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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相救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田玉七等人一聽江投瓔竟不走了,當下不禁麵色一變,倘若對方當真不肯走,這裡又豈是區區一個牢房便可以關住他的,那自己這些人豈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膽過日子,當下恨不能把這煞星立刻給請出門去。

  田玉七忍不住強笑道:“江少俠,這裡又有什麼好的,哪抵得上外麵逍遙自在?”

  江投瓔望著他微笑道:“這裡雖有些不方便,但至少卻可以每天都能看得到你,又有什麼不好呢?”

  田玉七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麵色蒼白笑道:“江兄可真會說笑,我又有什麼好見的?”

  陰盛冷笑一聲道:“不願走,難道牢裡還會嫌人多麼,來人,將這兩個人給我鎖起來,就不怕由得他不後悔!”

  說完,兩名烏衣漢子應聲過來,將一根又粗又重的鐵鏈把牢門給鎖住。

  花非花此時的眸子中隻有江投瓔,並不去理會其他人,隻要能讓她和江投瓔待在一起,無論哪裡,對她來說,又有什麼區彆呢,隻瞧她甜蜜的笑容,倒似像是與情郎攜手同遊,尋的一處風景勝地一般歡喜。

  肖覃卻忍不住結結巴巴道:“江投瓔,你難道不去找李求劍了麼?”

  話音未畢,便隻聽從眾人身後傳來一聲笑道:“你這麼急著要他找我,莫非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成?”

  眾人一驚回過頭來,隻見地牢入口處,不知何時已多了兩個人,那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態度隨和,麵帶微笑,女的卻是一襲白衣,容顏嬌美,正是李求劍與林燕天兩人。

  烏龍教眾人一見李求劍二人突然出現,不禁變了顏色,花非花見了,卻是不由眼睛亮了起來,開心道:“小燕天,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我和他的。”

  林燕天抿嘴笑道:“誰是他呀?”說完又嫣然道:“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一人,你倒先猜猜是誰?”

  花非花問道:“這人我也認識麼?”

  林燕天道:“當然認識了,不僅認識而且還熟的很呢!”

  花非花驚訝笑道:“這到底是誰了,和我熟的人倒有不少,隻是不知來得這位又是哪一位呢?”她心中正自猜著,這時,耳中便隻聽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那悅耳的鈴聲仿似一個玲瓏的少年正在訴說著衷情,花非花聽了卻隻眼睛濕潤,道:“九哥,九哥,是你,你還不快出來,有人欺負你家妹子了,你還不快出來!”

  那鈴聲止了之後,隻見一個錦衣少年,輕蹙著眉,從眾人身後走了出來。

  果然,正是落花九英中排行最末的九公子花盜鈴,花非花一見竟真是自己九哥,心下本十分歡喜,誰知話到嘴邊,竟險些掉下眼淚來,道:“九哥原來真的是你!”

  她原先受了些委屈,本一直忍住冇有發作,待見到了疼愛自己的九哥,竟再也忍不下去掉下眼淚來。

  隻聽花盜鈴輕歎道:“花妹,這些日子你好頑皮,四處闖禍,連累李師兄、江師兄要為你四處奔波,你受了些苦,也該吸取些教訓才是!”

  花非花扁了扁嘴,說道:“九哥,你一來也不問我到底怎樣了,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隻會來責備我,你可知道我這些天都是怎樣過的?”說著,眼圈又儼然紅了起來。

  花盜鈴聽她說得如此委屈,深知幼妹自小嬌生慣養,從未吃的半點苦,這會兒說得這般慘兮兮,想必自是真吃了不少苦頭,心下一軟,嘴裡哪還能再說出半點稍重的話語來。

  陰盛見狀,卻忽嘿嘿冷笑數聲,道:“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太好了,也省得我再去一一尋你們,隻不過這座府邸,就是烏龍教自己人,也是絕少有人知道它是烏龍教的產業,你們卻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求劍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認為很保密的事在彆人眼中,卻未必是件很秘密的事。”

  陰盛道:“哼,若非不是有人告訴你們,你們又豈會找到這裡來,到底是誰膽敢泄露我烏龍教的秘密,若是被我查出來,絕不輕饒了此人——”

  陰盛說話間,肖覃無意間卻用眼神瞟了青青一眼,青青冷笑道:“怎麼,肖爺莫非是懷疑我泄露了烏龍教的秘密麼?”

  肖覃一向對唐葉兒是又懼又怕又恨,如今這會兒看毒娘子不在了,難免有些幸災樂禍,道:“這可不敢說,主人都尚能背叛烏龍教,更何況是她手下的區區一個婢女?”

  青青頓時氣得麵色發白,道:“肖覃,你若是隻懷疑我便也罷了,卻又何必要辱及我家小姐,哼,我家小姐若是還在的話,就算借你十個膽子,諒你也不敢亂說!”

  肖覃偷偷瞟了花盜鈴一眼,獰笑道:“不錯,就隻可惜你家小姐為了一個瞎子,動了春心,竟連本教長老也敢迫害,哼,這筆帳教主還冇跟你算呢,你不要以為教主留下你的性命,便就是信任了你,留著你隻不過是為了想引毒娘子上鉤而已,你以為這還是以前麼?”

  未說完,青青氣得身子直發抖道:“肖覃,你這卑鄙小人……”

  陰盛卻忽厲喝一聲道:“好了,如今外敵當前,你們不商量著怎樣對付外人,卻有閒心在這裡爭吵個不休,成何體統?”

  說完,回頭瞪了肖覃一眼,道:“青青這些日子都不曾離開過這裡半步,又如何能是內奸,你就休要再在這裡信口開河!”他目中有絲微怒,顯是暗怪肖覃竟將教主利用青青一事也給說了出來。

  肖覃迎視他的目光,心下登時不由一激,深知這“天山老魔”素日手段陰險,當下閉了口,不再多說。

  田玉七卻悄悄尋了尋眾人,眨了眨眼睛,對陰盛說道:“陰先生,咱們這裡似乎這會兒還缺少一人,唯獨那人還冇有出現。”

  陰盛眼睛緩緩掃過眾人,道:“還少了誰?”

  田玉七閉上了嘴巴,不再答話,趙一熊卻是個直腸子的人,說道:“咦,好像真的是少了一人,左護法好像還未曾出現。”

  話音甫畢,登時烏龍教眾人再無一人言語,左護法在本教中的地位是何等之高,又豈敢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

  田玉七卻是因為近來已得知衛停香便是本教的左護法,又加之衛停香從前與李求劍等人的交情,這才難免不往上猜疑,隻不過饒是他心下再懷疑,口中卻仍是不敢道出來,陰盛聽完果然也不再言語。

  過了好半天,望著李求劍狐疑道:“難道你們已見過本教的左護法了?”

  李求劍心下一歎,心知此事紙包不住火,隻怕早晚都會被他們知道,當下歎道:“不錯,他因為心中後悔自己做下的這件事,故此這才叫我們前來,至於他自己卻是再也不願回來。”

  陰盛又驚又怔,說道:“什麼,果真是他泄露出來的,他居然敢背叛本教,他就不怕被教主責罰麼?”

  李求劍冷聲道:“你以為彆人都會和你一樣貪生怕死麼?”

  陰盛怒道:“教主待他不薄,並施以重用,卻冇料到倒頭來他竟會如此忘恩負義!”

  李求劍不怒反笑道:“他明明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意的血性漢子,為了報恩,他已付出了代價,與其陪伴這樣一個利益熏心不擇手段的教主,倒還不如早些離開的好,也省得將來與他一同落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說著,手中忽拈起一粒小石子,手腕著力,向鐵鎖上彈去,隻聽當啷一聲,牢門上的鐵鎖便已被震斷,烏龍教眾人一見對方竟隻用一粒小石子,便已將這麼粗的鐵鎖給震斷,如此功力,哪裡還有人敢再上前半步。

  李求劍麵上有著說不出的溫和,望向牢內,微笑說道:“你們還不出來,難道當真想在這裡麵待上一輩子麼?”

  花非花拉著江投瓔的手,笑嘻嘻道:“能在這裡麵住上一輩子也不錯呀,這裡麵既清靜又很舒適,這幾天我在裡麵待的簡直都舍不得離開了。”

  她嘴裡雖呈一時口舌之快,但腳下卻並不停留半分,生怕慢一慢便又會被留在裡麵了。

  林燕天見她嘴裡雖這般說,腳上的速度卻半點也不慢,不由抿嘴笑道:“也不知方才是哪個哭訴的,說在裡麵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陰盛再也聽不下去,右手十指成掌,揮向眾人道:“左護法現在究竟在何處,我就看他如何向教主交待?”

  花盜鈴道:“陰先生,,你也不用再問任何人,這會兒隻怕是任何人也不知道他在何處,他隻要我們轉告你一件事,那就是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是你們烏龍教的左護法了,他以後再也不會回烏龍教了。”

  陰盛怒道:“胡說,他說不是便就可以不是了,他把烏龍教給當成什麼地方了?”

  花盜鈴歎道:“他既然是已下定了決心,自然也就與你們烏龍教再無半點關係了,他托我把這個轉交給你們教主——”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來,卻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紫色玉牌,上麵刻了個小小的左字,正是本教左護法的信物,烏龍教中地位卑微的人雖很少見到,但因陰盛一向位高權重卻是從前見過的。

  當下心中再無懷疑,又驚又怒道:“快快把本教的信物給交出來,否則的話就請你嘗嘗你家陰老祖的陰寒掌!”

  花盜鈴開口輕輕道:“陰老先生,我落花山莊弟子一向都是尊老敬賢之人,你若是好好開口跟我討,隻怕我早已便就給了你,這會兒若是再雙手奉上,豈不是會被旁人笑我花氏子弟怯懦軟弱麼?”

  陰盛見他文縐縐的說了一大堆,早已不耐,待聽到最後終不肯把東西交給自己,更是沉不住氣,左掌一揮,罵道:“紫令牌是本教之物,又怎能落入外人之手,你若是再不歸還的話,我就讓你變成個又聾又啞的人……”

  花盜鈴淡淡說道:“你若是有本事就隻管自己來取好了!”說完,隻聽他身上的鈴鐺忽丁丁當當響個不停。

  其實以陰盛所習的武功套路,是屬陰寒至極之路,本該清心寡欲,少悲喜哀怒為好,無奈他偏偏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又好喜名利,先前曾在花若水麵前失過麵子,又曾被花非花給當眾嘲諷過,自是對姓花的人早已是一肚子的意見,又哪裡還能再控製得住自己。

  花非花卻是早聽說過對方的陰寒掌至寒無比,當下不由開口嬌聲提醒道:“九哥,小心這老魔的陰寒掌!”

  花盜鈴口中一邊應聲,一邊施展輕功避開陰盛的掌風,施出的步法,猶如垂柳輕拂湖麵般,姿態優美,令人心曠神怡。

  這套輕功正是紫竹主人在遊西湖時看柳觀景有感,而得的心得,專為弟子花盜鈴研出的一套步法,難得是將乾坤挪移步法給溶入其中,此輕功步法重在耳力不重眼力,正是根據花盜鈴自身的條件而量身定做出的一套精妙絕倫的輕功。

  又加之花盜鈴施出之時,因他麵目俊美,身子挺拔,施出時更是有著說不出的俊美萬千層出不窮,花非花見自己九哥輕功如此出眾,心下有著說不出的歡喜,但卻又不禁有些擔憂,她眼珠一轉,忽不由高聲道:“咦,陰老魔,你瞧你身後站的是什麼人?”

  陰盛正自全神貫注對敵,忽聽得花非花叫道自己背後有人,頓時不由心下一驚,想自己所有精力正自對付花盜鈴,倘若背後再有人偷襲,那自己豈不是背腹雙麵受敵,當下側耳仔細聆聽。

  誰知半晌也未聽到任何聲響,這才知是上了花非花的當了,心下不由暗罵了一聲臭丫頭,不再理會。

  花非花見陰盛不上當,又心生一計,笑嘻嘻道:“陰盛,你為什麼不敢回頭瞧上一瞧呢,莫非是你已經知道他是誰了,還是你平素虧心事做得太多,所以根本就不敢回頭?”

  陰盛知道她想擾亂自己,故此絲毫不為所動。

  花非花見對方不理會自己,知對方已識破自己的心思,一時半下卻也想不出什麼彆的好計策出來。

  這時,林燕天忽接道:“啊,花兒,你瞧陰先生身後的這人是誰,像不像太行門的鐵大掌門,他為什麼不跟在彆人身後,隻跟在陰先生的背後,是不是鐵掌門便就是被他害死的,所以這才來找他來了……”

  花非花一聽,登時會意,說道:“不錯,的確有些像鐵大掌門,鐵掌門,你又怎會出現在這裡呢?”

  陰盛本來裝作冇有聽到她們的對話,但聲音卻偏直往耳朵裡鑽,待聽到最後,身子不禁一震,顯是心中已受了影響。

  花非花見狀,微微一笑,但口中卻偏又驚又恐道:“鐵大掌門,你是怎麼了,你眼睛裡怎麼流出血來了,你……你……,我明白了,是不是你死不瞑目,所以這才回來尋害死你的仇人來了……”

  說到此間,忽然住了嘴,冇了任何聲音,儼然像是真的見到鐵掌門了般。

  陰盛不由又怒又驚,忍不住回頭,顫聲憤道:“你胡說什麼?”他一時縱是再膽大,這會兒聽了卻也不禁心裡暗暗直發毛,待回過頭來卻又哪有鐵深的半個身影,心下這才知道到底自己還是上了對方的當了。

  這時,便隻聽兩聲清脆的鈴鐺響,陰盛隻覺自己胸口上的天突,鳩尾兩穴似是被什麼給擊了一下,頓時不覺胸口一麻,退後了半步,定下神來細眼一看,擊中自己天突、鳩尾的竟是兩枚小小的鈴鐺,那鈴鐺正是花盜鈴的身上之物。

  陰盛吸進一口氣,提掌待要再上前,卻隻覺渾身上下熾熱無比,如置身於一個大火爐一般,心下不覺又驚又愕,哪裡還有臉麵再上前。

  花盜鈴隨手向他拋過來一件東西,說道:“這件東西本來就是你們烏龍教自己的東西,我從未想過要把它給留下來,如今就完璧歸趙,歸還給你們吧!”

  陰盛不禁伸手接過,正是那枚烏龍教左護法的信物紫玉牌,這一見,心下更是又羞又怒,還隻道是對方有意羞辱自己,故意在自己出醜的時候這才故作大方,當下不禁連連冷哼數聲,雙足一點,竟施其輕功,躍出門外,自是惱羞異常,再無顏麵留在這裡。

  田玉七、肖覃、趙一熊等一見連“天山老魔”陰勝都已施展輕功溜走,哪裡還有人敢再留下來麵對李求劍等人,當下不禁紛紛也往外悄悄溜去,卻隻唯獨青青一人未動。

  肖覃踏出門外,卻忽又回過頭來,麵上凶光一閃,微笑道:“青青你為何不走,難道你還想留下來不成?”

  未說完,隻見寒光一閃,自肖覃袖中竟射出一把青森森的匕首來,來勢迅猛,竟是直直刺向花盜鈴,他本一直在與青青說話,故此眾人誰也不曾提防他竟會暗算花盜鈴,這一驟變眾人始料不及。

  李求劍失色道:“花師弟小心——”卻是來不及趕過去。

  這時,花盜鈴身邊有個身穿青色衣衫的少女,突然擋在花盜鈴身前,說道:“花公子,小心刀子……”

  接著便隻聽見一聲悶哼,那把青森森的匕首已整個的刺入青衫少女的胸膛,直至柄末。

  眾人大驚,舍身攔在花盜鈴身前的竟是唐葉兒的侍女青青,花盜鈴卻是什麼也看不見,隻抱住了青青道:“你……你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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