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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燒他糧草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六十二車糧食。

  有零有整,足夠軍中再吃上一個多月,卻還故作輕鬆的說是一點點。

  他知道她的品行,是不會挪用軍糧的,這些都是她自己的。

  :“阿姐。”他輕聲叫了一句,接著自言自語:“我一定會打敗苻洪,讓你一日沐浴三次,五次。”

  眼淚壓抑了許久,他喉頭湧動,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眸光堅定。

  六十二車糧草,綿延了數丈遠的車隊,楊勁身著素袍,對謝琰拱手道:“這是我家持節都督送來的,還請將軍不嫌棄。”

  謝琰哪裡會嫌棄,再看楊勁一身素衣上沾染著許多泥巴,披風單薄,再放眼看去,一個八尺大漢,生得凶神惡煞,臉色也是充滿疲憊,心中感動,微微頷首道:“這位郎君請帳內用些清茶,也讓兄弟們歇歇腳。”

  朱盛見謝琰客氣,大笑一聲道:“不行啊,我家樂宣君。”他察覺用錯了稱呼,趕緊改口道:“我家都督命我等即刻返回呢。”

  謝琰笑道:“歇息片刻,不耽誤上路,持節都督亦不會知曉。”朱盛看向楊勁,楊勁拱手,朗然道:“多謝將軍美意,然而我等不能陰奉陽違。”但看謝琰略有些愧疚的神情,接著道:“戰局不明朗,都督那邊還有要事。”

  謝琰這才點頭道:“既然如此,謝某也不強求,但請帶些乾糧清水再上路。”

  楊勁微微點頭,拱手道:“有勞。”

  謝琰頷首而笑,吩咐身側的小兵去取乾糧清水。

  朱盛笑著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到隊伍前方:“所有赤甲軍,原地歇息!”

  一聲令下,押運糧草的赤甲軍重甲騎兵紛紛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而絕無一絲遲疑,盤著腿,席地而坐。

  謝琰看著訓練有素的兵士,不禁在心中讚歎,持節都督女流之輩,卻治軍有方,真是不得不讓人敬佩。

  片刻功夫,數名兵士拿著包好的乾糧和清水返回,一一送給赤甲軍。

  :“赤甲軍三營,起行。”朱盛翻身上馬,大掌一揮,聲音隆隆作響。

  楊勁拱手道:“謝將軍,保重,再會。”

  謝琰拱手回禮。

  駿馬鐵蹄踩踏著滾滾沙塵奔向遠方,再看眼前,六十二輛車整齊有序的擺放著。

  謝度得到赤甲軍已經回轉的消息,甚是驚訝,追趕出來赤甲軍早已不見蹤影。

  謝琰拍拍謝度的肩膀,笑道:“十五,你這位阿姐,當之無愧。”

  連麵也未見過,隻是看她身邊之人的行事作風,便對她肅然起敬。

  謝度咧咧乾裂的唇,笑道:“那是自然,我謝十五是隨便認人為親的?”那股十足的衿貴,淋漓儘致。

  崎嶇的鄉間小路,赤甲軍下馬而行。

  楊勁側目看看朱盛:“你行不行?”

  朱盛一撇嘴,冷哼道:“都督說我行,你敢置喙?”

  楊勁卻知道,楊毓是怕朱盛衝動壞事,才讓自己跟來的,也不戳破,眯著眼笑道:“不敢不敢,一切但憑朱校尉做主。”

  朱盛很是受用的輕哼一聲,臉上露出笑容,他微微趴底身子,看著壽陽來往巡視的胡人守衛,眉心卻是擰成了一股。

  :“嗬,這老些胡人,咋辦啊。”

  楊勁低低的笑了笑,道:“都督隻說讓我們放火燒了苻融的糧草,不需與他們正麵衝突。”他眸光一轉,道:“等天再黯些吧。”

  朱盛隻有武勇,腦子不太好使,可貴的是,他自己知道,便也不吭聲,就這麼帶著重甲三營的兵士老實的趴在地上,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勁隻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酸痛的發僵了,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壽陽城內燈火輝煌,悠悠的傳來胡人的歌聲與節奏分明的鼓點。

  朱盛低聲道:“怎麼樣?可以進城了嗎?”

  楊勁微微搖搖頭:“等。”

  :“等啥子!”朱盛一開口就是大嗓門,眾人下意識的看向坡下守門的胡人。

  一個胡人抬頭看看高崗:“我似乎聽見有人說話。”

  另一個胡人與他雙目交視,肯定了附近有人,兩個守衛大著膽子,舉著寒光凜凜的刀,緩緩的壓著步子往前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隻見兩個胡人越走越近,身側萬籟俱寂,遠處的胡曲聲愈發清晰,除卻緊張的呼吸聲,便是那兩個胡人踩著枯枝的聲音。

  “啊---”

  一聲聲淒慘的叫聲響起,兩個胡人嚇得渾身一顫,冷汗隱隱。

  :“什麼東西!”

  一隻渾身漆黑的大野貓自樹叢中猛然竄了出去。

  :“媽的!野貓叫秧子。”

  另一個胡人大罵一聲:“發情的賤種。”說著,自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野貓消失的方向狠狠的扔了過去。

  :“哎,行了行了,方才定是聽錯了,回去喝酒吧。”

  另一個胡人不住的罵罵咧咧的:“什麼漢人說話,瞎說什麼!狗東西!”

  :“我不過聽錯了,你罵我作甚。”

  :“罵你?”那胡人抬高音調道:“這是我們鮮卑人的大營,一隻羯狗,我便是打死你,你又能怎樣!”

  此言一出,那胡人果然不說話,氣哼哼的甩袖而去。

  眼看著兩個胡人越走越遠,楊勁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朱盛連拍胸口:“是我錯。”

  一旁的赤甲軍士見這傻大個兒低頭認錯,紛紛鬆氣,也不好怨懟。若是冇有那隻野貓,今日這些人都要交代在這荒山野嶺了。

  如此一來,雖然與方才一樣不說話,氣氛卻顯得無比沉悶。

  夜色逐漸更加黯了,城中長歌擊鼓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直到完全消失,燈火也漸漸滅了許多,守門的胡人哈氣連天,倚靠著城門,鼾聲漸起。

  楊勁渾身已經僵硬了,喉嚨上下湧動一下,晚風寒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走。”他壓低了聲音,貓著腰站起身來。

  身邊的赤甲軍緩緩的站起身來,學著楊勁的模樣。

  夜幕之下,兩路黑甲兵士,自山崗的東西兩側迅速的往城門靠攏著,楊勁以手為刀,下令指揮。

  霎時間,赤甲軍動作整齊劃一,一邊捂住胡人的口鼻,手起刀落,利刃抹過脆弱的脖頸,鮮血四濺,胡人還冇等有所反應,已經命喪黃泉。

  楊勁衝著朱盛微微點頭,兩側的兵士迅速的潛到城牆根下。

  一袋袋的糧食,整齊的碼放著,黑暗中,不知是誰先打著了火折子,亮光刺的人眼睛發酸,濃濃的燒焦味合著濃煙漸漸升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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