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姐妹
綠煙見許榮錦翻著那本《逸風集》可並冇有認真的看著，綠煙看得分明，那是在忍。綠煙上前一步，卻不知說什麼好。許榮錦瞥見她裙擺微動，才看向她，“綠煙，那些話，那樣的語氣是不是傷人了？”綠煙咬唇半晌，“小姐才十二歲，不該背負那麼多。”綠煙是個十五歲的大姑娘，自十歲時便開始此後許榮錦，對許榮錦來說也算是許榮錦的半個姐姐。綠煙吧許榮錦抱住，卻感到衣衫上有什麼東西浸染開。
許榮錦緩緩離開那懷抱，眼睛有些紅，歎道：“所以我還要快些長大，這樣冷漠的事做完了，不會有愧。”綠煙心中更不是滋味。
午膳過後，許榮錦懶懶的躺在榻上，微微閉著眼。“睡著的？”許榮銘輕輕問道。許榮錦嘴角揚起笑來，撒嬌道：“姐姐。”許榮錦隻好提著裙子，坐到榻上，“我來問問，你何日搬回去？”許榮錦閉著眼，懶懶的說著，“明日。”
許榮銘愣了愣，“明日？”許榮錦張開眼睛，笑盈盈的看著許榮銘，“就明日！”許榮銘無奈的搖搖頭，隻好問道：“明日，你想待那個丫頭前去？”許榮錦掃了一眼一旁的楊柳綠煙，“綠煙年紀稍長，就留下來為我打點房中事物。梨花和李花年齡還太小，就楊柳合適。”
楊柳聞言滿心歡喜，“多謝小姐。”許榮銘打量了一下，搖頭失笑著，“看著笨拙了些。”許榮錦搖了搖頭，笑道：“笨拙些才好，也好過機靈過了頭的人。”許榮銘想了想，“你是說……”許榮錦忙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將手指放在唇上，低聲道，“這裡是荷風院，姐姐小心些。”
許榮銘點點頭。許榮錦便道：“姐姐如何打算的？”許榮銘思忖了一會，“同你一樣，我讓臘梅和周嬤嬤留下來幫綠煙。夏兒和冬兒都還太小也就雪梅一人合適。”許榮銘停頓了一會，“如此何姨娘明日也會搬向蘭院。”
許榮錦凝眉，“蘭院？”許榮銘點了點頭。“姐姐，你說祖母這般三叔會不會……”許榮錦突然喃喃道。許榮銘直直的看著她，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許榮錦忙扯開話題，“明日，姐姐就能看見珩哥哥了？”
許榮銘愣了愣，臉上頓時騰起微紅，“天晚了，我先回了。”許榮錦笑道愈發開朗，故意說道：“姐姐害羞什麼？”許榮銘伸手便往許榮錦腰上輕輕一掐，佯裝嗔怪她：“越大越編排起我來了！”許榮錦因許榮銘這一掐“咯咯”的笑了兩聲，依舊不求饒，“姐姐明明是害羞了！”許榮銘往她身上一撲，手便往她腰上掐去。
許榮銘羞紅了臉，“死丫頭！”說著力道重了幾分。許榮錦一邊笑，一邊求饒，“好姐姐，我怕癢，我錯了！”說著便從榻上翻了起來，走到一旁供著蘭草的木桌邊，喘著大氣，嘟著嘴道：“姐姐，你欺負我！”許榮銘也起身，瞪了她一眼，“欺負你，又如何！”說著便伸出手來要住許榮錦。許榮錦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隻好求饒，“好姐姐……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許榮銘這才收了手，替許榮錦攏了攏衣服，才端坐著，傲視著一旁雙頰緋紅的許榮錦，“今日且放過你！”許榮錦忙向許榮銘行禮，“許二小姐大度，佩服佩服。”
突然靜了一會，兩姐妹相視一笑，一屋子的丫頭都樂了起來。
二日東方漸白，幾處枝頭婉轉鶯語。近處的晨雲帶著微微的紫色，遠處泛著紅雲。許榮錦起身洗漱楊柳往櫃子中探了探，“小姐今日穿什麼？”許榮錦想了想，“就那件天青色繡白玉蘭的襖子吧！裙子就那條今年時新的鵝黃百褶裙。”待一切準備妥帖，雪花便來了，行禮道：“四小姐，二小姐在二門外馬車等著了。”許榮錦點了點頭。
回首對綠煙低聲道：“今日找個機會，把春韭打發出薔薇院。”綠煙會意的點頭，“小姐放心吧！奴婢又分寸的。”許榮錦笑了一下，便離去了。
二門外共兩座馬車，少爺們都不願坐那東西，都改了騎馬，先走了。許榮錦到時，許榮銘正望著她，溫柔的說：“你來了！”許榮錦笑道：“姐姐來的好早。”說著楊柳打起了簾子，許榮銘見許榮錦進來，才說：“那裡的話，你住的荷風院遠些。”
許榮宣因著頭上有傷這陣子不能去，卻怯生生的出現在這裡，許榮宣有些躊躇，望著許榮銘和許榮錦的馬車許久。才道：“四姐姐……”許榮錦起了簾子，笑盈盈的望著她，“怎麼了？”許榮宣躊躇著，“四姐姐，我……有話對你說。”馬車中許榮銘淡淡道：“有什麼話，等今日回來再說吧！時候不早了，該去學館了。”許榮錦笑了笑，“去吧。”
許榮宣隻好低頭往回走，卻撞上了許榮晴，受了一頓白眼，頭便更低了。許榮錦垂下簾子，想起方才許榮銘說話，便問：“姐姐，今日對宣兒……”許榮銘歎了口氣，低聲道：“魏姨娘小產了。”
許榮錦有些不相信，低聲驚呼，“什麼？怎麼會？”許榮銘再次肯定的點頭。許榮錦一下子竟然冇了頭緒，許榮銘見許榮錦神情愣愣的，隻好拉住她的手，“彆去想了。”許榮錦這才回過神來，乖巧的點了點頭。
不過半個時辰，馬車便緩慢的駛入了江州學館。所有女弟子都著粉色的印花圓領袍，梳著雙環髻，領著各家的小姐。許榮錦下車後，便通過拿到朱紅色的大門瞧見，各家的小姐丫頭，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隻有一人，一身紅色折枝梅花圓領袍，紅色緞帶束發，肆無忌憚的坐在角落裡。
這些小姐們雖然聽聞過長安郡主的名好，卻為見過她。自然不知那角落的小姐是誰。今日各家的小姐皆是一身女裝，唯她一身男裝。方成宜更是騎馬而來，誰人敢上前去打招呼。
許榮錦同許榮銘進了去，相識的各家小姐也都上來問候許榮銘，許榮錦因去歲並冇有來學館，好幾個與許榮銘相熟的小姐還說起了去歲學館的趣事。
方成宜在人群中看著，手中的空白扇子搖著，直到看見那人，便在唇邊勾起一抹笑，喚了身旁的女弟子，“你去把那姑娘帶過來，說是先生有請。”說完那女弟子便去了，方成宜點頭笑著，念道：“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