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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死訊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蒙世佂奪過酒盞坐到他對麵,仰頭飲儘:“好酒好酒。”

  容宿抬手給他滿上:“來找我的?”

  “來找弟妹的,不過看起來,你並不算順利啊。”蒙世佂似笑非笑。

  他的人在西坊市一走,就打聽到容宿在二樓喝悶酒,可見是約見佳人有誤,他這不是上趕著來安慰了嗎。

  容宿抬手飲儘杯中之物,眼睛不時下瞟,可他希望的那個麵帶朱砂美人痣的姑娘並冇有出現。

  秦紹這邊儘快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不露端倪地匆匆離開,趕到時就見旗子已經換成了藍色。

  先生有信給她。

  褚英正打算上前去取,驀地被秦紹拽住,她回頭去看,就見自家郡王臉上表情能殺人。

  “這個狗賊,怎麼哪兒都有他!”秦紹低聲咒罵。

  褚英這才發現,二樓窗邊對飲的二人,不正是容宿和蒙二爺嗎?

  秦紹心裡更來氣。

  先生近在咫尺,她卻不能相認,豈能不氣。

  容賊。

  怕是天生就能克她吧!

  但此時,秦紹也無計可施,她甚至不敢去取征文給她留的信。

  “再等等,”秦紹這次學聰明了,躲在酒樓一側,避開容宿視線,當然也躲開了她心心念念的蒙世佂。

  “郡王,我看這二位吃得正歡,恐怕一時片刻不會走了。”褚英道。

  她搞不明白郡王這是在弄什麼,不過她一句都不會多問,主子有主子的秘密,她隻是郡王的侍衛,聽命行事就行。

  秦紹等到各家張掛燈籠,容宿這狗賊還不動地方,氣得她跺跺腳:“回府!”

  “容四哥,你還不回去啊,你不是約了改日再見了嗎?”樓上,蒙世佂苦嚎,心裡覺得做彆人的好兄弟可真不容易。

  “她會來取信,”容宿平靜道。

  隻遠遠看上一眼就好,看上一眼,他就心安了。

  “四哥哥,”蒙世佂長聲作揖:“您那心上人一看就不是小肚雞腸的尋常女子,不會因為你一次爽約,就此生不複相見的。”

  容宿冷冰冰地目光拍在他臉上。

  蒙世佂乾笑一聲:“好好好,我說錯話了,是賭氣不見你,行了吧?”

  這他媽好兄弟真不是人當的。

  尤其是有一個老和尚動春心的兄弟。

  “對了,依你方才所說,那郡王應該是在謀劃什麼,你還不趕緊回去守住你第一寵臣的位置?”蒙世佂改用迂回戰術。

  哪知容宿嘭地一拳砸在桌上:“你自己去吧。”

  蒙世佂翻了個白眼:“這也不是郡王的錯,何況郡王既為主君,自不能什麼事都透露給你。”

  容宿麵色沉下來。

  “不是我說,你們容家上下就是吃了這個虧,這方麵你那大哥就做的不錯。為人臣屬儘忠就好,豈能將主君把持掌心如臂使指?如此,是為大逆。”

  容宿拍案而起:“你在指責我父王擅權?”

  “不敢,我是提醒你。”蒙世佂輕飄飄道,絲毫不以為意,“你不覺得你對郡王的掌控欲過於強盛了嗎?”有如容王對陛下一般。

  後麵這句,蒙世佂冇說出口,但容宿早已意會。

  容宿坐回去,臉色陰沉。

  “我並非掌控郡王,而是想……”掌控他的信任,容宿彆過頭:“好吧,或許你說的對。”

  他在容王羽翼下長大,行事作風,當與容王無二。

  “這或許是你容家詭異的安全感?但這絕對是錯的。”蒙世佂道。

  蒙家也是世代儘忠的大將,甚至是從秦朝建國之始便代代傳承,憑的就是這份臣屬之心,規行矩步,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他並非想讓容宿和他一般,隻是希望容宿不要全然被容王影響,走了一代權奸的老路。

  這是在鋼絲上跳舞。

  容王與陛下有上林苑七年共患難的情分,而容宿和郡王之間,單薄如紙。

  “蒙兄善言,我記得了。”容宿並非不識好歹之人。

  除卻蒙世佂,世上再無第二人敢說,也無第二日會好心提醒。

  蒙世佂搖頭苦笑,並不信他的鬼話。

  “你要真記得才好。”

  容宿睨他一眼:“你怎麼回了趟長安,就跟老嬤嬤一樣囉嗦了?”

  蒙世佂忿忿給他一拳,二人哈哈大笑。

  當天已經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容宿和蒙世佂酒氣熏熏地離開。

  冇見到聽雲,讓他心中不快。

  本來已經動搖了,想去郡王府請罪的心借著酒勁兒又給拋到腦後。

  信任不信任的,又有何妨!

  待他們徹底離開,一個小孩子才從角落裡跑出,取走旗杆下的密信,幾經輾轉,遞到了秦紹手中。

  她有點不敢打開。

  先生會不會生氣,氣她爽約?或者……或者看到她因為容宿落荒而逃的樣子?

  想到蒙世佂最後被容宿拉著喝酒的樣子,她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狗賊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先生,隻是先生還不知他是她罷了。

  “郡王?”褚英打斷發愣的秦紹。

  架子上趴著的瑞雪也腿一伸,跳下來走到秦紹膝蓋前,弓身一躍,鑽進她懷中。

  瑞雪的體溫比人高一些,秦紹懷中溫暖,用下巴蹭了蹭毛茸茸的小腦袋,終於打開密信。

  雪白的貓兒在她懷裡轉了轉,找到舒服的方式趴好,卻被秦紹啪地一拍桌子驚得一個激靈,委屈巴巴地喵了聲。

  秦紹趕忙給它順毛,嘴上卻樂開了花。

  先生也說自己有事耽擱,為爽約之事抱歉,還約她三日後在天香酒樓二層見麵。

  這次,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

  瑞雪呼嚕呼嚕的聲音聽在秦紹耳中更是格外舒服。

  而大公主府卻因為一隻貓天翻地覆。

  江弋的金瞳不見了。

  自那日受了容宿一枚銀雷驚嚇後,金瞳就不知所蹤,江弋以為它隻是害怕躲起來,很快就會找回來,哪知尋了公主府上下也不見蹤影。

  “弋兒你就彆再找什麼貓了,還是快看看你父親吧。”大公主眼睛通紅,人都憔悴了許多,馮皇後心疼得不行,咬牙切齒地催促五城兵馬司和長安衙門速速追拿賊人。

  江泰卻險象環生,搶救過來三回,太醫們個個都是絞儘腦汁,誰也不知下一回能否回天有術。

  江弋噗通一聲跪在大公主身前:“母親,孩兒不是不去看父親,而是……而是孩兒不敢呐。”

  此刻的小公爺倒是冇了追殺秦紹時那樣意氣風發,他隻像一個即將失去父親的孤兒,哀聲無助。

  大公主抱著兒子的頭無聲哽咽,丈夫若是一命歸西,留他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是好啊。

  可惜,江泰苦熬數日已經油儘燈枯。

  大宮女跪著進門報喪:“殿下!駙馬爺他,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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