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善後工作
夕陽終於落下啦，暮色也終於降臨啦。這是一個有月的夜，月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照射著大地，也照射著這麼一群寂靜的人群。
夜是靜的，但在這靜靜的夜裡，許俊聽到是一片片如鼓般的聲響，不用問，不用猜，那自然眾人的心跳聲。
許俊望著右手中指的那個淡淡的印記，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苦笑。在那一陣的心跳聲中，要數他許俊的心跳最快，也最響。
許俊又望了望四周的一眾弟兄，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同時想起那逐漸模糊的過往，臉上的苦笑更濃啦。
許俊的目光自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月色正明，許俊深邃的目光及那逐漸轉濃的苦笑，慢慢地，印入所有人的眼中。就是如此普通的一次掃視，直至百年之後，老二等人回想起來，都一樣會為之感到熱血澎湃，感到人生滿目的光彩。
那一刻，老二等人在許俊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份情，一份兄弟之情。
“老大……”
不知是誰帶的頭，包括瞎子在內的一眾人，都輕聲地叫喚著許俊，叫喚著他們這個老大。
“老大”，多麼普通而又神聖的兩個字。不知為何，就是如此的兩個字，聽在許俊的耳中，卻在他的心中激起了陣陣漣漪。
“老四，我和老二、老三還有瞎子先回去。不然的話，寨裡的弟兄要找來啦。而這……”許俊說著，望著老四，他的眼睛逐漸變得深邃，令老四有著一種被那深邃的目光吞噬的感覺，“就交給你啦，你可明白該如何做嘛？”
迎著許俊的眼睛，老四看見的是一個認可的眼神，而更是一份信任。第一次，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次，老四望著許俊，眼中無一絲的怯意，“老大，既然您將此事交予我黑四來做，那麼，我，黑四，就一定不會令您失望！”
“好！”許俊拍著老四的肩膀，然後以比老四更為響亮的聲音說道，“這裡就交給你們啦，不要讓我失望，我會在寨裡等你們。老二、老三、瞎子，咱們先回去吧！”
聲響衝天起，飛鳥入月林。許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穿過了每個人的耳朵，同時也穿過了每個人的心。
隨著許俊一揮手，老二、老三等緊隨而去，隻有瞎子在走的時候，雙眼複雜地看了看老四，還有那一眾留下的黑風寨當家。
月光，在那一刻，似乎都稍微亮了些。
“弟兄們，動起手來。老五、老八，去。到放工具的林子裡那些鋤頭和斧子來。老六、老七你們給我先將這滿地的木頭一塊不剩的撿起來。老九、老十、十一、十二和十三，你們五個人，和我一起，先將這兩匹馬連著馬車趕到前麵的林子裡去。”就著月光，老四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眾人的工作。明月當懸，照著老四的臉，那是一份堅毅，更是一份從未有過的滿足。
“四哥，這冇燈冇火的，怎麼撿木頭。再說啦，那些木頭都碎啦，不好撿啊！”老七、老八如是道。
“去你個混蛋，找打是不？讓你乾什麼就給我快去乾，你們兩混蛋可聽好啦，就連木屑也得給我搞乾淨，不然要是出了事的話，我就代老大剝了你們。”
“四哥……饒命啊！哈哈，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隨即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四哥，你說咱們往後是不是有肉吃啦。”
“看你那麼點出息，吃肉？嗬嗬，隻要有咱們老大在，往後你一定會吃肉吃的撐死的。”
“不過，四哥。我發現老大好像變啦！”老七道。
“是啊，我也發現老大有些變啦。不僅忘這忘那，而且，變得會說些奇怪的話啦。”老八也附和著道。
老四聞言，抬起頭望著那黑風寨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渙散，也變得不可捉摸。他淡淡地一笑，才緩緩道：“不錯，有些話，老大本來是絕對不會說的。”
老四冇有明著說出“有些話”是哪些話，但聽聞的人卻能夠明白，更能夠明白老四的那麼一份感受。
“交給你們……”
這是多麼普通的一句話，但老四隻要想到，他們的老大居然將如此關係重大的一件事情交由他們幾人來做，在他的心中就會不由得感到一份欣喜，感到雖死猶榮。
“但是，你們難道不喜歡老大的這些改變嗎？”老四緩緩的對著明月說道，也不知，他的這番話，究竟是在問老七等人，還是問著他自己。但是，如此的這些，在他看來已然都不再重要啦！
“當然喜歡啦！雖說，老大還是喜歡踹人。但我發現老大踹得其實蠻舒服的！”
“靠，七哥，你給踹傻了吧，還很舒服？”
“混蛋，找踹是不？敢這樣和你七哥說話？看我的黑七無影腳……”
“啊？三哥，救命啊……”
“嗬嗬，你們這些混蛋，不好好做事，老大看到了又要發火啦！還不先給我去把事做完，不要太晚回去，不然寨裡其他人會懷疑的！”
“怎麼？三哥，這事連咱們寨裡的其他人都不能透露？”
“唉！不能，山寨人多嘴雜。況且，咱們今日所做之事，說出去，那可是大上了天去。一個不好，泄漏啦，咱們是生是死冇關係，而老大若是有個不測，咱們黑風寨可就真完啦！所以，你們都給我聽好啦，從今往後，除了老大允許，你們誰也不準給我將今日之事再泄漏給其他人知曉！你們可明白？”
“明白！”異口同聲的話語，更是同樣凝重堅毅的表情。
“兄弟們，加把勁啊！把事乾完咱就回寨！”
“乾完，回寨！”響聲若雷，一隻被驚起的不知名飛鳥自林中飛起，撲哧著翅膀，搖晃著飛了一圈，然後便又從新投進了漆黑的林中……
時間跟隨這老四等人忙碌的身軀逐漸過去。老七和老八專心地在地上撿拾著一片又一片細小的木屑，月光照在他們的臉色，冇有煩躁，亦無疲憊，有的隻是那麼一份滿足。原來，有時候，在那無燈無火隻有朦朧月光照射下撿拾一片又一片大小差異極大的木屑也能夠令人感到滿足，感到不虛此行。
少時，老五、老六帶著一眾工具回來。正趕上老四也帶著人將兩輛馬車都給趕進了坡下的密林中。兩方人在密林中回合，老四先在其餘眾人不舍的眼神注視下，讓老七將兩匹馬放生並趕跑，然後和老五一起，用鋤頭在密林中央掘了一個大坑，其餘等人則齊動手，將或完整或殘破的兩輛馬車徹底肢解，肢解成一小塊又一小塊的木板，放於一旁，然後將肢解馬車時所遺落下的木屑收集好丟到老四、老五挖掘好的大坑內，會同老七老八所收集的木屑一起點了一把小火，就在大坑內焚燒起來。
隨著時間流逝，火苗逐漸增大，老四便帶著眾人站在坑旁，團團圍住，正好以身體將躍出坑外的火苗遮擋住，不使火光外泄。並同時緩慢地往坑內加進木塊，不使坑內火熄滅，也不令坑內火焰過旺。
不多時，坑旁木塊燒儘，坑內火光也逐漸淡去，隻餘下死死青煙，迎著月光拔地而起。
老四再一聲令下，老五等人鋤頭翻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原本的大坑並被細土填完，而老五等人更是細心的將土以腳踩實，再鋪上適才鏟開的草皮，又複踩一遍。
老四看了看，見那快地方已恢複到掘坑之前模樣，心中大慰。但基於謹慎，又尋思著檢查了一遍，最後確定再無其他疏忽，便開始最後一項操作，以樹枝枝葉逐個掃去黑風寨附近有關麒麟軍團及黑風寨眾人一切包括腳印在內的痕跡。
三更時分，老四等人終於將山坡下所有有關此次行動的一切痕跡清除。現在就算是天宇帝國派人來追查，也不一定就能夠發覺他們的護寶大隊就是在此地遭的劫。至多也就是追查到他們是在此處失的蹤。而如此一來，就絕對不會有人能夠將此時懷疑到他們黑風寨頭上來了。畢竟，黑風寨的實力擺在那，怎麼看也不可能會有能力劫殺天宇帝國的整個護寶大隊，並劫去他們的“天下至寶”。
就著月色，老四望著那已不留痕跡的地段，臉上終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大手一揮，“弟兄們，回寨。”說完，便帶領著一眾黑風當家往山寨的方向而去。
老四打頭，隨後是興奮而又不失緊張的老五、老六、老九、老十、十一、十二、十三等其餘黑風眾當家。而老七和老八則行於隊伍之後，各自拿著一捧樹枝，邊走邊將身後眾人留下的腳印掃去。
少時，以老四為首的黑風眾人回到山寨，而以許俊為首的先行軍則早已在聚義廳中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