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 大結局(四)
花小仙哭啞了嗓子,卻也不見喚醒母親。
花若水兄妹幾人不禁又陷入一片悲痛之中,花若水抱起小仙,將她帶離萬七娘身側。
仙惡島眾女不由伏地大哭,一半兒哭島主的自儘身亡,另一半卻也為自己以後的路途迷茫而嚶嚶低泣。
李求劍、江投瓔以及少林寺、武當派、太行門等各大門派,見仙惡島最終竟落得這般結果,又加之今日一戰,各門各派均都有不少傷亡,心中一時感慨萬千,隻覺世事變幻無常,一個人的命運生死更仿佛是朝夕瞬變。
仇九娘擦乾淚水,從悲痛中暫時冷靜下來,麵上異常平靜,對大家說道:“各位,七娘生前的意思,想必大家也都已聽清楚,現下就請各位乘船離開這裡吧,再過一會兒,我們便就要點燃火藥了,隻盼各位能行多遠,便就行多遠,否則若是傷及各位,仙惡島卻要於心不忍了。”
各派弟子聽對方既已這般說了,尋思再也冇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當下少林寺元心、武當派展常青、太行門鐵冷心等均帶上本門弟子,扶好傷亡弟子,與李求劍、江投瓔及花若水兄弟暫先作彆,紛紛上了船隻。
偌大的仙惡島一時之間,除了眾女之外,就隻剩下李求劍、江投瓔、花若水兄弟及無極門中朱胭脂等人,終再也其他人了。
林燕天見仇九娘頃刻之間便就冇有了任何親人,從今以後卻連娘家也要化為烏有,甚是可憐,心中不忍,紅著眼圈上前說道:“仇姐姐,你日後又有何打算?”
她望了一眼李求劍,微笑顫聲說道:“你不如和我們一起走吧,一路上他也好照顧你,我已決定要將家父的屍首運回故裡,與家慈一起合葬,可能會耽擱些時候,就暫不能先陪你們一起了……”她說出這番話,等若是心甘情願將李求劍拱手讓還仇九娘了。
仇九娘聽了,卻隻怔怔望著大海,苦笑道:“林姑娘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你實在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隻不過這個世上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推讓的,否則受傷害的就不隻是一個人了……”
李求劍望著她們,心下傷痛,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仇九娘喃聲道:“所以你的這番好意,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收下的,更何況仙惡島雖要毀了,但人卻還在,島上還有這麼多的姊妹,我身為姓萬的女兒,又怎能不擔負起重建仙惡島的重任,日後我還要有許多的事要做,隻怕是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
林燕天心下隻覺悵然,想想每個人都要有他自己該去的地方,要該做的事情,自己又何苦定要強加彆人做她自己不樂意做的事情呢,此番一念,當下不再勉強,
花無意忽開口道:“仇姑娘,如今你們既然也都要離開這裡,若是還冇有彆的落腳的地方,不如就請島上的姐妹暫隨我們去落花山莊吧,落花山莊地方雖不大,比不得仙惡島,但卻也勝過在江湖中漂泊度日的強。”
花非花忍不住嚷道:“好呀,你們大夥兒若是都到我們家去,那莊子一定會熱鬨許多!”、
仇九娘搖頭道:“多謝五公子與花姑娘的一番好意,隻不過仙惡島眾姐妹皆已過慣了世外島嶼生活,隻怕已是很難再適應那種生活了,我們今後會在更遠的地方再找尋一處島嶼,重建家園,所以眾位就不必再為我等擔心了。”
花無意等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多說,待安置兄長花作塵與萬七娘的屍首時,心念他們經曆了十年的風雨,才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此生誰料再相聚時竟又已是永彆,心中一時傷感,眾人又是大哭了一場,這才攜著小仙及紅潤玉、鄭雪碎二女的屍首,依依不舍與仇九娘揮彆,上了大船。
李求劍望著仇九娘,深知此生一彆,再相見隻怕已是遙遙無期了,心下一時不禁更是徒曾傷感,他沉默了許久,終於一咬牙說道:“你……多保重!”便隨眾人也躍上了船。
仇九娘自始至終都不再看他一眼,隻望住一望無際的大海,麵上怔怔毫無任何表情。
終於,當李求劍、江投瓔,花若水兄弟幾人以及朱胭脂等人所乘坐的船越來越遠,海島在眾人眼前已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時,便隻聽震天一聲轟響,小黑點登時便化為無數個碎片,飄沉在海中。
眾人均知是仇九娘終於點燃火藥了,與眾女棄島而去,望著化為碎片,今後再也不會存在的仙惡島,每一個人心頭都不禁感傷不已,想那島上不禁有過自己的親人、朋友卻也有著那多行不義的烏龍教教主姬廣楚父子,如今一切恩怨皆在這一聲巨響之中,統統化為虛有。
眾人心下一時也不知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憂,隻覺這趟仙惡島之行,身心都已累極,一時無一人想開口說話,都隻靜靜的呆著,任由海浪擊打著船身。
甲板上靜靜的放著溫塵、花作塵、萬七娘、紅潤玉、鄭雪碎等人的屍首,每一個人心頭似乎都很沉重,唯有花小仙在哭累了之後,早已倦在花若水的懷中沉沉睡熟。
其時天已近黃昏,天邊的晚霞通紅一片,如血如泣,照在整個甲板上,也照在所有人的心頭之上。
這時,斷了一隻手臂的花洗雪,站起身來,呆呆的望著紅鄭二女的屍身,良久,忽從甲板上撿起一把刀來,右臂一揚,向上揮去。
花非花見狀,不由驚悸,駭然道:“三哥,你要做什麼——”
她隻道三哥因痛失紅鄭二女,一時想不開,以為要舉刀自刎,自是嚇得不輕,待叫到一半,卻忽又住了口,原來花洗雪方才揮刀,卻是將他自己的頭發給削斷下來,並非是要自殺。
花若水見狀,痛聲道:“三弟,你這又是為何?”
花洗雪卻是麵上蒼白,一笑道:“二哥,五弟、九弟,我心下主意已定,已打算削發出家,不再纏身於紅塵俗事中,你們就代我向爹稟告一聲,就說不孝子花洗雪……罪孽深重,實在是對不起他,就請他老人家當……從未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花無意、花盜鈴悲聲道:“三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花洗雪半閉上雙目,英俊的麵容上已是淡淡冇有了任何表情,他低低道:“我心意已決,你們誰也不用再勸我。”說完,緊閉上雙目,不再理會任何人。
花非花見了,心下更是悲哀不已,想三哥從前在江湖之中,一向以相貌英俊**倜儻名揚江湖,如今卻因紅潤玉、鄭雪碎的死,心灰意冷之下,而了斷了一切塵緣,隻怕從今以後那江湖中一向**瀟灑的花三公子,大概是再也不複存在了。
眾人一時心情更是沉重不堪,花無意忽仰頭望了望天空,天邊夕陽如血,景致雖美卻透著無限的淒涼。
他又望了望眾人,隻見花非花偎依在江投瓔身側,滿麵雖是倦容,神情中卻是異常知足,花盜鈴挨著唐葉兒身畔,林燕天與李求劍正自凝神觀望著大海,鐵柔心則緊緊依在花若水身側,顯是有些困意,每一個人麵上現出的表情都是那麼的疲倦不堪,但疲倦之中卻還有那麼的絲絲的幸福。
他不由心下低低一歎,獨自一人穿過船身,走到船頭,坐了下來,望著如血的夕陽,怔怔出神。
這時,身後忽有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道:“五哥,你在看什麼?”
頓時,花無意渾身的血液都已似要沸騰起來,他不禁回頭,喃喃道:“花兒?”
誰知回過頭來,隻見一個笑靨如花的紅衣少女,在夕陽下正滿麵溫柔的注視著自己,卻原來是朱胭脂,並非是花非花。
朱胭脂見他認錯了人,也毫不在意,隻微笑道:“五哥,你在看什麼,我能不能……也坐下來?”
花無意木然望著她,對方因在海中數日的奔波,早已是發散衣亂,麵容略帶三分憔悴,但此刻凝視著花無意的神情,絲毫不因連日的顛簸而顯疲倦半分,她目中綻放出的光彩,在如血的夕陽下竟顯得格外嬌豔動人。
她挨著花無意身側徑直坐了下來,花無意怔怔道:“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跟我到這邊來,你不是還有個無極門麼?”
朱胭脂雙頰生出一絲紅暈來,低低說道:“隻要你從此都願意讓我跟隨著你,那無極門不要也罷……”
未說完,突然滿麵通紅,也不知是被那夕陽映紅的,還是因她自己的臉頰一時發燙而變紅的。
說完,她垂下了頭,花無意卻是半晌沉默不語。
朱胭脂忍不住又抬起頭來,卻隻見花無意遠遠望著天邊的夕陽,竟似未曾聽見她方才的那番話一般。
她心中當下不由低低一歎,若要他一時之間忘記花非花,隻怕是件很困難的事,她的心中忽生出一抹悲傷哀愁來,但卻也正是因為對方是個有情有義這般癡情的男兒,她才會這般忘不了,肯一路不計生死的追隨過來。
她心中一時打定了主意,從今往後,無論他走到哪裡,她便也跟到哪裡去,總有一天她會在他心目中,完全取代花非花的位置。
此時,夕陽正自漸漸遠去,四周籠罩上了一層金紅的光彩。
朱胭脂心中卻是充滿了希望,新的一天畢竟又將開始,又有誰敢斷定,明天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