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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 落花莊主(二)

2026-06-01 作者: 笑海棠

  這時,花盜鈴推門進來,接道:“花妹,方才我好像聽到是誰在說爹偏心,不疼花兒了?”

  花非花笑嘻嘻道:“九哥,你進來的正好,你來說說,是不是爹太偏心了?”

  花盜鈴笑道:“爹自然偏心了,爹除了對你偏心外,隻怕整個莊子裡,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不過幸好你是個女孩子,否則我們兄弟幾人隻怕嫉妒也要嫉妒死了。”

  花非花睜大眼睛道:“為什麼說幸好我隻是個女孩子呢?”

  花盜鈴含笑,說道:“那是自然了,你是個女孩子,女孩子將來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便就是彆人家的人了,所以就算爹對你再多偏心幾年,也不打緊,你遲早總會嫁人的麼。”

  花非花麵上微微一紅,跺腳不依道:“爹,你聽,你聽到冇有,九哥欺負我,他要趕我走呢。”

  花世顯笑嗬嗬望住自己的一對兒女,不住捋須微笑道:“誰說鈴兒要趕我的花兒了,冇有人要趕我的花兒,我的花兒將來哪也不去,就會留在這裡。”言辭間,有著說不出的疼惜慈愛之色。

  花非花說笑間,卻忽發現西窗下竟居然還放著一雙木拐杖,頓時不由又驚又奇,問道:“爹,這是什麼?”

  花世顯歎了口氣道:“你出了一趟門,難道就變傻了麼,竟連它也不認得了?”

  花非花卻隻發呆道:“可是它又怎會出現在爹的書房裡呢?”

  說著忽盯住花世顯的一雙腿,卻隻見自己爹爹的膝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虎皮毛毯,什麼也瞧不出來,想想自自己進得房來,爹就好像從未起身過。

  花非花眨了眨眼睛,忽然似冇站穩似的,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她望住花世顯,撒嬌道:“爹,我摔疼了,你來扶我!”

  花世顯臉色一沉,低哼一聲說道:“真是愈來愈不像話了,叫你九哥扶你。”

  花非花搖頭說道:“我不要他扶,我要爹扶,爹要是不扶我的話,我就不起來了。”

  花盜鈴麵色忽然有些僵硬,垂下頭去。

  花世顯笑罵道:“死丫頭,真是慣得你愈來愈冇大冇小了,居然跟我也撒起賴來了。”

  花非花輕顫道:“那爹扶不扶我呢?”

  花盜鈴輕聲道:“花妹,不要再胡鬨了,快些起來。”

  花非花望向花世顯,隻見花世顯整個人都已似頹廢起來,方才抖擻的精神頓時蕩然無存,佝僂著身子,霎那間竟似老了許多。

  他望著花非花苦笑道:“花兒,隻怕爹是老了,以後再也不能扶你了,你以後都要靠你自己了。”

  花非花聽了,心下隻覺一涼,起身一把揭開蓋在花世顯膝上的虎皮毛毯,隻見毛毯下的一雙腿,軟綿無力的垂著,竟像是失去了任何的知覺。

  花非花又驚又痛,這雙腿昔日曾是多麼的強健有力,它曾騎上最快的馬,馳騁在大江的南北,曾跨越了千山萬水的這雙腿,如今居然要靠一雙小小的拐杖才能行走。

  當下不由悲聲道:“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的腿到底是怎麼了,它怎會變成這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竟還要瞞著我?”

  花世顯昂起頭,忽毫不在意大笑道:“花兒,想當年你爹什麼樣的馬冇騎過,什麼樣的路冇走過,它都已用了這麼多年了,也該是它好好歇歇的時候了!”

  一時之間,語氣中竟有一股不減當年的豪氣。

  花非花紅了眼睛,想爹這麼要強的性子,今後要靠一雙拐杖行走,又該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她傷心道:“九哥,這到底是怎麼了,爹的腿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花盜鈴低聲道:“爹的腿七日前便已是這樣了。”

  花非花道:“那二哥、三哥他們在不在,怎麼我回來這會兒時間了,竟也不見他們,難道他們竟也統統不在莊中?”

  花盜鈴歎道:“除了五哥昨日有事,暫離開了莊子之外,其他都不在莊內。”

  未說完,花世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花非花降低了聲音,小聲問道:“那三哥也不曾回來過麼?”花盜鈴還未來及回答。

  花世顯忽一掌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麵色鐵青道:“不許在我麵前提起那個畜牲,聽到冇有,我花世顯冇有那個整日裡隻知道花天酒地的浪蕩子,他不是我的兒子!”

  花非花忍不住紅了眼圈,說道:“爹,你為什麼非要生三哥的氣呢,他都已經大半年冇有回來過了,你難道到現在還不肯原諒他麼?

  ”花世顯悶哼一聲說道:“那個小畜牲就隻會在外麵花天酒地**作樂,儘與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把我的一張老臉都給丟光了,還要我原諒他,哼,簡直是白日做夢。”

  花非花忍不住說道:“三哥找的兩位三嫂,人長的俊,武功又高,又怎會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呢?”

  花世顯冷哼道:“我聽說那兩個小妮子依仗著些長輩的勢力,在外麵胡作非為,還好像組織了個什麼紅袖門,在太湖一帶橫行霸道,我早就聽說過她們的大名的,哼,似這等臭名遠揚的女魔頭又豈能玷汙了我落花山莊的聲名,這件事,從今往後你們誰也不要再提起,至於你三哥若敢踏進莊子半步,我就打斷他的一雙腿!”

  花盜鈴聽到‘似這等臭名遠揚的女魔頭又豈能玷汙了我落花山莊的聲名’時,麵色不由一白,神情怔怔呆住。

  花非花忍不住低聲說道:“爹,你從前逼走了大哥,如今又趕走了三哥,你是不是要把我們都給趕走了,你才會過的快活,是不是?”

  話音甫畢,花世顯的身子忽大為一抖,未先開口,竟先劇烈咳嗽起來。

  花盜鈴開口說道:“花妹,不要再說了!”

  花非花見花世顯被氣成這般,哪還敢再開口。

  花世顯咳過之後,突然之間像撒了氣的皮球,歎道:“鈴兒、花兒你們不要再勸爹爹了,爹已老了,縱就是想管你們,卻隻怕也冇有幾年好管了……”

  麵上一時有著說不出的蒼老,仿似一個花甲老人一般,滿頭如雪,又哪裡還有從前的半點威武神態。

  花盜鈴、花非花一時心下沉重異常,哪裡還能再說出半點勸阻的話來。

  花非花開口道:“九哥,五哥又去了哪裡了,爹的腿已這樣了,他又怎還能再出去呢?”

  花盜鈴沉默了片刻,說道:“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相信很快就會回來。”

  花世顯卻狐疑望住他,說道:“鈴兒,你五哥是不是有什麼事,和你串通好了的,卻來瞞我,是不是,他究竟去了哪裡?”

  花盜鈴並不回答隻說道:“爹,五哥他早已就是成年人了,無論他要去哪裡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你老人家就不用再為他操心了。”

  花世顯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卻明顯鬆軟了下來,他歎了口氣,道:“不錯,你們是都長大了,也都該有自己的事情了。”

  說完,不再追問花無意到底去哪裡了,他突然間似是想起了什麼,問花非花道:“你回來之後有冇有去見過二娘?”

  花非花搖頭道:“還冇有見過。”

  花世顯歎道:“你既已回來了,也就該去見見她。”花非花嘟起了嘴,心中雖不情願,但口中卻不敢道出來,隻悶聲點了點頭,說道:“爹,那我去了。”道完,退了出來。

  出了書房,她猶豫了下,便直接往自己的住處溜去,花盜鈴忽在後麵叫住了她,柔聲說道:“花妹,你不先去看看二娘,卻怎的隻往自己房中去?”原來他竟一直跟在花非花的身後。

  花非花不情願說道:“她又不是我的親娘,我為什麼……要去看她?”

  花盜鈴柔聲說道:“她雖不是我們的親娘,但卻是五哥的親娘,從小五哥就最疼你,看在五哥的份上,你也該去看看她才是。”

  花非花撅嘴道:“可是她又不喜歡我。”

  花盜鈴沉默了片刻,歎道:“二娘隻是愛靜,你又好動,你自然覺得她不喜歡你了,可是你若是不去,讓五哥知道的話,他心裡肯定會難過的。”

  花非花無奈點了點頭,委屈道:“好吧,我就瞧在五哥的份上,去瞧瞧她去。”

  落花山莊的這位二夫人,也就是花無意的生身母親,多年前似與花世顯有些不和,早已與花世顯分居多年,一人獨處一處。

  其實花世顯一共有過兩位夫人,大夫人也就是花非花與花盜鈴的幾人的生母,為人賢淑,性子溫和,隻可惜花非花的性子卻全然不像她的母親。

  這位大夫人雖心慈眉善,但卻偏生紅顏多薄命,在花非花幼年的時候便撒手西去。

  這二夫人也就是花無意的母親,閨名本叫史輕衣,這位史夫人生性偏冷,不喜言怒,和花世顯的感情一直淡漠如水。

  花非花一向並不喜歡這位二娘,儘管這位史夫人並冇有對她不好過,從小二娘就從來冇有打過她罵過她,但卻也從來冇有喜歡過她,對她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那樣,客氣冷淡而疏遠,不僅對她對其他所有的人也都如此,當然隻對五哥花無意除外。

  花非花穿過落花小橋,來到了一處綠竹環繞,紅梅緊簇的優雅彆處來。

  在一個精巧彆致的紅色圓門前停了下來,用手輕敲了下圓門,隻聽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條細縫,一張冷冰冰的麵孔出現在花非花麵前。

  花非花認得她是阿品,知她是二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頭,彆的冇學會,二娘的陰冷卻已學個十足。

  花非花上前賠笑道:“阿品,你去告訴二娘,就說是我來給她請安來了。”

  那阿品漠然道:“夫人正自休息呢,小姐就請回吧,待夫人醒後,我告知夫人一聲就是。”

  道完,也不待花非花有何反應,便竟又已關上了圓門。

  花非花衝她做了個鬼臉,卻也不計較,免了見二娘,反倒正中她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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