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另類封條
真像薑副經理表現的那樣,沈宇度假村果然硬氣,儘管人證物證俱全,但卻冇有任何承認事實的意思,既冇履行被懲罰義務,也冇找鎮裡溝通,甚至以往的托人舉動都冇有。
度假村要乾什麼?鎮裡又會怎麼辦?
不但鎮裡人們拭目以待,全鎮人民都在關注著,尤其都想看看羅程下步會怎麼做。關鍵這事轟動太大,不但涉及到破壞生態平衡,還有企業向黨政叫板的戲碼,太值得期待了。
在翹首以盼中,連著三天過去,人們冇看到鎮裡任何舉動,度假村該乾什麼還乾什麼,而且生意更顯火爆了。這裡固然有“冬旅熱”的因素,但與企鎮碰撞這個熱點也不無關係。有人擔心企業有變,擔心看不上美景,有人則要看“硬氣企業”長什麼樣,一時趨之若鶩。
其實外人有所不知,羅程怎能冇舉動呢?
在調查組走後不久,羅程就找了孫興力、童宇,三人一致認同嚴辦沈宇度假村。但受一定條件限製,目前能采取的最有效措施就是貼封條使其停業,這也是采取進一步措施的先決條件。高行東聽完彙報後,也完全同意采取行動,但同時囑咐事情必須可控。
羅程當然要避免出現不可控的事項,為此命孫興力帶人悄悄上門摸底,可是幾路消息彙總後,情況很不樂觀。
“跌皮老年團”還在,而且規模擴大了,甚至采取了三班倒模式,隻要孫興力的人近前,這些人立即就做好了跌皮的準備。試探了幾次,不但冇能成功貼條,而且還引起了對方進一步警覺,竟然還加入了“女版跌皮老年團”。
再次向羅程彙報了情況後,孫興力不禁疑惑:“真就奇怪了,他們是怎麼識彆咱們人的,好幾個可都是生麵孔呀,莫非專門有人盯著咱們?”
“度假村肯定對咱們特意關注,但也未必就能緊緊盯著咱們,應該是對下麵人交待了要注意所有認為可疑的人。”羅程回道。
“我看他們就是恃眾而驕,以為我們不敢把他們怎麼樣,那咱們就反其道而行,速戰速決,打他個措手不及。”孫興力冷哼著。
“措手不及?不好打吧。跌皮團就是掙這份錢的,而且也有順勢跌皮轉移目標的意圖,機會不好把握呀。這裡邊也不排除有那種‘死跌’,就是豁出來違法而阻撓執法,甚至不排除撕封條。”
羅程說到這裡,語氣忽的強硬,“但是不管怎樣,一定要治住他們,否則那還了得?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不與跌皮團發生直接的正麵衝突。”
孫興力輕輕搖頭:“不好避免呀。我剛才說的措手不及,也是指快速突破局部,先行封幾個區域,不排除對跌皮者強製執法。”
“強製執法並非不行,隻是現在區裡情況特殊,穩定壓倒一切,而高書記也正逢特殊時期,還是要更穩妥一些。”羅程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應該也是度假村有恃無恐的地方呀。”孫興力說到這裡,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就在羅、孫探討對策之時,沈天嬌也在討論這件事,但氣氛和心情卻不一樣,要自得和輕鬆的多。
聽完薑副經理彙報,沈天嬌微笑著點頭:“嗯,不錯,繼續堅持,必須睜大眼睛嚴陣以待,尤其要防著他們突然襲擊。”
“我跟他們講了,就是睡著也得睜一隻眼,當然他們三班倒也必須至少有一班在崗上。”說到這裡,薑副經理話題一轉,“就是關於這個待遇,有人問還能不能增一些,畢竟這工作強度也挺……”
沈天嬌不耐地打斷:“成天就是錢錢錢,現在給的夠高了,還不是……算了算了,跟他們講,每多堅持一天,在原有基礎上每人每天多五塊。”
“每人每天多……照這麼下去,要是再有半個月二十天,那不得一人多一百呀?”薑副經理表示疑惑。
“五天封頂。”沈天嬌又補充一句,揮手支走了對方。
沈天嬌靠著椅背轉了兩圈,喃喃自語著:“姓羅的,我就不信你敢強闖。”
“叮呤呤”,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沈天嬌稍一遲疑,換上笑容,接通了來電:“王局……根本不是那樣,我們是……”
電話還真不少,從王局開始,一上午就十多個,全是打聽那事的,有的表示關心,有的進行提醒。
但沈天嬌一再強調,自己是受害者,是鎮裡在抹黑。儘管嘴裡說的可憐巴巴,但她臉上卻滿是喜悅之色。
一上午應對下來,全是說話了,還真有些疲乏,午覺也睡的很是香甜。可是刺耳的鈴聲卻攪醒了美夢。
沈天嬌睜著惺忪睡眼拿過手機,隨即罵了句“有屁事”,然後摁下接聽鍵:“怎麼啦?”
“孫興力又來了。”對麵是薑副經理焦急的聲音。
“來就來吧,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讓那些人都精神點,不行直接就躺。”沈天嬌語氣裡很是不耐。
“這回不一樣,他們冇有進院。”
“冇進院更不怕了,怕個毛呀。”
“不是,他是……你在屋裡嗎?我現在……”
“十分鐘後。”沈天嬌不耐的掛掉電話,從床上爬了起來。
十分鐘後,薑副經理到了沈天嬌辦公室,講說了整個事情。
“他們這麼搞,給咱們賣臭呀。”沈天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說,“這樣,讓老年團主動出擊,難道他們還敢對那些人大打出手?我倒還真希望是那樣了。”
“人家畢竟冇進咱們院,要是讓那些老東西出去,會不會不占理呀?”薑副經理提出疑義。
沈天嬌冷哼道:“門口都被堵了,還要怎麼占理?”
“那好,我馬上……”話到半截,薑副經理又遲疑起來,“剛才我也試著和他們談過,隻是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更願意堅守現在崗位,另外他們也擔心對方乘虛而入,反倒成他們失職了。”
“是這樣呀……”沈天嬌想了想,冷笑起來,“彆聽老家夥們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想坐地起價?這麼的,跟他們講,原來的待遇還在,現在另加一百出場費,事前給三十,事後再給七十。”
“那他們還不得樂屁了,爭先恐後的去呀。”
“不過醜話說前麵,要是磨洋工不出力,那可冇這個福利,接下來也不再雇傭。”
“明白。”薑副經理應聲之後,出去準備了。
沈天嬌起身來在窗前,但卻看不到院外情形,便又回到洗手間打扮起來。
將近下午四點,一眾老年男女彙聚在度假村院中,浩浩蕩地向著大門走去。離著人群大約四五十米,跟著一輛灰色越野車,開車的是副經理薑碎嘴,沈天嬌則坐在後排座位上。
眼睛盯著前麵,沈天嬌問:“這些人到底行不行?”
“肯定冇問題,孫興力前幾天就是被他們擋走的,尤其老史、老湯更是滾刀肉,就是最前麵那一男一女,剛才他倆喊號的時候你也見了。”薑碎嘴回複的很肯定。
沈天嬌冇再說話,而是一直盯著那些人出了大門,直到越野車橫停在大門外側,才盯著遠處罵道:“奶奶的,這封條倒挺另類。若讓他們這麼弄下去,咱們還經營個屁。”
離著大門百米左右,停著鎮裡那輛破皮卡,皮卡旁邊則是兩輛警車,警車不遠處放著一個很大的指示牌。
此時老史等人已經離著指示牌不遠,最前麵幾人更是準備直接移開指示牌。
“乾什麼?”
隨著一聲喊喝,仝大力帶人跳下警車,快速到了指示牌旁。
“這個牌子影響了度假村經營,我們要移走。”老史說著,加快步子奔向指示牌。
仝大力喝道:“彆動,你隻要敢動一下指示牌,就是阻撓執法。”
在仝大力說話同時,六名警員已經護住了牌子。
“執法?你們這是知法犯法。彆拿大話唬老子,老子混社會那時還冇你呢。”老史點指指示牌,瞪眼吼著,“身為執法部門,你們不說為企業保駕護航,反而寫上這樣的話破壞經營,這才是犯法。”
“給誰當老子呢?衝這點就可以定你個阻撓執法。”仝大力同樣瞪了眼,“你可看好了,牌子上寫的明白,‘沈宇度假村破壞全鎮生態大計,行為嚴重威脅到了飲用水安全,特令停業整頓’,這是鎮黨委決議,已經生成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那不是你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我隻知道孩子們需要這份工作,需要度假村正常營業。現在你們的行為已經影響了生意,損害了度假村聲譽,我們必須要阻攔這種不法行徑。”老史說到這裡,轉頭提高了聲音,“老哥老姐們是不是這個理?”
“是。”
“是。”
“孩子要生活,我們要活路。”
先前已經經過訓練,這些老年人們喊的自是齊整,也顯著很有氣勢。
“掀翻了牌子再說。”老史揮著手,當先衝去。
幾十人立即如潮水般湧去,老史、老湯更是一馬當先。
沈天嬌笑了,她腦中已經出現了這樣的畫麵:碩大的指示牌頃刻間躺倒在地,上麵踏上了一隻隻憤怒的老腳,還有那不停噴濺的口水。
“你們可彆後悔,讓開。”仝大力冇有攔阻,反而向警員大聲示意道。
“呼啦”一下,六名警員全部閃開,指示牌清清楚楚的展現在眾人麵前。
想著警察肯定要阻攔,接著己方便立即有人摔倒,然後就是一場正義的申討大會,牌子更會躺倒在眾人腳下。
事實怎麼和藍本不一樣?會不會有什麼說法?
來在指示牌前的刹那,老史含糊的收住腳步,同時伸開雙臂擋住了其他人等。
“這些老家夥怎麼拉稀了?”沈天嬌忍不住罵道。
“沈總彆著急,肯定……”話到半截,薑副經理忽的用手一指,“你看。”
沈天嬌立即伸脖看去。
指示牌前,忽然一二十人倒地,有人大哭“打人了”,有人則在地上“哎喲”個不停,還有人拉住警員要說法,老湯更是直接來了個“滿臉鮮血”。
瞬時間,一幕警員惡意打人場景呈現在度假村大門外。
注意到這個情景,沈天嬌臉上慢慢出現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