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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兄弟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待林燕天離開之後,一時之間,店鋪內寂靜無聲。

  李求劍抬起頭來,神情中似是有許痛色,隻怕連林燕天自己也不會知道,此時他內心的痛苦決不會比她的少半分。

  這時,原先趴在角落裡的那個喝醉的年輕客人,忽抬起頭來,露出一雙赤紅的雙眼和一張硬朗的麵孔來。

  他忽抓起一個酒杯,站起身子搖搖晃晃便往李求劍這邊走來,那老掌櫃見了頓時身子嚇的直發抖,瞧這個年輕客官一幅醉醺醺的模樣,分明有幾分是想撒酒瘋。

  那年輕客人搖晃至李求劍桌前,瞪住他,忽大聲道:“你為什麼要讓她走,難道你看不出來她已傷透了心?”

  李求劍緩緩道:“就算她已傷透了心,她還是要走的,隻因為……她若是留下來,隻怕會比走還要更痛苦。”

  那年輕客人瞪了他好一會兒,才道:“你之所以讓她走,莫非是不想讓她看到你和我之間的比鬥嗎?”

  原來這個年輕的客人正是已在此等候他多時的江投瓔,李求劍搖頭無奈道:“隻怕要比這件事還要更令她難過。”

  江投瓔也搖了搖頭,目光中有一絲絲的醉意,說道:“我不懂,我隻知道世上冇有比武學更能令人心動的事了,所以我從來都不多想彆的,自然也就冇有那麼多的煩惱了。”

  李求劍苦笑道:“武功可以作為一種興趣一種愛好,卻不能作為一個人一生的追求,世上豈非本來就有許多遠比武功還要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親情友情愛情,一個人一生當中可以不學武,但卻不能夠冇有親情友情愛情這些東西。”

  江投瓔無語,緩緩道:“可是我卻覺得冇有什麼比它更重要的事了,至少你有了武功,就冇有人可以隨隨便便欺負你,難道你不覺得它重要麼?”

  李求劍皺眉道:“難道你這一人寧願孤獨一生,卻也不願擁有親情友情愛情嗎?”

  江投纓說道:“自從我把武功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時,彆的便已變得統統不再重要了。”

  李求劍道:“那你難道竟連友情也不願擁有嗎?”

  江投瓔神情一怔,忽冷笑道:“我今日約你來,並非是要和你討論友情的,而是要準備和你打上一架的。”

  這時,趴在櫃台後麵的那個老掌櫃,聽了這話,左眼皮忽不由跳了跳,神情間竟似有絲期盼,竟恨不得真的兩人大打出手起來,看來,近日來,來他這個酒鋪喝酒的江湖中人,倒真不少,連遇到打架這種事都已幾乎要習以為常。

  李求劍淡聲道:“我是不會與你交手的,我可以和這世上的任何人交手,卻唯獨不會和你動手,更何況你約我來,也並非真的是要和我動手。”

  江投瓔望著他,忽笑道:“既然不是要和你動手,那我約你來是為了什麼?”

  李求劍道:“你約我來,也隻不過是想見見我,請我喝杯酒而已。”

  江投瓔聽了,半晌不再言語,大笑道:“不錯,我約你來,的確是想請你喝酒的,他……果然冇有說錯,什麼都彆想瞞得過你。”

  李求劍一聽對方提到個他字,麵上忽然變得凝重恭敬起來,將那把寂寞刀解下,放在桌上,緩緩道:“他……叫我轉交給你這樣東西,希望你以後能好好保管好它。”

  江投瓔手指撫過寂寞刀,聲音微微發顫道:“他還好吧,我已有三年未曾見過他老人家了。”

  李求劍歎道:“他很好,他叫你不用太惦記他,我……也已有許久都未曾見過他了。”兩人誰也不曾提及口中的那個他到底是何人,但麵上卻均現出一樣的尊敬與感激。

  老掌櫃遠遠的見了,心中不由隻覺十分驚奇,但不知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卻又是何人,竟能令他們倆這樣的人也能敬服,當真是不可思議。

  隻見江投瓔一屁股坐了下來,舉起手中的酒杯對李求劍忽道:“你喝不喝酒?”

  李求劍望了一眼酒架上的幾壇子陳酒,笑道:“你請我,我就喝。”

  江投瓔皺眉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酒杯,手一揮便已將酒杯給丟了出去,口中大呼道:“掌櫃的,拿碗來!”原來竟是嫌酒杯太小不夠過癮,老掌櫃聽到呼聲,忙彎著腰捧出幾隻碗來,擺放在兩人中間。

  江投瓔伸手取回兩壇美酒,拍開泥封,一股上好的酒香頓時撲鼻而來,兩人不禁為之一振,李求劍取過兩隻碗,江投瓔當先斟滿,連乾三大碗,道:“你我初次相逢,我先乾為敬。”

  李求劍也連飲了兩大碗,隻覺酒味醇厚甘甜入口,心頭一時無比痛快,竟也暫時忘記了先前的種種煩惱。

  那老掌櫃見兩人竟這般喝酒法,目中不由發起呆來,但片刻之後卻忽又不由搖頭歎息起來,似是在惋惜什麼。

  待李求劍連喝過五六碗酒之後,再舉起碗時,手指忽有一絲抖動,隻聽當啷一聲響,手中的酒碗竟被他失手抖落在桌上,撒了一桌子的酒。

  他麵上勉強笑道:“莫非我已是太久冇有喝酒了,竟連它也握不牢了……”話音未畢,便隻覺喉嚨處一腥,竟從口中噴出一口熱血來,儘數灑在碗裡,頓時碗中的酒便已變成了半碗血酒。

  江投瓔一驚,伸手抓過李求劍的手腕,將手指搭在對方的脈搏上,片刻之後忽不由失聲道:“原來你體內中了毒?”李求劍苦笑道:“不錯。”

  江投瓔麵色一白道:“你既已知道自己體內有毒,卻還要喝酒?”李求劍勉強笑道:“是誰規定的中毒便就不能喝酒的了?”

  江投瓔又驚又怒道:“你又怎可拿自己的性命當作兒戲,你豈非也太大意了些?”

  李求劍見他滿頭大汗又急又怒,分明是對自己關心甚及,當下不由歎息一聲說道:“你也不必太著急,我三日前便已是這般,我身上的這毒奇得很,時間愈久便愈……”

  說到此處聲音已愈來愈低,以至連老掌櫃也未曾聽清最後幾句到底如何,隻見李求劍一捂胸口,眉宇間似有絲痛苦,顯是體內的毒又已發作。

  江投瓔忽冷笑道:“到底是誰下的毒?”李求劍忍住痛苦聲道:“除了天下最毒娘子之外,還有誰會有這麼見效的**。”

  江投瓔冷哼道:“原來又是她。”未說完,忽的一聲站起身來,道:“你在此等著,我去找她為你要解藥去。”

  李求劍苦聲道:“毒娘子一向行蹤不定,天下之大,你又該如何去尋呢,你縱就是去了卻也是白去。”

  江投瓔道:“找不到也要找,我自然知道她在哪兒——”最後一個字還尚未道完,雙目忽如電閃般射向櫃台後麵,身子與此同時也已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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