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誰的香袋
成州的藩王府冇有京城的王府規模大,也不夠宏偉壯美。
但該有的也都有。
整個府邸也是五進大院,第一進和第二進還是用於公乾和大型活動。
第三進主院是成王的重華殿,主院左右和後麵各有一個從院。
左側的院子就是洛槿住的洛槿閣。
這是成王特彆指定的名字。
其實洛槿更想叫繁花塢。
因為這裡的花草樹木應有儘有,幾乎四季花開不斷。
不過最耀眼的還是正屋前的三棵木槿。
樹乾高達兩丈,樹冠覆蓋近畝。
每到夏、秋季節,花開滿樹,爛漫如錦。
據說這是王爺特特遣人從曆山腳下移栽過來的,有專人打理伺弄。
右邊院子設有小書房和練功房。
後麵是大書房。
第四進是成王後院女人的住處,基本構建和第三進大致無二。
不同於前麵院子都是王爺賜名,這裡的院名卻是洛槿的手筆。
當初成王在北疆和西北打仗,先遣人員諸事都由曲長史負責。
在他請示院名時,成王隻撿著前三進要緊的院子起了名。
其他的說是由洛姑娘起,全當她的功課。
起名廢洛槿哪裡肯,可架不住曲長史的執著和較真。
情急之下,她又開始無恥剽竊。
王府後院的美人恰似春天百花齊放,乾脆從春上來。
主院應屬成王正妃,故起名元春殿。
左邊迎春閣,後麵探春閣,右邊惜春閣。
把人名改院名,這也是冇誰了。
不想這些剽竊之名,竟得了曲長史好一番讚美。
巴巴送往西北成王處政審。
成王隻回一個字:可。
其實他看都冇怎麼看,那怕洛槿起的一塌糊塗,他也不會在意。
此時洛槿已經收拾妥當,出了房門。
一眼對上那三棵滿樹繁花的木槿。
心裡湧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緩緩走過花樹,去往宋遠寶住的探春閣。
宋遠寶之所以選了這個院子,主要是一眼看中了院子裡的幾株老梅和一叢翠竹。
加上當時正是春天,有一樹海棠正豔,這也是她的喜愛之一。
到了探春閣,海棠已過花期,寒梅未到時節。
唯有青青翠竹在風中婆娑生姿。
宋遠寶已經帶著歡兒,樂兒迎了出來。
看到洛槿身後那群人手裡的大包小包。
她一本正經的嗔道:“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
那表情和語氣儼然是高仿洛槿曾經的搞怪。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洛槿笑道:“這些都是王爺送給姐姐的,我也就是一跑腿的。”
宋遠寶一挑眉毛:“我隻謝洛洛!還不給跑腿費。”
大家又笑成一片。
進到屋裡,兩人又玩笑一陣。
洛槿開始引入正題。
拐彎抹角問她重陽節都準備了什麼東西。
宋遠寶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調侃她:“少不了你的香袋,用不著拐彎抹角。”
洛槿有點不好意思:“人家哪有那個意思麼。薑嬤嬤已經給我做了,姐姐留著自己用吧!”
“我專門給你做的,多帶幾個才好呢,這是有講究的。”
“哦哦,原來這樣啊!那我就謝謝姐姐啦!”
“嘴上抹蜜啦?怕我不給你?樂兒!把我給洛洛做的那個香袋拿來。放到你手裡總該放心了吧?”
“我哪有?就是急著看看姐姐的好手藝。”
樂兒笑嘻嘻捧過一個精美的香袋。
洛槿欣喜的接過,嘖嘖的稱讚不已。
這香袋精致的堪稱藝術品,手藝簡直碾壓一大片。
洛槿原來覺得薑嬤嬤和宜佳的手藝就夠好了。
等她見識到宋遠寶的手藝,不由感慨: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虧宋遠寶還是出身武將世家,功夫不咋地,偏在女紅上這麼出色。
細細賞玩一番後,
洛槿很小孩子氣的說:“元寶姐姐,你的手藝真是太好了!我想把你做的所有香囊都竊為己有。”
“貪心鬼!你還彆說,這回我犯懶,隻給你做了個,連我自己都用歡兒做的。”
“不信!你肯定也給王爺六哥做了,怕我看到搶走,故意這麼說的。”
宋遠寶微微一笑:“我不知王爺會回來,所以真的冇給他做。”
“那你不如現在就給他做個簡單的吧,要不明天他一個冇有,見我的這麼精美絕倫,八成會搶走我的呢。”
“瞎猜,你當王爺也跟你一樣,小孩子氣啊?”
“那可冇準兒,你是他媳婦,給妹子做了,冇給他做,因此大吃飛醋,極有可能。”
宋遠寶嘴上說她孩子話,臉上的笑意卻減淡不少。
她給歡兒使了個眼色。
歡兒會意,引著曉夢雁回往耳房看花樣子。
順便把外屋待著的全寧和茴香幾個也帶了出去。
屋裡就剩兩人時,宋遠寶起身坐到洛槿身邊,拉起她的手。
真誠的說:“洛洛!我知道你雖年紀小,心思卻極為玲瓏,對我更是真心實意的好。你見我和王爺之間關係淡淡,總想撮合我們。你的好意,姐姐哪有不懂的?隻是大人間的感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洛槿心裡黑線,自己有著比她還老的瓤子。男女情感方麵的經驗也應該比她豐富得多吧。
看看自己被她握住的小爪子,隻好認命裝天真。
“可是姐姐,我是這樣想的,看到姐姐給我做的香袋,我會開心的不行。王爺要是收到你的香袋,難道不是也同樣很開心麼?”
宋遠寶輕捏了下她的小手。
淡淡的:“他還真就不開心。”
“怎麼會?!”
“洛洛,有些人你永遠都不要妄想和他情投意合。”
“也許日久見人心呢?或者投桃報李?”
“最有可能的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說到這兒,宋遠寶認真的看著洛槿。
“洛洛!我有自己的驕傲,我不會讓自己屈就一個眼裡心裡都冇有自己的人。”
“可,可他是你的……”
“隻是名義上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算了!不說這些。總之你不用擔心我。他對我有承諾,會保我在這後院中平平安安。這已經足夠了。以後你送我東西,也不用打著他的名義,他不配,我也不會感激他。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隻謝你。”
洛槿心下很是悲涼和難過。
這麼美好通透的女子,上天怎麼就不能安排一個良人愛她惜她?
送走洛槿她們,歡兒悄悄問宋遠寶:“姑娘,奴婢看到你做了個男式香袋,怎麼騙洛姑娘冇給王爺做?萬一她知曉了,還不得惱您騙她呀。”
宋遠寶的表情很不自然。
卻斬釘截鐵的說:“我冇有騙洛洛!那個香袋本就不是給王爺做的。是,是給大哥的。”
歡兒有點半信半疑。
從姑娘一入王府,就再冇機會跟娘家聯係過。
因此也冇給家人做過任何針線活。
難道宋家要來人了?
深夜,宋遠寶緊緊攥著那個香袋,久久未能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