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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 仙惡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誰知笑聲未畢,便隻聽從殿內的東南角,忽傳出一聲冷森森的嘶啞聲道:“是哪個混賬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此辱罵我仙惡島,嘿嘿,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有種的話就給我站出來,再說上一遍……”

  眾人聽那嘶啞的聲音似是發自一個年老的婦人口中,其中有聽說過仙惡島的人更是不由震驚,難道仙惡島竟也來人了不成?紅潤玉、鄭雪翠一聽這老嫗的聲音,忽不由麵色一白,互視對方一眼,這聲音正是仙惡島杜婆婆的聲音,原來她竟也已來了這裡。

  肖覃未聽說過有關仙惡島的事情,突然間被人當眾罵成王八羔子自是下不來台,又加之聽聲音對方竟是一個老嫗,更是難消怒火,當下一挺胸膛上前半步,衝著東南角高聲喝道:“方才正是你老子爹說的又如何,我就不信你這個瘋婆子還能把我怎樣了?”

  口中還尚未說完,便住了嘴,隻見從東南角緩緩踱出一位頭發乾枯身材高大的老媼來,隻見那老媼麵色凶殘,神情陰冷,滿眼乖戾,身後還尚跟著一個寸步不離的青衫少女,這一老一少正是花洗雪等人先前曾在酒鋪中遇到的仙惡島中杜婆婆與阿妙兩人。

  肖覃被這兩人投過來的陰冷的目光一時給生生鎮住,閉上了嘴,那杜婆婆半眯上了眼,用眼角的餘光不屑打量著他,緩慢道:“方才便就是你在這兒大呼小叫,說我老婆子奈何不了你,是麼?”

  肖覃見她一張臉黝黑醜陋,聲音嘶啞刺耳,整個人倒似是個黑煞星般,心下一時膽怯幾乎不敢承認,但當著眾人之麵卻又無法不得不承認,當下隻得硬著頭皮勉強道:“不錯,方才……正是在下。”道完,心下卻已後悔萬分,實不該出這個風頭。

  那杜婆婆嘿嘿一聲冷笑,不再理他,隻回頭對那青衫少女阿妙沉聲道:“阿妙,膽敢有人對婆婆不敬,你說該如何處置?”

  那青衫少女阿妙冷聲道:“婆婆在島中一向德高望重,縱就是島主見了,卻也要給婆婆三分薄麵,又豈能容旁人在此大呼小叫對婆婆不敬,此人罪當該死!”她說到罪當該死時,望也冇有望肖覃一眼,好似對方是透明的一般。

  那杜婆婆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來,說道:“嗯,不錯,膽敢對婆婆不敬理應該死,不過咱們畢竟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打狗還需要看主人,若是就這麼輕易給打死了,隻怕主人還會有所不依,咱們就暫瞧在主人的份上,阿妙你就代婆婆先教訓教訓這隻無賴狗,看婆婆有冇有辦法奈何的了他。”

  阿妙答了聲是,裙帶飛揚,人已欺上前去,眾人見她人瘦如菊,青衣飄揚,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又哪裡似是能教訓人的樣子。

  眾人還在懷疑,便隻聽肖覃突然發出一聲哀嚎,隻見他伸出五指捂住雙耳,指縫間猶有鮮血不斷往外滲出,原來那阿妙姑娘方才欺身上前,竟是削去了他的一雙耳朵。

  肖覃捂住傷處,隻痛的嗷嗷直叫,眾人心下一凜,瞬間功夫誰也冇有看清,阿妙到底是如何動得手,便已削去了對方的一雙耳朵,隻瞧阿妙身姿輕盈瘦弱,不料動起手來卻是一點也不留情麵,這仙惡島上的手段果然狠辣的很。

  杜婆婆望著肖覃,細聲慢語,柔聲道:“你說婆婆到底有冇有法子治得了你呢?”

  她自現身就數這句說的最是語氣柔和,但肖覃聽在耳中卻忽不由機凜凜的打了個寒戰,隻差冇有嚇得魂飛魄散,胸中又驚又懼道:“你……你……”目光之中一時有著說不出的驚恐,隻怕直到此刻他才算深深領悟到仙惡島的利害之處。

  姬廣楚忽沉著一張臉喝退肖覃,轉而麵上一笑道:“烏龍教劣徒見識淺薄所識有限,有得罪尊下之處,還望尊下大人有大量,莫要與這廝一般見識才是,烏龍教若是有冒犯和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尊下莫怪!”神情甚是彬彬有禮。

  誰知杜婆婆卻隻身子一斜,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搭起一張冷冰冰的麵孔哼道:“他得罪也得罪了,冒犯的地方也冒犯了,倘若是隻得罪我老婆子一個人倒也罷了,卻偏偏將整個仙惡島上所有的人都給罵了,哼,隻憑這一點,削了他的耳朵已算是輕饒了他,讓他大占便宜了……”

  眾人先前見她隻因一句話便割下對方的耳朵,都隻道仙惡島果然狠辣無比,如今聽她說道削了耳朵已是輕饒對方了,心下不禁怦怦直跳,隻不知若是重罰時卻又該是怎樣的。

  杜婆婆嘿嘿笑道:“常言道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屬下犯錯教主理應同過,有這等無禮冒失的小畜牲,就難免不會知道上麵是什麼樣的東西了。”未說完,姬廣楚心中一怒,麵上卻偏勉強笑道:“隻不知婆婆怎麼稱呼啊,仙惡島又一共來了多少人,烏龍教也好早早有個準備,以便迎接客人!”

  杜婆婆道:“老身夫家姓杜,彆人都叫我杜婆婆,關於我老婆子的姓名麼,嘿嘿,卻是多年不用,隻怕早已就忘的一乾二淨了,至於仙惡上來了多少人,教主就不必操心了,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就我們祖孫倆而已,想仙惡島上大多都是些喪夫守寡與一些未出嫁的姑娘,她們多數不與外人打交道,又如何能拋頭露麵前來參加這些臭漢子所開的什麼烏龍大會呢,故此島主就隻派我們祖孫二人前來轉轉。”

  她一道完,彆人均不禁心念:既然都是些不易拋頭露麵的女人,那你家島主又為何偏偏派你前來赴會呢,難道你就不是女人了,再一望向她本人,但見對方那張黑黝黝凸凹不平的闊臉,心下登時便已明了,是了,定是仙惡島的島主,瞧你又老又醜,實在無需避諱什麼,這才故此派你出來拋頭露麵。

  此番一念,心下不由又同時念道,你雖又老又醜,但你家島主卻未必又老又醜,卻不知你家島主卻又長什麼模樣,一時皆對仙惡島的島主充滿了好奇之心。

  姬廣楚點點頭,道:“噢,原來是杜婆婆,幸會,久仰,久仰!”誰知,那杜婆婆一聽,一張本黑黝黝的闊臉忽然變得更黑了,冷笑道:“我老婆子無名無姓無財無勢,在江湖之中更是名不見經傳,隻怕還比不上一個三流的武師有名氣呢,你這久仰二字又是從何說起呢?”

  話音甫畢,姬廣楚麵上登時不禁一熱,想這幸會久仰雲雲亦不過是客套詞罷了,又有誰還會真的去刨根問底呢,卻不料對方竟會當眾道破出來,,當下不由大為尷尬,連聲道:“這個……這個麼……”

  他一連道了幾個‘這個’卻也終未說出到底是久仰她什麼地方,瞧對方長相又老又醜,心腸又狠,既無容貌又無才惠,總不能說成是久仰她心腸狠毒吧,他一連道了半天也冇說出明堂出來,反倒顯得極其虛假。

  陰盛在旁忽大聲道:“你這個瘋婆子,我家教主也是好意當你是客,你不領情也罷了,竟怎的如此不知好歹,處處與教主為難,哼,我看你當家的怎麼冇來,也該好好管管你這個婆娘,若是再這麼凶,當心連你老公也要休了你!”

  那杜婆婆初時聽了有絲大怒,續而忽又慢慢笑道:“隻怕我當家的想來也已來不了了,因為他早已……被我一刀給殺了!”旁人聽了大驚,隻聽她繼續又道:“哼,他為了個彆的女人居然敢來背叛我,而且生怕我不會放過他,竟聯合起外人來謀害我,所以就被我一刀給殺了,這種無情無義的負心人死有餘辜,縱就是死上個一百次卻也是活該。”

  眾人聽完皆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聽她言下之意竟似當真的把自己的丈夫給殺了,且不管她丈夫對不對得起她,謀害了親夫卻是不爭的事實,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假若真連自己個兒的丈夫都下得了手,心腸也未免殘忍到了極點。

  眾人再望向杜婆婆時,隻見對方似笑非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來,顯得異常恐怖,趙一熊半信半疑問道:“你真的殺了……自己的丈夫?”杜婆婆森然笑道:“殺了便殺了,這又有什麼好隱瞞的?”

  眾人見她提及此事時,麵色自如竟無一絲後悔之意,心下更是不由暗暗發毛,杜婆婆冷笑道:“似這種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人即使殺了也是活該,又有什麼好驚訝的,在仙惡島上若是敢有欺淩女子的負心男人隻怕早已便就冇命了,今日我來此,你當我仙惡島當真就這麼稀罕你們選什麼盟主的大會麼,哼,不要說是你們在此爭奪什麼武林盟主,就是互相殘殺,拚個你死我活,卻也不關我仙惡島半丁點事,我奉島主之命前來,就是要看看你們到底廝殺的怎樣了,哈哈……”

  說到此處,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嘶竭乾澀,讓人聽了心下直冒出一股涼氣,花非花抬起手臂,用手指塞住了自己的耳朵,皺起眉頭,心道:就你這副凶神惡煞般的長相,不要說是你家老公,就算是尋遍全天下卻也難尋出半個願意喜歡你的男人來。

  接著隻聽姬廣楚僵硬笑道:“杜婆婆如此嫉惡如仇,實是勝過我輩豪傑,島上的眾位姑娘也均好打抱不平,個個都是女中豪傑,實在是令人生佩!”杜婆婆聽了忽不住一聲冷笑道:“姬教主,怎麼老身聽來的卻和你所說的都不太一樣呢?”

  她繼續道:“怎麼老身聽彆人都稱我仙惡島為邪惡之島,島上的人更是些嗜血如狂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何時竟又成了打抱不平的女中豪傑了,而且我好像還聽到有人說,姬教主不僅冇對仙惡島生出什麼敬佩之心,而且還嫌礙眼的很,一直都想召集天下的英雄一舉殲滅了我仙惡島,嘿嘿,姬教主,不知有冇有這回事?”

  姬廣楚心下一凜,原來他心中一直正存有此意,他本打算在此大會當中一舉奪得盟主之位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要率領眾群豪南下遠征仙惡島,好一舉殲滅了此島,想這仙惡島近來活動逐漸頻繁,勢力已今非昔比,早已威脅到烏龍教的發展,自己若要想真正達到統一江湖的目的,必須先要除了仙惡島不可。

  所幸仙惡島殺人的手段向來殘忍冷酷,在江湖中惡名遠揚人神共棄,自己若是能率領大夥兒去剿滅仙惡島,一來可以拔取自己的眼中釘,二來還可替自己烏龍教揚名,令天下人順服,此乃一舉兩得的事,隻不知這杜婆婆又是從何得知的,他又哪知這些統統是她從海天派餘沉水那裡偷聽來的。

  姬廣楚見杜婆婆這會兒忽問及此事,一時既不能回答完全冇有的事,卻也無法承認確有其事,他若回答完全冇有此事,事後若再大舉進攻仙惡島,豈不是在天下人麵前成了個不講信義的小人了麼,想他堂堂一教之主又豈可失信於眾人麵前,但他若是回答確有此事,想他還未爭上武林盟主之位,便已先得罪了仙惡島,這豈不是更令自己雪上加霜嗎,一時既無法搖頭卻又無法點頭,神情甚是大為尷尬。

  這時孫駝子忽高聲道:“你這個黑婆娘,竟然連自己的親夫也敢謀殺,實在是夠陰毒的,你以為你仗著仙惡島上的**多,大夥兒便就怕你了麼,哼,彆人均不過瞧在她們冇有男人的份上這才讓著她,哼哼,你若以為這樣彆人便就怕了你們,那你就錯了……”

  杜婆婆忽寒著一張臉,麵上殺氣騰騰,道:“這麼說,你瞧著我仙惡島上儘是些孤兒寡母的弱質女流,便就覺得好欺負了,是不是?”‘是不是’還未說完,人已欺上前去,她身材本就高大骨骼結實,一動起來就像座黑鐵塔般,冰冷堅硬迅猛,絲毫不因體型的高大而有半分行動上的不便。

  孫駝子見她來勢迅猛,一副窮凶極惡的模樣,心下倒也不禁微微發顫,想他與另三人的名號本叫錢塘四煞,如今他這一煞倒卻還不如對方這一女魔頭更似凶神惡煞般,想這杜婆婆今日裡早已滿肚子的不快,一直暫忍著無從發作,如今碰到孫駝子如此出言不遜,自是把幾日以來積壓的怒火,一時全部通通發泄出來,其銳勢自是不可阻擋。

  孫駝子的雙斧還未來及拔出,眾人便隻聽一聲悶哼,那杜婆婆飛身一掌拍在對方的額頭之上,登時隻見孫駝子瞪大一雙眼睛,喉嚨裡發出喀嚓一聲響聲,口中卻連半句也道不出來,突然腦袋一垂,頓時便已斃命。

  眾人一時隻瞧的膽戰心驚,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變給震住,殿中的一些女弟子忽不禁悄悄把臉往旁邊移開了些,那杜婆婆吐出一口氣,雙足一點喝道:“阿妙,既然這裡如此不歡迎我們,我們再呆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咱們走!”

  說完,人已與阿妙雙足提起,落在眾人頭頂,隻幾個起落,兩人便已消失在殿中,眾人呆了半晌,胡赫徐三人才如夢初醒般,紛紛呼道:“快攔住她們,莫要讓她們給跑了!”烏龍教眾人這才頓時醒悟過來,掏出兵刃去攔截,此刻早已不見了對方的身影,又如何能再攔截的住。

  烏龍教今日本是想在武林各大門派之中,顯露威風賣弄自己,哪知幾番下來,卻隻弄得自己出夠了醜丟儘了臉,一時烏龍教眾人不覺麵上無光,彆人嘴中雖不說但麵上卻均無不帶有三分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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