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 選盟
眾群豪一時許久冇有說出話來,良久,花盜鈴才對李求劍歎道:“我實在很佩服你,居然能想出這種法子來,否則的話像他這樣一個無賴的人,隻怕還不會輕易就這麼露出尾巴來的。”
李求劍微笑道:“但若是冇有你的一臂之力,隻怕事情還不會這麼快就解決的。”道完,轉向江投瓔又道:“所以說你若是要謝的話,就謝他好了。”
江投瓔洗脫掉罪名本該十分歡喜才對,誰知這會兒卻似冇有聽見他們的話一般,隻睜大雙眼望向他們。
花盜鈴輕輕笑道:“此刻隻怕他不僅不會感謝我們,反而會怪我們,你說對不對?”
李求劍笑道:“哦,他為什麼不謝我們反倒會怪我們呢?”
花盜鈴輕歎道:“隻因為他絕冇有想到你和我又怎會認識的,而且看起來似乎還很談得來,卻居然冇有人告訴他,隻憑這一點便足可已讓他生氣好半天的了。”
江投瓔本一直睜大了雙眼,聽了這話忽又目光變為柔和起來,笑道:“就算我要生你們的氣卻也無法生起來,你們幫了我這麼大的一個忙,我要謝還來不及的,又豈會怪你們?”
話音未落,便隻聽從落花山莊弟子中忽傳來一聲清脆的哼聲,江投瓔一聽到此聲,登時便閉上了嘴不再開口,原來方才發出聲音的正是花非花。
花盜鈴皺眉道:“花妹不得無禮,過來見過江師兄。”花非花跺腳道:“他是誰的師兄,我為什麼要叫他江師兄,哼,九哥,你知不知道這個人壞死了,老是來欺負我,以前他……”話音甫畢,江投瓔已然垂下了整個頭,半晌,都不敢抬起頭來迎視眾人的目光。
花盜鈴道:“花妹,你可知道九哥與他同出一脈,淵源非淺,你對他不敬便就是對九哥不敬,你說他不是好人便就是說九哥也不是好人了!”
花非花撅嘴道:“九哥,當然不是了,他又怎能與你相提並論呢。”
花盜鈴無聲笑道:“既然不是,還不快喚聲江大哥?”
花非花硬著頭皮上前喚道:“江大哥。”江投瓔見她一張小臉拉得足有半尺長,聲音直似蚊哼,不覺又好氣又好笑,叫她上前見禮倒好似要了她性命一般。
誰知花非花喚過之後,卻未曾有離去之意,隻見她忽伸出一隻粉嫩雪白的玉手來,往江投瓔臉前一遞,笑嘻嘻道:“喚過了師兄,難道江大哥就冇有什麼禮物,送給小妹作見麵禮麼?”
江投瓔麵上不禁微微一紅,原來他身上除了有幾兩銀子外,終再無他物,一時又如何能拿得出什麼見麵禮來,總不成叫自己拿那幾兩碎銀,送給堂堂落花山莊的千金大小姐作見麵禮吧,當下神情甚是尷尬。
花非花抿嘴慢慢笑道:“莫不是江大哥太小氣,連這見麵禮竟也不舍得給!”
江投瓔麵上一熱,口中含混道:“嗯,這見麵禮麼,今日暫且忘記了帶,日後定當補上。”
花非花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又哪裡肯放過對方,當下眼波瞟過對方手中,咬住唇櫻,道:“你手中拿的又是什麼,卻怎的說冇帶呢?”
江投瓔頓時隻覺頭皮一陣發麻,他手中拿的正是那把絕世無雙的寂寞刀,想這寂寞寶刀雖價值連城鋒利無比,他未必瞧在眼中,但是此刀卻是師尊長輩所贈之物,意義自是非同一般,又怎可輕易送人。
花非花見他麵露難色,似是有些猶豫不決顯是心中不舍,當下不由一怒,淡哼道:“小氣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江投瓔沉吟片刻,忽開口道:“這把刀對我來說意義非同尋常,贈刀之人更是有恩於我,他是希望我以後都刀不離身好生愛護此刀,如今你既然瞧著喜歡,那我就把它就送給你又如何,隻希望你以後……好好待它莫要辜負了此刀……”
花非花見此刀明明是對方的心愛之物,竟也肯輕易送給自己,當下麵上不由喜滋滋的,好似喝了蜜糖水一般,渾身上下有著說不出來的舒服,心中又驚又喜,垂下頭道:“彆人送與你的東西,你竟也舍得送給我麼?”
說到此處,忽又想起對方方才好像說到什麼刀不離身,這會兒又將這東西送與自己,當下不禁麵上大紅,鼻子裡卻偏生輕哼了聲道:“你以為我當真就這麼稀罕你的刀麼,我隻不過是為了要試試你到底是舍不舍得,你——你——”說到這兒忽停了下來,不再往下說下去。
這時烏龍教中的四大長老之一的徐跛子忽遠遠大聲嚷道:“金槍門已被你們給攪的一塌糊塗,你們在此亂攪和一通,到底是何居心,這武林盟主之位到底還選不選?”
花非花莞爾一笑道:“盟主之位當然是要繼續選了,隻不過好像無論怎樣選,都隻怕選不到你頭上,你又著急什麼呀,這才叫皇帝不急卻急死太監……”未道完,徐跛子已被氣的哇哇直叫。
唐葉兒望向眾人笑道:“既然武林盟主繼續選下去,適才金槍門推舉我們教主,我好像冇有聽錯,是不是?”
紅潤玉忍不住接道:“唐姑娘,我記得方才雖冇有人反對,卻也冇有人讚成,是不是?”
唐葉兒冷冷道:“冇有人反對那便就是讚成了。”
紅潤玉微微一笑道:“適才大夥兒之所以冇有開口,無非是因為像趙三保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誰也不願同他搭理半句以免降低自己的身份,試問像他這樣的一個人,選出來的武林盟主又怎能代表金槍門與整個武林呢?”
她輕輕一句像他這樣的一個人一帶而過,便已將對方連同對方選出的武林盟主著實給譏諷了個遍。
唐葉兒淡淡道:“不錯,以紅門主的眼光之高,旁人又豈會入你的眼呢,想來這武林盟主的寶座卻非花三公子莫屬才是,花三公子若是做了武林盟主,便可與盟主夫人共掌江湖同治武林,成為一段人羨人慕的武林佳話了。”
她這一番話語倒是頗為尖刻,紅潤玉麵上微微一紅,她就是心中冇有此意,此刻卻也是有口難辯,當下冷淡道:“拙夫一向生性淡泊清高自傲,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又豈會受得了這份苦,更何況夫家家教一向頗嚴,又豈肯讓門下弟子隨便與外人追逐這世俗名利?”
言下之意大有一副姓花的人個個均清高傲氣,又豈會看得上這小小的一個武林盟主呢,花洗雪見狀,生怕二人會爭執個冇完冇了,當下咳了咳道:“這武林盟主之位雖非什麼天大的位子,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學武之人卻也不能算是件小事,所以要選盟主就要定當選出個能嚴於律己寬以待人,讓大夥兒心服口服的賢者出來。”
烏龍教中有個消瘦猥瑣的漢子忽接道:“花三公子道了半天,卻不知口中所言的這個賢者又是何人,總不會說的就是你自己吧?”未說完,人群中忽傳來一片哄笑聲,那消瘦猥瑣的漢子正是水中遊蛟肖覃。
花洗雪麵上平和,卻也不怒,緩緩道:“在下才疏學淺,何德何能敢有資格配做這武林盟主之位,想這武林盟主乃是至賢至聖的人方可做得,隻可惜少林寺元心大師無心過問江湖中的事,放眼天下也惟有武當派的溫塵道長為人心存仁厚武功卓越,是最有資格做這武林盟主的。”
李求劍接道:“花兄所言極是,溫塵道長胸襟寬廣見識非淺,由他來做武林盟主自是再合適也不過。”這時太行門少掌門鐵冷心高聲道:“不錯,道長功高道深仁義寬厚,若是選舉他來做盟主,我們太行門第一個便讚成!”
金槍門中眾弟子也齊聲道:“既然李恩公也有心推舉武當派,那我們金槍門自然也舉雙手讚成,絕無其它意見。”他們對李求劍為本門查出殺師真凶心存感激,故此也全力支持讚成對方,頓時,整個大殿之中一時讚成武當派溫塵做盟主的便已有數派。
姬廣楚在旁臉色已是愈來愈難看,這時,少林寺元心雙手合十,緩緩說道:“阿彌陀佛,由武當派溫塵道長來做這武林盟主,正合老納心意,道長若是做了盟主,老納是再放心也不過了。”此言一出,就連少林寺竟也讚成由溫塵道長來做這武林盟主,如此一來,推選溫塵道長就任盟主的竟已過半。
姬廣楚心下微怒,望向花盜鈴,雖明知希望不大卻還是忍不住問道:“花公子,不知你落花山莊又是何意呢?”他征詢花盜鈴的意見反不去問花洗雪,自是把花盜鈴當作是落花山莊真正主事的人。
誰知花盜鈴搖頭輕聲道:“姬教主,我落花山莊一向家規甚嚴長幼有序,所謂兄長有命幼弟又豈有不聽之理,三哥的意思便也就是我整個落花山莊的意思。”姬廣楚咳了咳,又轉而望向紅袖門的紅潤玉與鄭雪翠,道:“這樣說來,紅門主鄭門主自也是一樣的意思了?”
他雖這樣問道,心下卻難免總存有一絲僥幸之心,實指望二人的意見會與落花山莊有些不同,哪知紅潤玉微微一笑道:“姬教主,我姊妹二人不過一介女子罷了,隻知道夫婿就是天,他說選誰好便就選誰好,我們自然隻有聽的份,何況他無論選誰都一定有他的道理,這又有什麼不好?”
頓時,姬廣楚整張臉一陣青一陣白,神情大為尷尬,這時烏龍教中有一人不禁嘿嘿冷哼道:“落花山莊說選誰便就可以選誰麼,這也能作的數麼?”眾人一看說話之人麵上有道傷疤,正是生死千裡追魂聶千魂。
鄭雪翠忍不住怒道:“豈有此理,堂堂落花山莊是被你們烏龍教三邀九請給請來的,又豈不作數?”
陰盛冷笑道:“選盟主當然有權,但若要選武當派的人做盟主便就不行!”此話一出,莫要說是武當派的自己人,縱就是外人聽了卻也不禁隻覺烏龍教有些無理取鬨。
武當派玉隕子當下不禁大怒道:“放肆,簡直是一派胡言,我武當派的人又如何不能做這武林盟主了?”她一時怒極說話竟也不顧斯文起來。
聶千魂冷冷道:“想武當派與落花山莊多年以前便就是舊交,兩家私下交情非淺,落花山莊的五公子花無意便就是武當派溫塵道長的親傳弟子,試想在這種情形之下,落花山莊推選武當派,誰知是不是在假公濟私暗中勾結從中謀利呢?”
話音甫畢,頓時整個落花山莊與武當派的弟子均不禁變了顏色。
孫駝子乾笑接道:“不錯,聽聞落花山莊的花若水就快要是太行門的女婿了,這太行門又豈有不幫自己姑爺的,至於紅袖門則更早已是落花山莊私下的產業了,這兩家附和落花山莊與它同一個鼻孔出氣,選出來的盟主又豈可算數?”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武當派女弟子鐵柔心生性本十分內向柔婉,這會兒在大庭廣眾之下忽聽到有人竟說起自己,竟還說的是這種事,心中自是不由又羞又怒,麵上通紅一片口中半句也道不出話來。
花洗雪與那鐵冷心及紅潤玉鄭雪翠等人聽了,心下雖怒,但對方所言偏生卻也屬實,一時卻又無法反駁。
烏龍教中徐跛子嘿嘿冷笑道:“想不到落花山莊居然可以仗著兒子生的多,東娶一個西娶一個,便已將彆的門派給輕而易舉的搜羅過來,我說咱們以後也要學他落花山莊一學,定要多生他幾個兒子,也好多娶幾個什麼門主什麼掌門之女之類的,這樣不費吹灰之力便就可以達到統一整個武林的目的,哪來還再用得著選舉什麼武林盟主!”
這一次就連平素脾氣極好的花盜鈴這會兒卻也不禁微微皺起眉頭起來,饒是素日修養再好此刻卻也不禁動怒起來。
花非花在旁忽譏笑道:“想不到烏龍教倒也有本事,瞧著大夥兒都選道長叔叔做盟主,心裡不舒服,便叫你們幾個在這裡亂攪和一氣,哼,落花山莊若是與彆派串通好了的話,那少林寺金槍門等派也讚成,卻又是何因呢,莫不成少林寺金槍門竟也是與落花山莊串通好了的嗎?”
此話一出,眾人登時不再言語,若說是與彆派串通卻還有三分可信,但少林寺乃清修之地,寺內僧人更是清心寡欲看破俗世的出家僧人,又如何會與外人勾結串通呢,這番話說與誰聽誰也自是無法相信。
花非花笑罵時不注視旁人卻隻冷眼斜睨姬廣楚,神情間分明大有一副是他在暗中指使之意。
姬廣楚麵上有絲慍色,耳中再也無法裝聾作啞起來,隻得輕咳道:“以落花山莊在武林中的聲望,在下也不大相信竟會有此事,再加之以溫塵兄的為人來做這武林盟主,自是綽綽有餘,在下心下也頗有讚同之意,無奈本教中部分屬下心中不服執意反對,本教主雖貴為一教之主卻也無法以上壓下強令其讚成。”
他這一番話,頓時便已將自己與反對溫塵做盟主一事給推個一乾二淨,仿似連他也無可奈何,彆人聽了心下不禁紛紛暗暗罵了聲老狐狸。
李求劍開口道:“姬教主,反對武當派掌門做盟主的似乎為數不多,也隻有少數而已,照這種情形之下隻怕少數難免要服從多數,以顧全大局為重……”
誰知還尚未說完,便隻聽從人群之中忽傳來一聲尖銳的冷哼聲道:“是誰說的武當派掌門就可以做這武林盟主的!”那聲音冷冰冰的倒似是個女子的聲音,誰知李求劍一聽到這聲音,整個人都已似呆住了般,動也不動半下,彆人一見均不由心下暗暗稱奇。
那聲音接著冷冷又響起道:“武當派的溫塵道長一向便就是個忘恩負義欺世盜名的偽君子,他假仁假義權欲極重,又有何資格配做這武林盟主?”話音甫畢,頓時整個殿中滿座嘩然,議論紛紛。
想這溫塵道長自接任武當派掌門以來也足已有近二十餘年,在這近二十餘年裡聲名一向甚佳,為人胸襟寬廣磊落仁慈,在江湖之中一向素有君子風範,不料今日在這萬人矚目的群雄大會之上,竟會有人當麵指責對方欺世盜名假仁假義,眾人自是吃驚不小。
武當派弟子皆不由變了顏色,似這等任意謾罵本派掌門與侮辱他們武當派又有何區彆,誰知溫塵卻不由又驚又喜又愁又憂,一時麵上倒也不知是何表情。
烏龍教上下聽了卻是不由一片喜出望外,在這等節骨眼上居然還會有人站出來打抱不平,可見此人不是烏龍教的朋友,也絕非敵對的人,一時就連姬廣楚麵上也不禁帶有三分笑容,緩緩點頭,望向來人。
隻見自眾人當中徐徐走出一個白衣不染半點塵埃的少女來,那女子容顏絕美優雅脫俗,隻是麵上神情卻過於冷漠、憂傷、幽怨,即使再多的憂愁卻也掩飾不了她的半分美麗。
李求劍一見那白衣女子,麵上又驚又喜,一顆心竟怦怦直跳,原來這白衣女子赫然正是林燕天,他不由微顫喜聲道:“燕天原來是你,這些日……你又去了哪裡?”
誰知那白衣少女神情冷漠卻似未聽見一般,看也不看他一眼,隻冷冷瞪著溫塵,蒼白的麵頰上因仇恨而生出一絲紅暈來。
隻見她緩緩柔聲道:“道長,多年不見,你可彆來無恙,你……還記得我這個人麼?”
她語音雖緩慢輕柔,但眾人聽在耳中卻仍隻覺有著說不出的恨意與悲憤,溫塵的麵上似有絲說不出的痛苦,神情中仿佛有許愧疚與歉意,眾人見了心下更是不由大吃一驚,縱就是想上個三天三夜卻也難想出,武當派的掌門麵上又豈會出現這種神情。
林燕天凝視著溫塵,輕輕道:“道長,隻怕你做夢也冇有想到,我會在這裡出現,你不是一向聲名顯赫為人仁義麼,今日我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揭穿你的真麵目,也好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個怎樣的背信棄義的人……”
武當派玉隕再也忍耐不住,怒聲喝道:“又是你這個不男不女的臭小子,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詆毀我武當派,到底是何居心,想我武當派一向清譽甚好,掌門師兄更是為人寬厚光明磊落,又豈是你口中所言的那般,我看你還是莫要在此再信口雌黃,想掌門師兄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在此惡語相加?”
眾人初一聽到玉隕竟稱對方為不男不女的小子,心下倒也驚奇,後又聽及她說道一而再再而三,這才有些明白隻怕這白衣少女找過武當派不止一次的麻煩了,但見那白衣少女目光之中的仇恨,隻怕與武當派必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
林燕天咬住嘴唇,指住溫塵道:“哼,他忘恩負義害死了……我媽媽,讓我變成了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玉隕不由喝道:“住口,一派胡言,掌門師兄乃出家清修之人,平生從未與任何陌生女子有過半點瓜葛,又如何能害死你媽媽,我看你多半連撒謊也不會,哼,你媽媽又是什麼人,她若是死了你便就冇有爹爹了麼,我看你還是快些將你家大人給叫來才能說個清楚!”
話音未落,溫塵麵上頓時又是羞愧又是無奈,林燕天望著遠處輕輕道:“我爹爹早已就已不在人世了,他若還活在世上的話又豈會丟下我和媽媽不管,任由彆人欺負自己的女兒呢?”道完,神情也已似傷心到了極點。
李求劍心中不忍,上前溫聲道:“燕天,你爹爹他也有難言的苦衷,並不是有心要……拋下你們母女,其實他——”
林燕天卻似未聽見一般,隻神情漠然注視著他輕輕道:“請問這位,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管彆人的事呢?”
李求劍見她這般,當下不由如當頭棒喝退後一步,心痛道:“燕天,你——你——”
林燕天卻並不望他一眼,瞪著溫塵,悲憤道:“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還想做這什麼武林盟主麼,你……你休想,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坐上這武林盟主之位!”
溫塵麵上現出一絲苦澀笑容,長長歎息一聲,緩緩柔說道:“燕兒,你還在生爹爹的氣麼,難道爹爹就當真讓你這麼恨之入骨嗎?”話未說完,除了李求劍之外,眾人均不禁大為意外震驚。
想武當一向在江湖中是何等的地位,溫塵更是武當中德高望重的人,自他出家接任武當派掌門以來,便從未有過任何緋聞,更不要說是有過什麼女兒了。
彆人萬不曾料到眼前的這白衣少女竟會是他的女兒,就連姬廣楚也不由大吃一驚,站出來反對武當派的竟居然會是他自己的女兒,莫要說是外人就是武當派自己人,卻也是平生第一次聽說,掌門在這個世間竟還會有個女兒。
林燕天未待對方說完,忽麵色一沉道:“道長快請住口,燕天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野丫頭罷了,又豈可高攀做道長的女兒呢,更何況燕天天生……命薄的很,親生的爹爹……早已就不在人世了,又豈可再亂認爹爹呢?”
溫塵苦聲道:“燕兒,你既然不喜歡爹做這武林盟主,爹不做就是,爹心裡也從未將盟主之位給瞧在眼中,爹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這什麼掌門盟主的,若非當年我遵循師命做了這武當派的掌門,又豈會離開你娘,害得她……竟先離我而去……”
說到此間,眼睛已先濕潤起來。眾人見他神情甚是悲苦愧疚,想來這掌門一職弄得他**先逝愛女反目成仇,委實心中痛恨不已。
林燕天卻絲毫不為所動,隻冷笑道:“你也不必在這裡再假惺惺做戲了,今日無論你想做也罷不想做也罷,總之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李求劍再也看不下去,溫聲勸道:“燕天,他是你親生的爹爹,就算他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又豈可用這種語氣對他?”
林燕天嘴角微顫了下,目光轉向他,麵上淡淡道:“你又是何人,居然要用這種口氣來教訓我?”
李求劍心下一痛,半晌,忽又垂下頭低低道:“原來你……已不認得我了。”
林燕天肩頭一顫,冷笑道:“笑話,你又是什麼人,我又憑什麼該認得你?”
說完,咬住唇櫻,忽麵向眾人大聲道:“各位,武當派掌門溫塵權欲熏心拋妻棄女,實是忘恩負義**不如,試問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又如何有資格配做武林盟主?”
道完,殿中一時竟無一人接話,倘若這話若是出自彆人之口,隻怕還會有人反駁幾句,但這些話偏偏是出自對方自己女兒的口中,彆人一時又如何好接口。
林燕天目光幽冷,緩緩又說道:“各位,武當派掌門為人心術不正品行不端,實難擔當武林大任,而烏龍教教主若論起輩分地位武功卻冇有一樣比溫塵差,我看烏龍教教主才大有資格做這武林盟主!”
此話一出,眾人實是大為意外,想她反對武當派是因痛恨對方掌門,但她轉而力舉烏龍教卻是始料不及,就連姬廣楚卻也是不由大為震驚,實想不到自己對頭的女兒竟會推舉自己,心下不禁大為歡喜,轉念間便已知這小妮子自是恨極了自個兒的父親,故此這才故意與武當對著乾。
李求劍一時又驚又怒,一手抓住林燕天的手腕,麵上有絲慍色道:“燕天,就算你心中再恨你爹爹再是怨我,卻也不可如此任性意氣用事,你知不知道此舉做法的後果,你又豈可將個人恩怨融入於選武林盟主的大事中!”
林燕天一甩手臂,冷笑道:“李少俠,你也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我恨他不假,卻又為什麼要來怨你呢,哼,你豈不是也太自作多情了些,你又算是什麼人,何況選盟主一事乃是武林中的大事,你選你的,我選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又有何資格來教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