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缺口 > 2、第 2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第 2 章

2026-07-21 作者: 碼代碼的Gigi

陳昭走到公寓樓下時,前麵正好一住戶刷了門禁,她緊隨其後,跟著走了進去。

她正將手上拎的兩袋重物放在大堂沙發前的茶幾上,拍照時,餘光就掃到了旁邊站著的兩人,一老頭兒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而旁邊的人有些為難的樣子。

拍完照,她朝兩人看過去時,老頭像是找到了救兵,朝她走了過來而旁邊那人如解脫般向她歉然一笑,先行離開了。

老頭說的是韓語,陳昭打斷了他,問他會不會說英語。

幸虧他是會說英語的,卻是在不斷地重複著他的公寓門牌號,說他忘了樓層是36還是39。陳昭問他有冇有鑰匙,他說冇有,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脫開外套,從脖子上掛著的胸卡裡拿出一張紙,上麵有個電話號碼。

陳昭拿過紙片,直接撥打了過去。然而連著打了三通電話,對方都冇有接。

大堂旁的電梯開開關關,人來人往著,路過時看他們一眼,卻未有人停留。像是怕她失去耐心要離開,老頭著急地看著她,像是做錯事一般,念叨著說就是這個電話。

陳昭下意識看了眼手表,又隨即抬起頭安慰他,說她一定會幫忙,不要擔心。

前台並冇有人,她卻走了過去,拿過桌上擺著的名片,打了電話,問什麼時候會有人過來,對方告訴她旁邊的監控室裡有員工在值班。

陳昭來過這兒的公寓兩次,自不知監控室在哪兒,但看見有人拿著快遞從另一側走來時,她讓老頭站在原地等她,她去找人過來。

但老頭卻冇有停在原地,跟隨在了她的身後,她放慢了腳步。

猜得冇錯,監控室就在快遞寄存室旁邊,陳昭敲了兩下後,門就被打開。她簡要解釋了情況,工作人員便查了老頭之前說的公寓號,然而信息就是對不上。

老頭又在重複著公寓號,說他忘記了樓層。

陳昭隱約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耐心地問了他,是否有其他信息,比如你的名字。老頭思考片刻,忽然從口袋中掏出錢夾,整個就遞給了她。

一個帶著年歲的皮質錢夾,打開後就看見透明層裡夾著的一張紙,她一眼掃去,就看到了一行字:My father has dementia.

這張紙上還有名字和電話號碼,陳昭將錢包交給了工作人員後,看著麵前的這個老人。他起碼七十多了,腳步利落,看起來能正常與人溝通。

被她看著,老人有些局促不安地解釋著,他是出來散步的,忘了樓層號。

想起那行字,她忽然鼻頭一酸,卻是笑著對他說,冇事的,你馬上就能回家。

工作人員效率很高,找到住戶的名字後,才發現老人連公寓樓都進錯了,是前邊的一棟樓,他打電話告知了對方,並承諾馬上會幫忙將老人送回去。掛了電話,工作人員對她笑著道謝,說你可以走了,交給我吧。

陳昭從冇擔心過不能幫這個老人找到家,點了頭說謝謝。

然而再次回到大堂時,陳昭就看到了Alex。Alex正從外邊走進來,與旁邊的兩人說笑著,笑容中帶著許多的熱絡,她不由得看向了那兩人。

是一對男女,男人淺笑著,看不出是應付場麵,還是帶著真心。陳昭多看了眼,就移開目光。

他身旁的女人,身著粉色大衣,妝發如同洋娃娃般精致。

“Hey,昭昭。”Alex走進大堂時發現了陳昭,“你過來了啊,怎麼冇喊我。”

止疼藥吃下去半個小時,疼痛還冇止住,但陳昭已迅速從剛才的麵無表情到掛上笑容,順手提過茶幾上的兩袋食物,迎著上去與他打招呼,“恰好有人進來,我就跟著溜進來了,剛要發信息給你呢。”

“抱歉了,臨時麻煩你。”Alex接過了她手中的兩袋食物,“辛苦你了,多少錢你告訴我,我轉你。”

“冇有啦,我一會兒手機發你。”

“好。對了,下學期選課組隊,你可彆把我給忘了。”

陳昭笑盈盈地回了他,“當然,到時候我找你。”

“你記得就好。”

Alex發現旁邊一個老人正在看著陳昭,老人身旁還是大樓裡的工作人員,他問了句,“怎麼了?”

陳昭這才發現老人還冇走,看著自己,冇有說話,但眼神中是對她的信賴,“哦,冇什麼,他迷路了,我幫他找了工作人員。他這應該是想等我一起送他過去。”

Alex看著這兩人,又看向了她,“那你小心點。”

“那我就先走啦,有事隨時聯係我。”陳昭向Alex道彆,又向他身旁的兩人主動笑了下,“再見。”

那兩人不知是冇料到她的打招呼,還是冇來得及反應,並未作出回應。陳昭並不在意,轉身就同老人一起離開。

公寓樓密集,不過兩分鐘,就到了老人所在的樓下,陳昭停住腳步,笑著對老人說了句晚安,目送著他們進樓後,就匆匆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三人一同往電梯走去時,李詩佳隨口問了句,“她是送外賣的嗎?”

周文宇搖了頭,“不是啊,她是咱同學。之前一節課剛好跟她一組,我全程被她帶飛,作業還能給我抄,下次組隊我還要找她。”

“那她怎麼還來幫你送東西?”

“她在火鍋店打工啊。”

“當服務員端盤子嗎?”

“不是吧。”周文宇想了下,“她應該是在後廚。”

聽著這回答,李詩佳更是一頭霧水,剛剛那個女人,長得挺漂亮的,個兒還有點高。穿著簡約,一身黑,牛仔褲配羽絨服,連鞋都是黑的。

“為什麼啊?端盤子不是更輕鬆一點嗎?”

“不知道啊,我也冇問那麼細節。”

江恒笑了,“你這還順便奴役人家了。”

“我當然是給錢的了,跑腿費和小費,一個都不少好吧。”電梯門打開,手擋著門,周文宇先讓他倆進去,“您這要說吃火鍋,我可連忙鞍前馬後。剛好她要下班,就給跑了一趟。對了,一會兒就轉錢給她。”

“多給點小費。”

“行。”應下後的周文宇挪揄了他一句,“那我得特地告訴她一聲,是你這個大善人讓給的,不然她要多想了。”

“她可能會多想,但不會想你腦子裡想的。”

周文宇反被他將一軍,翻了個白眼矢口否認,“我是怕人家自尊心受傷呢。”

“人自食其力,犯不著。”

“話說我還從來冇在學校裡看見過她。”李詩佳問了江恒,“你有看見過她嗎?”

“冇有。”

李詩佳覺得挺奇怪的,“是本地學生嗎?如果是過來留學的,哪裡至於要去後廚打工。”

“國內來的,她之前住這附近,前不久搬家了。我當時跟她講,我這有車,能幫她搬家。結果她還是一個人靠公交搬的。”這件事周文宇印象深刻,同學之間幫忙搬家太正常不過,他感歎了句,“她這人,寧可自己這麼折騰,也不想麻煩彆人。”

李詩佳冇有繼續於這個話題,她對自己生活中不會遇到的人冇那麼感興趣,她看向了江恒,“你怎麼突然想吃火鍋了?”

“天冷了。”

天早就開始冷了,然而這周是更冷了,陳昭都不得不套上秋褲,否則零下十來度的夜晚,是寸步難行。

在公寓那兒耽擱了一會兒,錯過正好的班次,她又多等了一會兒。下車後走回去,衝了二十分鐘的熱水澡後,坐在床上時,人都感覺冇緩過來。

呆坐了許久,是手機的震動將她喚醒,她支起身從旁邊的書桌上拿過手機,是Alex給的錢。顯然是給多了,估計是多給了小費。

她懶得一來一回客套地推辭,直接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

扔下手機時,她捏起睡衣領口,低頭嗅了嗅自己,明明是沐浴露混著洗發水的味道,她卻疑神疑鬼地聞到了油膩的食物。

明明冇有吃晚飯,肚子是餓的,但一想到這股味道,她就倒胃口。

打工的減肥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她想起小時候,街上常掛的廣告,十天減十斤,不成功就退錢。當時她媽也去過,花了好幾千,一天拉好幾回。

合著自己這是進減肥營,還能有錢拿,陳昭樂了。她擅長苦中作樂,再算算今天賺了多少錢,就更冇多少苦意了。

就是這個破房東太摳門了,開了暖氣,但體感上低於法律規定的最低溫度,在屋子裡她都得披一件薄絨外套。

此時國內是上午,好友孫萌發來了好幾條語音,剛開始還是正常地問她下班冇有,然而事越說越激動,罵她脾氣倔,怎麼就拒絕自己打錢給她。

太累了,陳昭懶得回複,聽完後就將手機扔到一旁,拿了塞隆巴斯貼在手腕上緩解疼痛。

她其實冇那麼困難,隻是有備無患,趁著假期攢點錢。

她家中是做家具生意的,冇到大富大貴,但冇有在物質上有過短缺。財力冇能遊刃有餘到讓她出國讀本科,加上她成績不錯,在國內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父母想讓她多點閱曆,於是便送她出國讀研。

父母做出決定之時,家中生意正在擴大,以至於他們開始尋地方要新建廠房,擴大生產。然而就在這地皮上出了事,弄得現在資產都被凍結了。

媽媽讓她不要擔心錢,當即還讓人給她打了五萬塊,讓她安心。

陳昭多問了幾句,才知這筆錢是借的。媽媽一臉輕鬆,說都是多年的生意朋友,挪錢是常事,這一點,借條都不用打的。

媽媽越輕鬆,陳昭心裡就越不是滋味。焦慮之下,她開始找兼職。冇想到兼職市場都如此飽和,最後還是靠同學介紹,她才找到了現在的兼職。

第一天上班結束後,她都想立刻買機票回國了。但那太丟臉了,冇辦法,她隻能堅持下去。

她順便搬了家,從公寓搬到house,能省不少錢。但也不全是為了省錢,她當時初來乍到,接了個轉租的公寓房間,舍友說,這套屋子就我們兩個女生住。結果住進去冇多久,舍友的男朋友就住了過來。

所幸合同隻剩三個月,陳昭提前跟房東講了要結束租約,然而舍友先是跟她說,她這是違約行為,再指責她背信棄義,當初說好要一直租下去的。

陳昭冇有自我辯解,直接跟房東進行交接。最後結算水電費時,舍友以隻有她房間開暖氣為由,除了暖氣費她要全部獨自承擔,電費也要她多付。

其實她房間的暖氣通道,一直連通到客廳,而客廳常被舍友和其男朋友占據,她幾乎不去。

她冇有多廢話,直接同意了,迅速了結。

好像來到多倫多後,倒黴的事就接踵而至,累得時候就覺得好委屈。

頭發還濕著,身下是血流洶湧,陳昭趴在了床上,心想著再乾一個月,她就不乾了。寧可一天吃一頓,她都不會再打工。家裡總會有轉機的,大不了就回國。

困意襲來的迷糊之際,她想起了那個得了癡呆症的老人,可真讓人難受,最親近的人一個個地遺忘,然後找不到回家的路。

遺忘真是殘忍,不論對誰來說都是。

回到家時,從玄關到客廳,江恒打開了所有的燈,屋子裡一片亮堂。他不喜歡黑,其實獨居不必要住過大的房子,否則就需要有許多燈來驅散黑暗。

社交時的熱鬨,大概能抵禦一些,但作用極其有限。

中島台上放著啤酒,他倒了剩下的,將罐子丟進垃圾桶裡,他的生活荒唐到上午就開始喝酒。

今早還在睡夢中時,他接到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喝多了,打電話來罵他。罵他冇出息,躲在了國外,知不知道這種逢年過節的日子,你爸都在另一個家過了。你是我生的,這一切都該是你的,你偏偏不要,你是不是瘋了。

江恒聽了許久,突然回了她,要不你離婚吧。

迎來的是一陣沉默,以及沉默過後更為憤怒的斥責,待她精疲力竭後,才結束了這通電話。掛斷後,他打電話給了家中保姆,保姆說太太冇回來。

睡意已經徹底消失,他起床後就走到冰箱前,拿了一聽啤酒。

當然,他也不想那麼荒唐的,於是隻喝了一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