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風之儀
燈光搖曳，搖曳的燈光照著坐於頭椅之上許俊的臉，忽暗忽明，令誰都猜不出他正在想些什麼。
許俊瞅著老四等人。此時的老四等人，正狼吞虎咽地啃食瞎子特意為他們所留下的飯菜，雖飯菜都已涼透，但老四等人依舊吃得津津有味，畢竟，忙至深夜的他們已然許久未曾有食物金都，而且，此時的他們是緊張中透著興奮，就算是給他們豬食吃，他們也一定能夠吃得倍兒香。
一番風卷殘雲，老四等人均不用一盞茶的時間便將兩大碗飯及數碟毫無葷腥的素菜掃食乾淨，從而徹底將他們那吃飯時野火燎原般的速度體現得淋漓儘致。
“呃……”
待老四等人進食完畢，有人還舒服地打了一個飽嗝之後，許俊才示意瞎子將碗筷收去，並同時漫不經心地望著心滿意足的老四，但卻一直未曾言語。
老四見許俊望來的目光，自然知曉許俊的意義何在，他忙努力地壓下也想打飽嗝的衝動，對著身為老大的許俊點了點頭，同時輕聲道：“老大，您放心，一切都辦妥啦。冇留下任何的痕跡。”
許俊聞言，心中大慰，但還是特意問了問，“那馬車和馬也都處理好啦？”
“嗯！”老四點著頭，“馬車已經完全拆成了碎片，並燒得一乾二淨，埋進了土裡。而那些馬，我特意讓老七趕出老遠，並向麒麟山深處驅趕放生。”老四說話的同時，一絲淡淡的驕傲神情開始自其臉上浮現，確實，就其不久前所做得一切來說，完全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不留痕跡，而這也的確足夠令其感到驕傲與自豪。
“嗯，不錯。老四你想的很周到！”許俊微笑著拍著老四的肩膀，其望向老四的眼神中也開始充滿了讚賞。
“隻是……”就在老四因許俊的讚賞而感到心花怒放之時，許俊又突然悠悠然地說道：“老四啊，你讓老七將那些戰馬放生，可曾想到那畢竟是天宇帝國麒麟軍團的馬匹，說不定本身就具備識途之能……”
“這？”許俊的話還未說完，但老四臉上卻已然變色。他不是傻子，相反，他一直以自己的聰慧為傲。所以，在許俊說到馬匹的時候，老四已然覺察到自己該是有哪點未達到完美。但等許俊將問題說出之後，老四卻不得不感到心神皆俱，這已然不是完美不完美的事情啦。而是，他實在未曾想到，自己居然犯了如此嚴重的一個錯誤。
老馬識途。這是懂馬之人都應該明白的一個道理。那麼，身為天宇帝國中數一數二的麒麟軍團的軍馬，又怎會不具備識途的能力呢！而現今，老四雖讓老七將那些軍馬放生並驅往麒麟山深處。但如若，如若被天宇帝國之人找到一匹，那就很快能夠確定護寶軍團被劫的確切之地，況且，令老四肝膽俱裂的是，有些通人性的馬還能依據和它相處過之人的氣味追尋到那人去處。
燈下，老四的臉霎時變得慘白，慘白的無一絲血色。
“砰……”
老四突然起身，“我去將那些馬找到，並一一結果了它們！”
“不用啦！”許俊揮了揮手，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和燈光一般忽暗忽明，不可琢磨。他望著老四，眼中無任何責怪，更冇老四等人想像中的暴跳如雷，也冇一絲對老四施展黑風酷刑的意思，而是，淡淡地，說道：“錯已鑄成，既無法更改，那去之又有何用！再說，你現在去，找不找的到那些馬也是一個未知數。況且，過不了多久，天宇的搜查部隊就該進山。你這個時候去，不是正好和他們撞到一起了嗎！就讓它們去吧，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砰……”
老四右手用力地錘著麵前的桌子，同時愧疚地低下了頭，在這麼一刻，老四有種自己撞牆死了算了的衝動。如果許俊罵他、打他，仰或者殺了他，他也絕不會對許俊有半點怨言，相反那樣他的心會比現在好受些。
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而釀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如許俊所說，一個不好，整個黑風寨的滅頂之災就將來臨。
“我信任你。”想著許俊臨走時所說的話語，老四更加感到無地自容，他徹底地辜負了許俊對他的信任。
“老大，對不起！”老四悲嚎著，此時此刻，他隻能如此地向許俊道著歉。
“冇事的！”許俊撫摸著老四那雞窩般的頭發，隨後轉眼向圍在桌旁的一眾黑風兄弟掃去。
眾弟兄也知道事情的嚴峻，他們和許俊一起，默默注視著老四，注視著這個曾經和他們一起發下血誓的兄弟。
一時間，聚義廳內靜到了極致，冇人說話，也無人隨意走動。
終於，老四抬起頭來，隨即，便看見了許俊的雙眼，那雙鑲嵌在滿是絡腮胡子的臉上，而又光芒四射的眼睛。
許俊的眼中依舊無一絲的責備，隻是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雖是等等的八個字，但老四卻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意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隻要今後不再犯了就好。
這，是許俊對他的原諒，更是許俊對他這個兄弟的珍惜。
“老大！”老四哽咽地叫喚著，身為男兒的他麵頰落下串串淚珠，是愧疚？是悔恨？還是那份對能擁有許俊這個老大的喜悅？無人知曉，就連老四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來！”許俊突然伸出手，說道：“今日，我們黑風寨取得了一個超乎想像的偉大勝利。隻此，我們就該感謝上蒼，更該舉杯歡慶，又何須再想其他不開心之事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後的事就留到往後去解決。反正，不任如何，我們兄弟，都會，一起承擔。”
許俊的聲音，在聚義廳內回旋而上，那激揚的語氣，那“一起”的承諾，頓時，直接飄入眾人的心坎裡。
“啪！”
黑二將其那隻大手重重的拍著許俊所伸出的那隻手上，毅然道：“冇錯，跟著老大，我黑二至死不悔！”
“跟著老大，至死不悔……”
所有人，伸出手，按到了一起。
那一刻，燈光似乎都不再忽明忽暗地閃爍啦。
月夜，依舊幽靜而恬然。
而在這恬然而又幽靜的月夜中，黑風寨寨主許俊，帶領著他那黑風寨的眾弟兄，終將黑風寨的曆史從新翻開了那走向輝煌的一頁！
次日，為不使昨日之事被人察覺，許俊如常地帶領著眾兄弟去後山做買賣。不用猜，又是一天無果。而且，許俊所料想會來的帝國搜查部隊竟也未見蹤影。
許俊不由有些納悶：“難道帝國還不知道護寶大隊已被整個屠滅？還是因為還未搜查到此處來呢？”
在與老四等人討論之下，依舊無果，最後也就所幸不再想了。無聊之餘，加緊向瞎子及老四詢問這混元大陸的一些基本情況，以免再鬨出身為天宇帝國國民（雖然許俊他們身為山賊，但好歹也是在天宇帝國境內，應該也算是帝國的國民吧）卻不知道天宇帝國國君姓名的低級笑話。
適才，許俊和老四討論帝國丟失寶物後的反應時，因不知道帝國國君姓名，而招致老四等人嘲笑及說教。（當然，“嘲笑”隻是許俊自身的看法。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是誰，在黑風寨還有人敢嘲笑於他？而如大家所想，適才老四等人的處境自是，黑風酷刑伺候。）
“這是哪裡？怎麼看起來這麼怪？”許俊指著瞎子那簡易地圖上靠著麒麟山脈的一個類似燒餅的橢圓形虛影問道。
“啊？這裡啊？嗬嗬，大王，那是我方便時沾到的一片水漬啦。”
“我靠！你個死瞎子，你確定隻是水漬，而不是其他彆的液體？什麼？還真是那個？王八蛋……還趕跑？哼！看我的降龍十八掌和黯然銷魂掌……”
…………
“老大，你說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仙嗎？”
“呃？怎麼？老八，你也想成仙？”
“不，不是。隻是，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話，那我就想向神仙許一個願望！”
“哦？那你想許一個怎樣的願望呢？”
“嗬嗬，不告訴你們！”
“靠，找抽是吧。黑風無影腳，如來神掌……怎麼，說不說？”
“啊……老大，饒命啊，我……我說。我隻是想，如果我還有來世的話，我也要做老大您的小弟！”
“…………”
“什麼？你說方天那小子有三十幾個壓寨夫人？”
“嗯，是啊，在麒麟山的山寨中，就數方寨主的妻妾最多啦，而且，聽說還個個都是國色天香的大美女呢！”
“我靠，死瞎子，說歸說，也不要流著口水啊！惡心死你黑爺啦！”
“大王！”
“乾嘛？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靠，你個混蛋，找死是不？敢打你黑爺的主意？”
“啊……不是啦，大王，我隻是在想，您也是時候該為咱們山寨找一個壓寨夫人啦！”
“…………”
隨著許俊和眾弟兄說七扯八的閒聊，夕陽開始印滿天，一天的時光便已然過去。
回寨，吃飯，睡覺。如平常無二樣的生活，平靜而索然無味。
如此情況之下的黑風寨，又有誰能想到，他們居然劫取了那麼的一份天下至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