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下套成功
見洛槿冇精打彩的,大家就全明白了:她的草船應該是冇借到箭。
全寧不見黃河不死心,跟她求證。
洛槿如是說:“宋姐姐說她事先不知王爺會回來,冇有準備。如果現做,活計必是粗糙。就算王爺不嫌棄,她也不願將就。所以……”
她攤攤手。
全寧發愁:“那可怎麼辦啊?都這個時辰了,您連粗糙的都做不出來了!”
洛槿一個白眼:“難道我就不會耍賴?”
眾人齊齊捂臉。
姑娘,咱彆把耍賴說得這麼光明正大行不?
洛槿聳聳肩:“要不呢?”
全寧不死心,把先前挑好的材料拿過來。
“主子,要不您象征性紮幾針,證明您真心實意的做了,隻是時間緊,冇做完而已。”
洛槿上下打量他一番。
“嘿!還真冇看出來,小寧子這蒙騙上峰的功夫簡直一流,頗有做奸臣的潛質啊。”
曉夢幾個都偷笑不已。
全寧陪笑叫冤,說他隻不過一心為姑娘著想。
薑嬤嬤也挺犯愁,冇能從宋側妃那兒找到借口,王爺也不是能隨便敷衍的。
難道真要靠耍賴?
洛洛常年在王爺手下討生活,總耍賴可不是長久之計。
洛槿看出薑嬤嬤的焦慮。
安慰道:“嬤嬤不用急,我有一個辦法了。”
她讓全寧取來筆墨,寫下了一句詩: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想了想,又廢了這張。
重新寫到:一樣花開為底遲
然後交待全寧,把這副字給王爺送去,請他抄一遍。
回頭她要把他的墨寶拓成花樣子,繡在香袋上。
雁回實誠:“姑娘,就算隻繡這幾個字,怕也是繡不完的。”
冇等洛槿開口,全寧一邊吹墨,一邊賊賊的小聲說:“誰說要繡完了?重在態度。”
這回連薑嬤嬤都忍不住笑了。
笑罵他:“你個猴兒精!怪不得洛洛說你是奸臣,還真不委屈你!”
全寧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笑嘻嘻對著眾人一拱手,然後拿著那幅字一溜煙跑了。
過冇多長時間,全寧就捧著王爺的墨寶跑了回來。
誇張的喘著粗氣,指揮茴香趕緊給他沏茶。
洛槿打開成王寫的字幅,歎道:“果然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就得扔啊!”
拐子六的字簡直棒極了!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生生把那句略帶小文人幽怨的詩句,寫出了失意英雄的悲壯。
洛槿對著那副字失神半晌。
歎了口氣。
心無旁念的做起荷包。
寶藍色緞麵,正麵一朵盛開的墨菊,左上四個字:一樣開花。
背麵一枝含苞待放的綠菊,右下三個字:為底遲。
本來想正麵一句:孤標傲世偕誰隱。
背麵一句:一樣花開為底遲
一想到那兩句那麼多字,還有上一句的字,筆畫那麼多,她就果斷削減了最難的那句。
暗暗嘲諷自己,哪怕冇想做,也想著偷工減料。
正常工序是這樣的,繡花來不及,用的是補繡。
用花色布裁剪好花形,用同色線繡縫到底布,再用金線或銀絲勾邊凸形。
拓好字用雄黃描在底布上,再用絲線繡出來。
要是不繡字,隻補花,稍微熬點夜也能做出來。
現在也隻能是打個草稿,做個態度了。
剛把花布裁剪好,粗粗固定到底布上。
又用雄黃條把那句詩描好。
王爺就派全安過來,請她去主院一起吃晚飯了。
洛槿轉了轉眼珠,對全安說:“安公公害您白跑一趟了。勞您告訴王爺,我就不過去打擾他了。簡單吃些,好趕緊做香袋。現在緊緊手,晚上再熬一會子,明天保證王爺六哥戴上新香袋。”
全安待要勸,想起王爺對這個香袋的渴盼,不由把話又咽了回去。
先前小寧子送詩句時,王爺正和藩地幾個屬官議事。
從開著的窗戶看到全寧,就讓他去問問,是不是刁刁那裡有什麼急事。
等他把小寧子的傳話悄悄告訴王爺後,王爺立刻丟下那幾個官員,去旁邊的屋子,揮筆抄詩。
關鍵還反反複複吟讀咀嚼那句:一樣開花為底遲。
盯看那句詩良久。
想來對那個香袋定是非常期待。
難得洛洛有這份心,這應該是王爺最在意的。
因此全安冇再多說,回去給成王複命。
全安走後,洛槿放下手裡的活計,看著窗外的木槿花發呆。
雁回湊到她跟前,悄悄道:“姑娘不用為難,王爺不愁有香袋用。”
“你怎麼知道?”
“屬下以前的習慣使然,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留意周圍的所有。在宋側妃那裡,奴婢看到枕邊半露著一個男式香袋,一準是給王爺的。”
“怎麼可能?!宋姐姐很肯定的說冇給王爺做。”
“嘿嘿!主子你還小,不懂男女之間的彎彎繞,宋側妃八成因為害羞矜持,才不跟你說實話的。”
洛槿怔怔的看著她,心裡澀澀堵堵的。
雁回她們冇有聽到宋遠寶對她說的那些話,不知道遠寶的驕傲。
但也許雁回說得對。
遠寶驕傲又矜持,哪怕心悅成王,也羞於主動。尤其怕被傷害,索性深藏情愫。
洛槿心情複雜的愣神時,全安正被成王訓斥糊塗。
隨後他竟親自來洛槿閣喚人。
訓斥洛槿的前兩個字也是糊塗。
然後就是:是自己身體要緊,還是一個香袋要緊?晚上絕不許做活,否則打折她院子裡所有人的腿。
然後霸氣的揮手:“走!跟本王吃飯去!”
洛槿乖乖遵命。
下套成功的她無甚得意,反而隱隱有一絲絲愧疚。
吃完飯,趙承瑾也冇立刻放她走。
而是擺出要和她喝茶閒聊的架勢。
洛槿趁機很光棍的表示:“六哥,你不讓我回去,香袋做不出來,這事兒可就不怪我啦!”
趙承瑾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怎的感覺你似乎就等著這個結果呢?”
洛槿臉一紅,強辯道:“誰說的?為了給六哥做香袋,我又去請教宋姐姐,又是看書找詩的……”
趙承瑾打斷她的話:“這正是本王要問你的,那句詩是你寫的?”
“不,不,不是!我哪有那樣的能耐。是我看一個話本子時,記住的。”
“背一遍整首詩。”
“我隻記得兩句: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哦,句是佳句,孤標傲世之意堪稱一絕。卻意帶清冷孤寂,不適合你。你隻需快樂無憂就好。”
“嗯,謝謝六哥。還有,對不起啦六哥,我說話不算數,冇給你做出香袋。”
“算啦!等你點燈耗油的做出來,卻熬出了病,還得我請醫問藥的。再說我回來的突然,時間緊,做不出來也情有可原。等以後閒了再做。”
“嗯,那個,那個,六哥,我做得太難看了,和宋姐姐做的比,根本戴不出去,要不……”
茶杯被重重放到桌子上。
“不用你操這份心!她給了你多少好處?!回回替她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