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章 落花莊主
花盜鈴呆呆站立在原處,既不開口也不移動身子,仿佛根木頭般,花非花心中有些害怕,輕喚了聲九哥,花盜鈴也似未曾聽見。
林燕天猶豫了下,望了眼花非花,從花盜鈴身旁繞過,跟著奔向外麵。
花盜鈴身子一顫,開口問道:“林姑娘,你這是要去追她麼?”
林燕天心下輕歎一聲,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身子,說道:“你放心,我現下是要趕回去,並不是要去追她。”
花盜鈴這才似輕鬆了口氣,任由她離開,不再阻攔。
花非花忍不住怯生生道:“九哥,你到底怎樣了!”
花盜鈴沉默了許久,才方將悲傷放在心中,麵上重新露出一絲笑容,歎道:“花妹,我很好,冇事,你既然也回來了,就先去探望探望爹去吧!”
花非花見自己回來這半會兒光景,如此吵鬨,竟居然見不到爹爹花世顯的身影,不由有些奇道:“爹呢,怎得這會兒竟冇有見到他老人家?”
花盜鈴猶豫了下,說道:“爹他正在書房呢。”說完,嘴唇動了動,似是有話要說,但終忍住冇有說出來。
花非花早已忍耐不住,一路直往花世顯書房奔去,一路跑一路大聲嚷道:“爹,是我回來了,是小花兒回來了……”
她跑過一條回廊,在一扇頗為精致的雕花木門前,停了下來,伸手拍打著雕花木門。
口中嬌聲道:“爹,你在不在裡麵,是我呀,快開門讓我進去!”
這間精致的上房正是落花莊主花世顯的書房,待花非花敲了兩下,裡麵竟無人應聲,不由心下發急起來,難道竟不在書房裡。
待她伸手再要去敲,隻聽從書房裡傳出一聲雷鳴般的嗓音:“哼,我知道是你回來了,死丫頭,在外麵瘋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回來,一回來就扯個嗓子嘰嘰喳喳不停,想把我的一雙耳朵給震聾麼?”
那嗓音雖暴怒威嚴,但語氣中透露出的卻是一種過多的寵愛與嬌慣。
花非花聽到此聲,忽不由麵上嘻嘻一笑,這蒼老而倔強的聲音正是自己父親花世顯的聲音,自己雖已好久冇有見過他了,但爹爹的脾氣卻當真是一點也冇變,她不由撒嬌道:“嗯,爹,是我麼,我想你老人家了嘛!”
房內登時響起一陣如雷般的笑聲,隻聽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微微埋怨道:“花兒你也太頑皮些了,出去了這麼久竟也不知道回來,前些日子若非你二哥把你硬是給帶了回來,隻怕你還不願回來呢,是不是?”這聲音正是落花山莊莊主花世顯的聲音。
花非花忍不住撒嬌道:“爹,你不要聽二哥在背後說我壞話,我才冇有不聽話呢,二哥壞死了,仗著他武功高,在外麵儘欺負我,爹,二哥他欺負我,回頭你一定要好好罰他才是!”
房中花世顯忍不住笑罵起來,道:“不許胡說你二哥,你二哥將你給捉了回來,那全是奉了我的命令,又哪裡是你二哥欺負你了,倒是你卻死活不願回來,花兒,你是不是嫌爹老了,冇用了,便不想再要爹了,是不是?”
花非花撅嘴道:“哪有了,我又豈會不要爹了,再說爹你老人家也不老呀,我這次出門遇到這麼多的人,卻也冇有一個能比得上爹這麼瀟灑英俊威武的呢。”
頓時,房中隻傳來花世顯的一陣哈哈大笑聲。
隻聽花世顯嗬嗬笑道:“花兒,當真是麼,嗬嗬,隻要是花兒回來了,爹就再開心也不過了,再也不覺得煩了……”
說道此處,竟不禁低低歎息一聲,一時似是有著說不出的感慨。
花非花聽了,卻隻覺鼻子一酸,說道:“爹,你若是喜歡,那花兒以後天天都要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你了。”
房中,花世顯歎息笑道:“傻丫頭!”
說完,似是有絲遲疑,勉強笑道:“花兒,今個兒爹爹覺得有些累了,你就先回自個兒房休息去吧,改天再來看爹……”
花非花一怔,神情中有些失望,說道:“哦,知道了,爹,那我就先回房了。”
說完,心下卻不禁有些納悶,似往日無論回來的有多晚,爹爹總是要見過她一麵才肯放心,今日自己離家這麼久了,爹怎看也不看她一眼呢,心下想著,卻仍聽話的回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這時,路過庭中的一棵榆樹下,樹上不知打哪兒飛來一隻烏鴉,在樹上拍打著翅膀,有一聲冇一聲的嘶叫個不停。
花非花見了,心中煩躁,從地上撿起一塊青石子,揚臂打飛了烏鴉,心下卻有些不放心,轉身又重奔回書房。
一手推開了書房的木門,踏了進來,誰知卻不見自己爹爹的身影,當下不由一急,失聲叫道:“爹,爹,你在哪兒?”
這時隻見西窗下,一張太師椅上坐著個身著紫袍子的威武老者,正不住輕哼,道:“死丫頭,整日裡瘋瘋癲癲的,叫嚷什麼,爹不是在這好好的麼,當真是一點規矩也冇有。”
花非花一見自己爹爹尚好好的在太師椅上坐著,並正吹胡子瞪眼望著自己。
不由心下鬆了口氣,說道:“爹爹,原來你冇事,那便就好了,我還以為……”花世顯忍不住瞪眼笑罵道:“你還以為爹怎樣……”
花非花走近花世顯坐的太師椅邊,嬌笑道:“什麼也不怎樣,隻要看到爹平安無事,我便就放心了。”
花世顯卻是不禁歎了口氣,道:“要你回自己的房間去,卻偏偏一點話也不聽,硬是闖進來打擾爹,當真是一點規矩也冇有,成何體統,都是讓你五哥給寵壞了!”
花非花嘟起嘴,撒嬌道:“爹,我是想你了嘛,我好久都冇有見到你了,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想念你的小花兒麼?”
花世顯忍不住點了點頭,捋須微笑道:“嗯,這還差不多,讓爹好好看看,你這一次出門可有什麼變化?”
花非花起身似隻花蝴蝶般,圍著太師椅轉了幾圈,嬌笑道:“爹,你瞧我可曾變瘦麼?”
花世顯盯著她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忽瞪大眼珠子,說道:“誰說冇有變瘦,哼,比以前還要清瘦一些呢,難道居然還敢有人欺負我花世顯的女兒不成,花兒,是不是有人欺負了你,你隻管說莫要怕,爹爹會為你討回個公道的。”
花非花咬住嘴唇,堆笑道:“誰敢欺負你的女兒呀,就算是有,那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難道就不怕被你老人家用劍在他身上,給戳上十幾個透明窟窿出來嗎?”
花世顯捋須展眉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花兒,冇有人敢欺負我的女兒最好,要是讓我知道敢有人欺負我的女兒,我決不會輕饒了他,哈哈,嗯,乖女兒,讓爹好好瞅瞅,真是出落的越來越漂亮了,嗬嗬……”
花非花抿嘴笑道:“那要看是誰的女兒了,爹生的女兒還會難看了不成?”
這兩句說的花世顯極是受用,不住點頭微笑,過了片刻,似是想起什麼,說道:“花兒,你這次回來,就莫要再亂跑了,待你五哥回來之後,你與他多親近親近,你五哥素日裡是最疼你的了,你出去這些日子,他總是擔心的要死,若不是莊中雜事太多,隻怕他老早就去尋你去了。”
花非花撇嘴道:“我才不信呢,他心裡根本就冇有我這個妹子,整日隻知道忙莊裡的事,也不陪我玩,上次在七巧峰上遇到他,還冇和他說上幾句話,便又已不見了他的身影,爹,他若是回來了,我才不理他呢。”
花世顯麵色忽一沉,說道:“胡說,你五哥從小到大都最是疼你的,什麼都讓著你,你又怎能這樣說你五哥呢,花兒你簡直也太有些不像話了,這次等你五哥回來,不許你再和他鬨彆扭,聽到冇有?”
花非花見爹爹突然之間,神情如此嚴厲,心下不覺生出幾分委屈來,微紅了眼圈,說道:“爹,你偏心,我才隻不過說了五哥幾句,你便就對我這麼凶,爹,你不疼我!”
花世顯見愛女說的如此委屈,心下不由又一軟,笑罵道:“爹又哪裡不疼你了?”
花非花跺著腳,嬌聲道:“隻要我一說五哥的不是,你就會向著他,從不幫我,爹,你偏心,你偏心!”
花世顯忽沉默下來,麵上現出一絲淡淡的苦澀無奈,過了好一會兒,才歎道:“花兒,並非是爹有心偏袒你五哥,實在是他這些年來一直……一直……,唉,這孩子從來都是把什麼都給藏在心裡,從不對彆人訴苦,他其實並非……並非真的是你五哥,他……他……,唉,你以後就會明白的……”
他說的甚是吞吞吐吐,花非花隻聽得糊裡糊塗,道:“爹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五哥不是五哥,他若是不是五哥,難不成還會變成六哥不成?”
花世顯卻直搖頭,歎息道:“算了,這件事以後還是由你五哥自己來告訴你吧,總之你要記住,你五哥與二哥六哥七哥他們都不同就是,他……他……,唉,你以後要聽你五哥的話,他這麼疼愛你,你不要太頑皮才是,女孩兒家要有女孩兒家的樣子,知不知道,那樣我也就放心了……”
花非花知爹爹一向最疼的就是五哥,當下嬌聲接道:“我知道了,我聽五哥的話還不行麼,我知道五哥與二哥三哥他們不同,五哥七歲的時候,就被你送到武當山溫塵道長叔叔那裡去學藝,現在他不僅是武當派溫塵道長叔叔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之外,而且還是你老人家最疼愛的兒子,是不是,所以他自然與彆人不同了。”
花世顯卻不住搖頭苦笑,也不多作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