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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持節都督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武都的山水靜默如同一幅水墨,四周鼾聲不休,楊毓坐在城主庭院中,邱永和樊明在左右,三人看著地勢圖,爭論不休。喬巫呆怔的坐在一旁看著三人,竟然是一句話也插不上,索性就靜靜的聽著。

  謝元清和吳爽相攜而來,手拿著美酒。

  脫下戰袍,謝元清一身白袍,將桀驁更加凸顯。

  :“樂宣君。”

  楊毓順聲看去,笑道:“謝將軍還未安歇?”

  謝元清微笑著上前,臉色有些酒醉的熏紅,道:“接下來,便是直取天水,君有何良策?”

  這個態度...

  楊毓微微一怔,笑道:“不敢,謝將軍可有對策?”

  謝元清看向地勢圖,道:“慕容嚳大抵還有十萬左右人,我方人數不過六萬,不好打。”說到最後,他微微搖了搖頭道:“總不能一直依靠百骸弩攻城,終是我方在下風。”

  楊毓微微挑眉,手指著天水道:“天水郡四麵背山麵水,胡人不善泅渡,我赤甲軍雖起於巴蜀,卻個個泅渡好手。將軍的北府軍亦是南方兵士居多,泅渡自然不在話下。若說打開戰局,這一點便是我們的優處。”

  :“打水戰?”謝元清歪頭看著她,恍然眸光大亮,自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楊毓。

  楊毓笑著接過,打開錦囊一看,是一排兵水陣。

  :“這是阿翁派人傳來的。”

  竟是謝安!

  楊毓朗然安心道:“謝公竟已算到我們會攻下武都,還送來解天水之陣?”

  謝元清笑道:“王靖之本就想將慕容嚳推給謝家,若是此時阿翁再不出手,他定然要生氣的。”

  九月初一苻洪抵達項城,軍隊由於兵將數目驚人,戰線連綿數裡。

  這一邊戰事吃緊,正在武都修整的兩軍接到了金陵傳來的今上諭旨。

  任命楊毓為持節都督,謝元清為建威將軍,二人率領赤甲軍騎兵兩萬和北府軍步兵四萬,前去彭城待命。

  所謂的持節都督,便是統領軍士的長官之職,戰時封,戰休罷。既應了當前之需,給了楊毓一個名正言順的官職,可與眾人一同調兵遣將,又可免去迂腐酸儒言官的上諫。

  巴蜀的戰略計劃不得不暫時擱置,自劍門關調來王謬之守住武都,大軍從巴蜀順流東下,前去淝水上遊彭城待命。

  前秦,陽平公苻融等人的部隊三十萬人,先期抵達壽陽。

  大晉麵對大軍壓境,皇帝司馬桐下達詔令,任命仆射尚書王衝為征虜將軍,加封大司馬謝度為前鋒都督,與輔國將軍謝琰,虎賁中郎將桓遺等人,統帥八萬兵眾抵抗前秦。

  任命大司空王靖之為征討大都督,並讓驃騎大將軍裴良帶領五萬鐵焰軍,自韓舊郡火速援助壽陽。共分三路兵馬北上迎擊前秦軍。

  東西萬裡,水陸並進。

  謝度稚氣的臉上堅毅無比,略見清瘦的下巴上,生著青色的胡茬。

  :“軍糧何時能到。”

  謝琰躊躇一瞬道:“被苻融劫走了。”

  長久的沉默。

  謝度咬咬唇問道:“王肅那邊消息如何了?”

  謝琰揚眉道:“苻洪以為王肅叛國,對他堅信不疑。”

  :“很好。”

  東西兩府兵馬的軍糧隻剩半個月的口糧,再從彆處運來很明顯是不現實的了。謝度又問:“其他兩路軍隊何時能到?”

  :“赤甲軍和北府軍已經到了彭城,但鐵焰軍正在壽陽城外的“洛澗”蓄勢待發,鎮守壽陽城的平虜將軍衛鋸,寧死不降,以身殉國了。”

  或許是早已知道了,謝度並冇有太詫異,雖心疼壽陽易主,卻是冇有潰敗的跡象。:“壽陽局勢不明,勞煩輔國將軍火速派人去彭城借糧吧。”

  謝琰點頭,卻伸手拍拍謝度的肩膀道:“小十五,彆怕。伯父信你,你一定可以的,缺兵少糧的也讓你守了這麼些日子,你很了不起,是我謝氏郎君!”

  謝度心中暖意漸升,牽強的一笑道:“伯父,幫我給今上上紅本,給殉國的平虜將軍請封吧。”

  :“好。”

  :“報!”

  :“報!”

  一小兵滿麵喜氣的跑來,抱拳半跪道:“持節都督派人送糧來了!”

  :“持節都督?”謝度狐疑的念了一句。

  謝琰笑道:“你這小子,近來心緒不寧,忘了麼?陛下封楊氏阿毓為持節都督。”

  持節都督,遣使,始有持節。征伐四方,始權時置督軍禦史,事竟罷。

  換句話說,現在用人之際,陛下破格賜封,等事情一了,這官職自然就被罷免了。

  謝度展露出多日未見的笑顏,道:“來者何人?阿姐可來了?”

  小兵一怔:“大司馬阿姐,是...”

  :“楊毓,楊氏阿毓!”謝度急不可耐的道。

  小兵搖搖頭,遞上一封書信,道:“此乃持節都督送來的書信,外麵有六十二車糧食,都是新糧!”

  :“太好了!”謝琰眼眸一想,道:“小十五,那楊毓似乎比你小一載,你怎能稱她為姐?”

  謝度小心的展開書信,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將純白的紙弄臟弄破了,一邊看信,一邊道:“她懂得比我多,我自然稱她為姐。”

  :“真是個孩子。”謝琰無聲的搖搖頭,對小兵道:“待我去看看糧食。”

  :“將軍請!”小兵躬身。

  謝度仔仔細細的看著書信,滿滿一張紙,卻是寫著她日常的生活。

  她說,離開竹山時,謝元淵和葛奉都在亭主府,很聽話。

  她說,謝元清這人很難相處,同軍半載,他整日冷言冷語,若以後有機會,謝度定要用大司馬之職好好替她出頭教訓他。

  她說,她已經十幾日不曾沐浴了,頭發早些日子剪斷了,又長長了,發絲幾乎梳不開,很惱人,等平定天下,她要一日沐浴三次,好好補回來。

  她說,彭城安好。大晉光複在即,她很開懷。

  她說,聽聞他的軍糧被劫,便分了一點點出來,若是不夠,再遣人來。

  她還說,有人敢劫了我們的軍糧,我們寧願燒了,也不能讓他們得逞,是也不是?

  謝度看著這書信,眼前漸漸模糊了,溫熱鹹味的水珠滴落在薄薄的信紙上,把字跡暈開一紙。

  他小心的用衣袖擦拭著信紙,卻未想到,臟汙的衣裳將信越抹越臟了。急的他跳了腳。

  :“臟了,臟了,怎麼辦。”

  他輕聲抽泣著,他們都說相信他。

  相信他。

  相信他。

  卻冇有一個人,對他如此溫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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