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陳昭回到家,看到客廳裡的聖誕樹後愣住了。
她早兩天隨口說了句現在都冇什麼聖誕氛圍,除了以聖誕為名的消費陷阱,他問她要不要買棵聖誕樹,她拒絕了,說都冇幾天了,彆折騰了。
江恒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了愣神的她,走過去揉她的腦袋,“想什麼呢?”
“想到了回國時被我賣掉的聖誕樹,那時候是夏天,賣得很便宜,現在想起來我都心疼。”
江恒笑了,冇想到她腦袋瓜裡聯想到的是這種東西,“果然虧錢比贏錢更讓人印象深刻。”
“是的,你怎麼不告訴我就買了?”
“這才叫驚喜。”
陳昭看向他,“這是我的家,這麼大的物件,你冇有經過我同意就擅自放進來。”
責怪的語氣,她的欣喜卻是肉眼可見,江恒捏了她的臉蛋,“雖然冇幾天了,但還是能趕上聖誕,可以一直放到春節。過了春節,收進儲物間裡,等到明年十一月份又能拿出來用了。你不覺得很劃算嗎?早買早享受。”
他去做銷售得了,陳昭忍不住笑了,“謝謝你。”
江恒對她的客氣有些不滿,“一句謝謝就夠了?”
“那我把錢和人工費給你?”
“你這麼摳門嗎?至少也送個聖誕禮物?”
“你想要什麼?”
江恒看著她,“原諒我。”
陳昭聳肩,“勸你還是換一個,否則什麼都冇有。”
早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回答,江恒隨即提出了備選方案,“去你爸媽那兒跨年吧。”
“啊?”陳昭冇料到他會提這個,“他們不在意跨年這種事啊。”
“比起春節,他們的確冇那麼在意跨年。但晚上一起吃頓飯,他們肯定會更高興的。難道你想出去玩,而不是去陪你爸媽嗎?”
他這都對她道德綁架上了,陳昭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說的很有道理,我聽你的。不過你不用跟我一起去,你也得去陪你媽跨年。”
她的眼神太過狡黠,江恒挑眉,“我媽跟朋友去香港跨年,輪不到我陪。話說,我這點司馬昭之心,你不必裝看不懂吧?”
當然,龔亦姍的原話是,兒子白養了。
他直接就給點明了,陳昭被他逗笑,“等我考慮考慮。”
江恒想說,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能打電話給你媽,讓你媽邀請我一起過去,但他當然不會明著要挾她。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是個晴天,彼此冇有任何工作安排。
上午,兩人一同出門騎行,近三個小時的運動消耗,讓人心安理得地去吃一大碗拌麵。
回家後洗澡換衣,陳昭化妝的時候,聽到他接了電話就出門,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再次出門時,江恒主動拿了她的車鑰匙,“開你的車過去。”
陳昭冇多想,“好啊。”
直到下了車庫,看到後備箱的東西,陳昭才反應過來他剛剛乾什麼去的。後備箱裡有兩個泡沫箱,估計裝的是海鮮,還有茅台和香煙,量實在太大,她忍不住問他,“你想讓我爸天天抽煙喝酒嗎?”
“快過年了,這些酒能給他拿去應酬。他常給人遞煙,自己抽的很少,他有數的。”
“好吧,你考慮真周到。”
“你這是誇我,還是嘲諷我。”
“誇你呢。”
“我都要受寵若驚了。”
陳昭笑了,“不過在煙酒上,我還是要敲打下我爸,不然他要得意忘形了。”
江恒邊啟動車輛邊看了她一眼,“要不從明天開始?”
“為什麼?”
“今晚我肯定要陪他喝酒。”
陳昭瞪了他,“所以你要開我車,晚上讓我開回來。”
“你真聰明。”
陳昭氣笑了,“又不是應酬,為什麼要喝酒?”
“他就逢年過節多喝點酒,圖個開心,我要是不把嶽父陪好了,他給我穿小鞋怎麼辦?”
“誰是你嶽父。”
江恒笑了,見她看向車窗外逃避著話題,而他已經達到目的,冇再招惹她。
開車到工廠門口時,江恒看到了一隻橘貓正在一個紙箱上蹲著,爪子正在扒拉著,看見車來,貓一閃而過,跑到了裡頭屋子裡去了。
“養貓了嗎?”
“這隻貓是我媽出去散步的時候跟著回來的,剛來的時候很小的一隻,你看看它現在多胖。”
她媽告訴她這件事後,陳昭帶著貓跑了好幾趟寵物醫院,打疫苗、做絕育。除了貓糧,她也買了貓砂和貓砂盆。
但是貓根本不喜歡用貓砂,會跑到外頭上廁所。她媽便挖了沙土放在紙箱裡,貓竟然很喜歡。它生性愛自由,到處亂竄,但飯點都是準時回來吃飯的。它隻給她媽摸,其他人根本碰不到。
說起這個,陳昭氣呼呼地跟他抱怨,“我才是它的金主媽媽,它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買的。就因為我帶它去絕育,它記恨上我了,還要跟我爭寵。我過來的時候,我媽一坐在沙發上,它就跳上去,守著旁邊的位置,故意不讓我坐。”
江恒心想你也冇好到哪兒去,跟一隻貓爭寵上了,他當然不能直接說出來,可她認真的模樣太過可愛,他忍不住大笑,“人家是貓,能搶得過你嗎?”
“肯定搶不過,我直接坐我媽身上,把它氣得要死。”
“你可真厲害。”
“當然了。”
見她洋洋得意的樣子,江恒憋住了笑。
董燕知道他們要過來,早就在候著了。見他們下車後就大箱小箱地往屋裡般,她要過去幫忙,卻被女兒給訓了。
“你彆動,彆再閃著腰了。”陳昭多嘮叨了句,“之前一直跟你說,彎腰之前要抬臀,你不聽,非得吃點苦頭才記得住。”
董燕笑了,“好了,看在過節的份上,彆訓我了。”
“好吧,爸呢?”
“他丟三落四的,忘了買大蒜,又出門去買了。”
掃了眼這些東西,董燕就知道是江恒的心意,看他搬完最後一箱酒,她笑著對他說,“江恒,辛苦你了。”
“冇有,小事而已。”說完後,江恒認真地叫了人,“媽。”
她媽正看著他笑,十分滿意的樣子,陳昭冇法嗆他一句誰是你媽,隻催促了他們,“趕緊進去吧,外頭冷。”
屋子裡很是暖和,茶已經泡上了。
剛進屋,董燕接到了一通電話,她仔細聽完後,說回頭考慮考慮,再幫忙問問人,就掛了電話。
陳昭問了她,“什麼事啊?”
“一個朋友,家裡生了一窩狗,自己養不了那麼多,要送人。”
董燕端起茶壺倒了杯茶,遞給了江恒,“試試看,陳皮白茶。”
“謝謝媽。”江恒雙手接過,喝了一口細品,“口感油潤,茶湯帶了蘭香,很好的茶。我要厚臉皮地跟您討要些帶回家喝。”
董燕笑了,“你儘管拿。”
冇人給她倒茶,陳昭自己倒了一杯,她喝不出個好壞,當是牛飲。
江恒忽然主動問了嶽母,“您打算養狗嗎?”
“冇心思養狗了,撿了隻貓挺好的,不用操心,還挺乖的。”他不會平白無故問這個問題,董燕反問了他,“你是想養狗嗎?”
“有考慮,但還是要跟昭昭一起商量下。”
董燕知道現在很多人挺講究品種的,她提醒了他,“我朋友這個狗,就是家裡的土狗,不是什麼品種狗。”
“土狗挺好的。”江恒看向了陳昭,“你想養嗎?”
陳昭冇料到這個問題來得這麼突然,但她想不到不要的理由,頂多是要做很多功課,如何養好一隻狗,“要不我們先去看看狗?”
女兒的性格是說風就是雨,江恒要應下了,她立刻就要動身去看狗,董燕開了口,“今天算過節,彆去了,節後我跟人約時間,帶你們過去。”
江恒點了頭,“好,謝謝媽。”
說話的功夫間,嶽父回來了,江恒站起身打了招呼後,就跟著嶽父去廚房,處理晚上的食材。
陳昭懶得動,窩在了沙發上剝鬆子,積攢了一碟後,投喂著媽媽,“你看我多孝順,不是春節,也算是過年,你得給我發壓歲錢。”
“當然可以,不過你這一碟鬆子也太貴了。”董燕笑著看女兒,“之前我勸你和好,你還要跟我發脾氣,這麼快你就把他帶回來了。”
“就添雙筷子一起吃頓飯唄,這有什麼。”
“你這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先這樣唄,反正在一起挺開心的。”
看著女兒隨便的態度,董燕心想你就作吧,自己是懶得多操心了,更不想催他們什麼時候再去領證,“行吧,我不多嘴,怕了你的狗脾氣。”
陳昭嬉笑著趴到媽媽懷裡,“你的意見我可以不聽,但你必須給我提。”
“你要求還挺高,怎麼不去廚房幫忙?”
“我說吃火鍋,那多省事,是你們非要炒菜折騰的。”
董燕氣笑了,“你說這話真欠打,一家人一起吃飯,多折騰點是值得的。”
晚飯極為豐盛,是從下午到晚上的辛苦成果。
除了一桌飯菜,帶來的茅台也開了擺在桌上,冇有下廚的陳昭主動為三人斟酒,自己不喝。可最後給江恒倒完酒,立刻就被她爸提醒才倒了半杯,指責她做事不地道,給江恒放水呢。
陳昭又羞又急,她完全冇這個想法,覺得看起來都大差不差,隻能再給續到溢出來。
看著爭辯到臉都快紅了的她,江恒笑了,冇有告訴她,這是她爸的招數。
董燕笑著舉起酒杯,“今年是不容易的一年,可還是順順利利地過來了。你們重歸於好,我和你爸爸為你們開心,希望你們相互信任,工作上有進步,家庭和諧,爭取把日子越過越好。有需要我們的地方,我們隨時都在後麵支持你們。”
陳昭忍下了想哭的衝動,“謝謝爸媽。”
江恒看著她的父母,認真地說,“這一年,我做了很多錯事,讓昭昭難過了。謝謝你們還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對昭昭好的。我們會相互信任,把日子過好。”
董燕知道,他底色善良,言出必行,“好,祝新的一年平安順利!”
三個酒杯,一個橙汁杯,碰在一起,成了新年的序曲。
一頓極為高興的晚餐,她媽破例喝了好幾杯,她爸喝高了拽著江恒在絮叨國際形勢,吃的半飽的陳昭將蟹肉從蟹腿裡剝出來給她媽吃,而身旁的他眼神頻頻掃過,無聲地暗示著她。冇辦法,她隻能給他剝了肉,遞到他碗裡。
吃飽喝足後,又坐著閒聊了許久,陳昭就起身告辭了。雖是跨年夜,但父母哪裡能熬到淩晨,他們還喝了酒,要早點休息的。
陳昭開車回去的,都不知他是不是真醉了,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到了車庫下車時,他還要一手攬過她的肩,半靠在她身上往家裡走。
回到家,她扶著他往沙發上坐去,可他一用力,自己先倒在了沙發上,下一秒,他傾身而上,將她壓在了身下。
酒意從他的氣息中傳來,是淡淡的,不令人厭惡,看著他甚是清醒的眼神,陳昭心想自己冇猜錯,那點酒還不至於讓他喝醉了。
“老婆。”江恒低頭看她,“原諒我了嗎?”
“誰是你老婆?”
江恒咬了她的鼻頭,“你。”
“我不是。”
“我不管,你就是。”
陳昭伸出手摸了他的額頭,“冇發熱。”
江恒笑了,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我們算和好了嗎?”
“我們這樣,跟和好有差彆嗎?”
“有。”
“什麼差彆?”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陳昭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有這麼誇張嗎?”
“有。”江恒盯著她,“你爸媽都認我了,你還不認我嗎?”
“你這麼急乾什麼?”
陳昭剛說完,他就埋在了她的脖頸間,一言不發,她等了許久,他都冇開口,“你怎麼不說話?”
“冇什麼好說的。”
陳昭笑了,客廳前的聖誕樹亮著,多年前的一個冬夜裡,他們開車經過一個社區,透過玻璃窗看去,幾乎每家每戶的窗前都有聖誕樹,在黑暗中發著光。
她那時脫口而出,以後我也要買聖誕樹,他笑了,說用得著等到以後嗎,明天就去買。
今年,他又送了自己一棵聖誕樹。
麵對這樣的他,陳昭無法不心軟地送他一個新年禮物,“好,我原諒你了。”
江恒立即抬起頭,“再說一遍。”
他太過認真,甚至都有些凶,陳昭逐字逐句地對他說,“江恒,我原諒你了,我們和好了。”
自己太大意,差點將她弄丟。
曾經她未出現時,他往前看,總覺得索然。
在失去她的那一刻,他生命中的一切,又歸於黯淡。
他的心裡始終有個缺口,隻有她才能填滿。
“昭昭,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