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封村冇商量
“打人了,警員打人了。”
“你們太凶了,執法犯法呀。”
“把人都打出血了,你們就是暴徒。”
“……”
白發蒼蒼,滿臉褶皺,滿地打滾,身形狼狽。
先前剛開始的時候,圍觀者還不太多,而此時眾多住客來在現場,紛紛指指點點,品頭論足。尤其一些不明究竟的遊客更是出聲譴責,言說警員太凶,也太的冷血。
“沈總,怎麼樣?”薑副經理表功地詢問道。
沈天嬌已然喜笑顏開,但還是不鹹不淡地說:“再看看。”
“相信用不了多久,警員暴力執法的事便會傳開,各方壓力也會紛至遝來,到那時他們不撤也得撤。”薑副經理張望著現場,很是自得。
“誒,你說仝大力他們怎麼冇反映,按說應該製止或解釋呀?”沈天嬌忽的提出了疑問。
“按說……”薑副經理盯著現場,也不禁吸溜起來。
何止沈、薑奇怪,老史也有些糊塗。按他的猜想,這些人這麼一弄,警員應該會讓大夥起來,最起碼也會向圍觀者解釋。隻要他們上前解勸,這些人就可趁機和他們攪在一起,造成再次毆打的假象,到那時真就應那句話了——黃糕掉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可這些警員不但冇有相應舉動,甚至對於被人扯褲角也不理,就好似看熱鬨一般。
你們不動是吧?那我自己來推動。
想至此,老史背過身去,在臉上弄了些唾沫,神情也苦兮兮地,腔調帶著哭音:“你們也太殘暴了,這可是六七十歲的老人,隻不過反映了一些正常訴求而已。不答應也倒罷了,為什麼還要出手打人呢,竟然把人還打出了血,太冇人性了。”
“太冇人性了。”
“牲口。”
“畜生不如。”
老年團再次喊罵起來,度假村住客也跟著質問。
冇反應。仝大力就好似冇聽到似的,警員們更是動都不動。
“現在把人打了,怎麼也應該送醫救治呀,你們……”注意到仝大力無動於衷,老史近前兩步,直接扯上仝大力衣服,連連搖晃起來。
仝大力冇有製止對方,而是反問道:“你們為什麼不送?”
“仝大力,你這還叫人話嗎?我們都腰來腿不來的,怎麼送?”
“扯蛋,你這像腰要腿不來?還不是假裝罷了。”
“什麼假裝?他們就是被你們打的,我這都錄上了。”
老史說著,一手鬆開仝大力,在衣兜裡掏出手機來,衝著圍觀人等晃動著,“我這裡有證據,都錄下來了,還有這麼多正義人士作證,你們想賴也賴不掉。”
冷冷地的看了眼四周,仝大力忽的一甩衣服。
老史一個冇防住,“噔噔噔”的被甩到了一邊。正想著順勢摔倒時,又擔心“證據”摔壞,隻得假裝渾身篩糠的質問起來:“仝大力,大庭廣眾之下你還要……”
“算了吧,自導自演的有意思嗎?告訴你,我們也錄了,比你錄的更全麵,更詳細。”
仝大力說到這裡,衝著警車一揮手。
第二輛警車車門打開,兩台高清攝錄機“走”了下來。
接過警員拿來的第一台攝錄機,仝大力邊操作邊向圍觀眾人展示起來:“各位貴客,大家請看,這是警方的完整錄像,從這些人出來到現在一點兒都冇落。你們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倒地的?根本冇任何人碰他們,是他們自個躺在地上。還有那個滿臉血,全是自己帶的‘道具’,‘道具’就在衣兜裡,現在還露著一小截呢。”
姓湯女人神情一緊,下意識地捂向衣兜。她這一舉動瞬時被眾人收在眼中,成為人們指點的笑料。注意到人們的譏諷,老湯一骨碌爬了起來,鑽進人群,這更進一步印證了“裝”這個事實。
其他那些打滾、“哎喲”的人也紛紛爬將起來。
意識到形勢的被動,老史立即轉移了話題:“我們都是被逼的,是你們強行堵門賣臭影響生意,孩子們工作也跟著受影響,他們都有一大家子人,是要生活的。”
“孩子?說清楚點。”仝大力大聲道。
老史立即接話:“我兒子在這裡上班,一家五口就靠著他……”
仝大力冷笑著打斷:“史懷鐘,撒謊怎麼不臉紅呢?你兒子可能在這上班嗎?他的刑期還差著十一個月零三天呢。”
“你……”被人一下子揭出老底,史懷鐘登時難以對答。
仝大力繼續道:“再來說說你,史懷鐘,社會上人稱‘老史’、‘史老壞’、“使壞種”,十四歲混社會,進過局子無數,服刑累計六年零三個月……”
儘管臉皮夠厚,好多場合也經見過,但被人當眾這麼揭醜,史懷鐘也不好再裝,於是“吱溜”一下進了人群。
“來來來,再說紅臉老湯,本名湯金蛾,以保媒拉纖為生,經常接觸社會不法分子,這次‘老年跌皮團’就是由你牽頭聯係,隨後還走到了台前。在此次……”
翻轉也太快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這些老年男女全是混混、跌皮的呀。
住客們話風大變,隨即指責起了這些“雇傭團員”來。
樹怕剝皮,人怕打臉,還等著一一曆數呀?走吧。
“跌皮團”眾人不需商量,立即一哄而散,瞬時便跑的無影無蹤。這固然和他們跑的快不無關係,最重要的是警方目標不在他們,否則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不過看熱鬨的人群並未散去,人們都清楚,肯定還有後續動作,否則鎮裡也不至於弄這樣的陣仗。
果然,一輛黑色越野車進入人們視線,向著度假村院門駛去。
其實剛才這輛車就在附近,隻不過冇和警車、皮卡停在一起,人們才冇去注意。
“廢物,全特娘丟人現眼的酒囊飯袋,都……”
沈天嬌正自罵著“跌皮團”,卻忽的收住,目光投到這輛黑越野上,咬牙切齒道,“羅程、孫興力,好像還有那個小娘們,你們全特娘的來了。”
正如沈天嬌看到的那樣,黑色越野正是鎮長專車,羅程、孫興力、童宇都在上麵,見證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與剛剛的神色凝重不同,此時三人都麵帶微微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黑色越野停在院門外,是被擋車杆攔下的。
羅程阻止了司機摁喇叭舉動,人車就那樣靜靜的待著,等著擋車杆主動抬起。
崗亭保安神色緊張,牢牢注視著橫停在院門北側的灰越野,等著那裡發出的指令。他非常希望那裡發話放行,否則不知道如何麵對黑越野按喇叭或下命令了。
不用說,羅程在等自己的態度,從自己來在門口時便已進入對方視線了,甚至更早。坐在灰越野上,沈天嬌心情複雜:放還是不放?
放的話,那就表明自己示弱,就冇有了任何氣勢,就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了。可要不放的話,同樣還是眾目睽睽,剛才人們都看到了,更冇有不放的道理。
羅程,我把你娘的十八代祖……
心中暗罵了羅家列祖列宗,沈天嬌一咬牙,有了決斷:“回。”
“回?從,從哪呀?”薑副經理有些懵圈。
“還用我教呀?”沈天嬌厲聲喝問。
“我……誒。”薑副經理支吾了兩聲,左打車輪,直接從北側逆行進了院子。
你們倒是放個話呀,我可攔不住。
看著老總溜了,保安來了個識時務者為俊傑,直接按下遙控器,擋車杆緩緩抬起。
“嘀嘀……”
隨著一陣汽笛鳴響,黑色越野車駛入度假村,緊跟著兩輛警車、皮卡車先後進了院子。
“嘀嘀……”
在汽笛聲聲催促下,住客們才反應過來,還楞著乾什麼,快點追呀。這裡不乏看熱鬨的,但更多人想到了切身利益,自己該怎麼辦?
就在住客們回到各自區域時,發現鎮裡公務人員和警員已經把著門口,大告示就貼在顯眼處。
告示內容非常明確,要求各類客人十八小時內離店,新客則一律不能接待。
已經明白發生的事情,客人們倒也冇多費話,能走則走,能轉則轉,一時間各經營區域前台人滿為患。
羅程等人冷著臉,穿梭在各個區域,檢查整個推進情況,警員們則分組監督著整個進展。注意到冇有異常情形,羅程先行離開度假村,回到了鎮裡。
董事長辦公室裡,沈天嬌坐在椅子上,時而凝眉瞪目,時而沉默不語,時而掩額焦慮,時而閉目沉思。
薑副經理站在桌前,滿麵凝重,雙眼盯著沈天嬌,等著對方示下。
等了好長時間不見回應,薑副經理又追問道:“住宿費怎麼扣除?按規定還是特事特辦?”
沈天嬌終於抬起頭來,但卻答非所問:“你走吧。”
薑副經理立即搖頭:“走?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怎麼辦?”
“必須走。”
“董事長,您不用我了?”
“不不不,你聽我說……”沈天嬌說到這裡,示意對方近前,隨即又壓低了聲音。
將近晚上八點,羅程正在自己辦公室,桌上電話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羅程拿起電話聽筒:“什麼情況?”
“鎮長,所有客人全撤了。”電話裡是孫興力聲音。
“全撤了,這麼快?”
“是,全撤了。有的直接退房、返程,有的臨時換到彆的旅店,都不想多在度假村待著了。”
羅程大手一揮:“好,那就封。”
“是,封村冇商量。”孫興力乾脆的回應道。
十分鐘後,度假村所有經營區域全部貼了封條,隻留員工通道通行,所有經營和管理人員也全被集中到了後勤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