽自店外傳來輕微的驚歎聲,隻見踏進來一名婀娜女子,老掌櫃眼珠子登時不再轉動。

  那女子一襲白衣,容顏清秀,宛如西湖畔邊的一朵清蓮,千萬顆珍珠也比不上她的一個眸子亮,她看到哪裡陽光便仿佛撒到哪裡,走到哪兒花香仿似便飄到哪兒,像她這樣嬌俏的人兒竟也會光顧這種又舊又破的小酒鋪,難怪老掌櫃的眼珠子瞪得這麼圓。

  李求劍乍一見到那白衣女子,麵上瞬間竟又欣喜又憂愁,一時也說不出到底是何表情。

  原來這白衣女子不是彆人,正是讓李求劍放心不下的林燕天。

  兩日不見林燕天倒似憔悴了許多,她麵上有絲淡淡的幽怨,並不看他一眼,隻獨自找了個位子,要了一些吃的東西,一人慢慢吃起來。

  李求劍心下一沉,原來燕天卻是找了個離他遠遠的位子,並不理睬他半分,竟似不認識一般,當下,心下竟有種說不出的酸甜苦辣,充滿心田。

  這時,隻聽從鋪外傳來兩三聲喝斥聲,接著便隻見從外麵,腳步淩亂的踏進來三四人,

  為首的男子麵色白俏,衣飾講究,麵上帶著三分笑容,腰間彆了把紫紅耀眼的軟鞭。後麵的那個漢子卻是尖嘴削腮,一臉的陰笑,正是那烏龍教田玉七與肖覃等人。

  那田玉七進得店內,先是一眼便看到了李求劍,眉頭登時不由一皺,數日前他在對方手中吃了虧,自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他心裡一素狹隘的緊,自是將對方記得比誰都牢。但因念及今日隨來的幾人,無一人是李求劍的對手,故此硬是忍了下來。

  那肖覃一見田玉七都不敢隨隨便便上前,自己更是自覺乖乖地繞道而行。

  接著,田玉七肖覃目光均是一亮,原來兩人竟是同時看到了林燕天。

  那田玉七頓時神色一喜,接著似是一怔,顯是已認出林燕天正是那日女扮男裝之人,他眯了眯眼,走過去,在林燕天所坐的鄰桌坐了下來。

  眾隨行跟他一起坐了過去,肖覃這時也已認出林燕天正是那日向他出手的人,但未曾料到對方竟是個如此美俏的丫頭,自是不由更是多看了幾眼,看過之後,一時色心大起,更是不願將目光移開。

  田玉七卻是目光來回不停的直掃李求劍林燕天二人,上一次兩人明明是相識,這一次卻似是陌生人一般,莫非是兩人鬨翻了。

  田玉七嘴角忽陰陰一笑,朝林燕天笑道:“姑娘可好,彆來無恙呀!”

  林燕天慢慢抬起頭,卻似未聽見一般,一語不回。

  田玉七臉色一青,忽嘿嘿笑道:“姑娘麵色似有些不好看,莫不是有人得罪了姑娘,若真是有人得罪了姑娘,姑娘隻管說出來,在下一定會給姑娘出氣的。”

  這回林燕天聽了,忽偏過頭來,望向他,微笑道:“當真,好,是他得罪了我,你又打算如何為我出氣呢?”說完,手指輕輕指向李求劍,麵上甜甜一笑,猶如一株蓮花般綻放。

  李求劍見了,心下一動,一時卻不知心頭到底是該欣喜還是該苦惱。

  田玉七本是隨口搭訕對方,豈料對方竟有意回應自己,當下,不由大喜,道:“林姑娘,我……”

  他順著手指一看,麵色登時有一絲尷尬,原來林燕天指的正是李求劍。

  李求劍哭笑不得,林燕天卻忽粉臉一翻,冷哼道:“你不是說要為我出氣麼,怎麼一見是他,便不敢上前了麼?”

  田玉七老臉一紅,咳聲道:“這個——這個——,姑娘不是與他一直都是相識的麼,他又怎的會得罪了姑娘呢,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吧?”

  林燕天聽了,淡聲道:“誰說我與他是相識的,我……並不認得他。”

  李求劍心下一顫,忍不住站起身,望向她道:“燕天,你……”說著,忽又苦笑一聲,重新跌坐了下來,道:“原來你並不認得我,看來是我想多了……”

  林燕天麵上忽有一絲蒼白,身子微晃,站起身來,淒笑一聲:“看來這裡並非是我該留下來的地方。”道完,勉強站直身子,丟下塊碎銀,搖晃邁出酒鋪。

  她自始至終都不曾與李求劍說過半句話,李求劍欲要追出,卻又無法移開腳步,隻覺心下一痛,登時,胸中的那絲絞痛愈加強烈了。

  他身中劇毒本不該如此心神激動,但麵對林燕天卻又偏生無法自如,體內的毒一時發作的反倒更快了。

  那田玉七肖覃這時卻忽悄悄望了趴在櫃台後的老掌櫃一眼,兩人遞了一個眼色,忽齊身站起,幾人竟也匆匆忙忙奔出店外。

  林燕天自酒鋪奔出之後,一時傷心,腳下竟越走越快,隻盼自己越是遠離那裡便越最好。

  待奔出三裡地,已近荒僻之地,行人漸少,這時,隻忽遠遠看見兩個人影,其中一人腰間彆了一把紫紅的鞭子,另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竟似是那田玉七與肖覃。

  她心下一驚,自己隻顧心中有事,竟也未提防周遭的事,哪曾料到竟是他二人會跟過來,轉念間,鼻中便忽聞到風中似有股淡淡的花香。

  那股花香起初很是好聞,就像把數十種花中最嬌豔的花蕊采集,磨製成粉,然後再調混在一起,使香氣芬芳撲鼻,格外奇香。

  聞過之後,她忽隻覺渾身微酸,手指軟綿無力,當下忙運力屏住氣,卻早已為時已晚,還未發出一絲聲響,便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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