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重獲新生
“大小姐!”淩刀和韓家三雄莫不感恩戴德地道。既為玲兒對他們的信任,更為玲兒的那一聲聲真誠的“哥哥”。
玲兒瞪著大眼,嘟著嘴不歡地道:“玲兒不是已經說了嗎,你們都是玲兒的哥哥,就再莫叫玲兒作大小姐了,叫的怪生疏的。大哥在的時候都是將我喚作玲兒的。”
“玲兒……”四個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於那一刻居然叫的差點痛哭流涕。
“好一個淩玲兒!”一旁窺視的許俊亦不得不為這淩玲兒喝上一聲彩。
她隻是短短的數語,便已讓淩刀和韓氏三兄弟為她生出舍命相護的決心。
而這,卻絕非是她靠自身美色所換來的,而分明是源自她的一份真誠,一份真心相待的宣言。
許俊亦不禁在心中問著自己,若自己是淩刀或韓氏三兄弟中的一人,是否又能夠拒絕得了該少女的一番真誠相待呢?
許俊苦笑搖了搖頭,感到不置可否!
那邊,玲兒又道:“既然現在已認定父親的傷非是郝叔叔所為,那是否可以說明父親的遇襲也和郝叔叔無關?”
付老道:“玲兒下此判斷還言之過早?”
玲兒劍眉微挑,道:“為何?”
付老雙眼寒芒一過,道:“郝仁星最近反常之極,依為師看,天王的遇襲就算非他所為,也定與他脫不了關係。玲兒你想,天王是何等的人物啊,又怎會被人輕易施襲?”
玲兒和淩刀等人莫不變了顏色,喃喃道:“付老師的意思是?”
其實,他們都已明白付老話中的意思,但他們卻還是不想自己說出來。他們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他們的那位“叔叔”,那位“老師”,還未真正地變得他們都不再認識啦。
付老的目光慢慢地變得如同刀鋒般鋒利,而他的話則宛如利箭將玲兒等人僅餘的僥幸給戳破,“不任出手的是誰,想必都將是天王所熟悉,亦是天王不會防範之人。而如今在天王的身邊,能夠令天王不設防並一擊得手不驚動其他人的人,隻有我和郝二當家啦。若真不是他的話,那便是為師哩。”
玲兒臉色再變,道:“老師,玲兒絕無此意。”
付老愛憐地看著玲兒,道:“玲兒,我知道,你一直不肯相信天王是被二當家所害。但為師希望你不要讓感情蒙蔽了雙眼,人總是會變的,不任是誰,也不任他以前是如何的對你好。你要記住,天王若去了,你便是擎天寨乃至白骨山脈之主。到時候,你所代表的就將不再是你一個人,而是擎天寨和白骨山脈中支持你的千千萬萬的兄弟。你的任何判斷都將決定著他們的命運與生死!”
玲兒聞言抬起頭,眼中的那份不屈和堅強霎時更濃,她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給父親丟臉的。”
付老道:“好,如此方是我付彥青的弟子,如此方為淩天王的女兒。”
接著語氣一變,變得有些沉重,“走吧,往後還有很多事要做。二當家也定是很忙碌吧。”
“是!”包括玲兒在內,眾人皆恭敬地應道。
隨後,便是陣陣衣衫掠空的聲音。
突然,蹄響馬嘶,六人六馬便如來時一般策馬而去。
然就在玲兒策馬行至彎處待要轉進山坳之時,她突然回過頭來對著許俊所藏身的草叢嫣然一笑。
許俊霍然被那一笑給凝結住,竟連淩玲兒等人離去的方向都未看清。
“她是在對著我笑嗎?那她該是發現了我嗎?”
“應該冇有發現吧,不然她為何又放任我不管呢?”
“但若是不是對我笑,難道她會莫名其妙地對著一片雜亂的草叢笑?”
許俊的思考幾乎止於停頓,在他的腦中就隻來來回回地思考著上述的問題。
然思來想去,許俊卻依舊不得解。
她的笑充滿了羞澀和驚奇,臉在那一刻居然紅如初春的朝陽,惹起人的不斷遐想。
若是尋常時分,遇得如此之事,許俊定會鄂首回意。
如今的他,無牽無掛,已完全淪為一方浪子,且已開始喜歡這種流浪的感覺。
他總希望,自己可以真正的從新開始,忘記從前,忘記從前的自己。
而要想忘記,就必定得有新的記憶將自身充實。
他遇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他更希望結識他們,好用他們來告誡自己,舊的早已離去,新的必將來臨。
見到她,許俊也確實為她感到好奇。但他的好奇卻並非是她美色。而隻是她的身份,隻是她眼中那份疲憊中所夾雜的不屈與堅強。
尤其是在她那麼的一雙美麗而靈動的眼睛中所透露出來的。
既已疲憊,為何又還不肯屈服?
這是否很想許俊很久以前所認識的“她”呢?
現在,她也走了,不屈的她帶著一抹淡然的嫣笑走了。
許俊心中卻不覺得可惜,不任她的那份嫣笑是否是為了他,他都不會有所留戀。
許俊從草叢中一躍而出,隨手彈去一隻正在他身上昂首愜意的大頭白蟻,在麵向玲兒等人離去的方向尋思了幾秒鐘後,義無反顧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白骨山脈腹地奔去。
冷冽的風吹在許俊的臉上,讓他感到自身清醒了幾分。
但許俊也不知為何,腦海中竟不斷地浮現玲兒的身影和俏臉。
“難道在不留神間我居然一見鐘情地看上了一個NPC?”許俊如是問著自己。
但很快,他便知道非也。
原來,玲兒的眼神居然像極了她。
許俊心中霍然地浮起一份傷感。
原來,他忘不掉的,還隻是她啊。
想當初,她離去的時候,也是那麼的一份眼神吧。疲憊,而又不屈。
她說,她要去尋找她想要的生活。
原來,和許俊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要的。
殘酷的現實,總是會狠狠地撕裂著一切原本看似美麗實則醜陋的誓言。
許俊冇有怪她,冇有怪他背棄了他們當初的約定。
該走的早晚都會走,不需強求,也莫要強求。
一個人離開了,其他的人自然會來到。
當然,到來的時間和地點對所有的當事人來說都將會是一個未知的懸念。
但不任懸念會留到何時,餘留下來的人都需先自我振作。畢竟,希望還是有的,隻不過到來的早或晚而已。
因為,有時候,等待希望其實也是一件值得人享受的事情。
全力的奔跑,反讓許俊心中一片寧靜。
“我在乾什麼?是在逃避嗎?逃避誰?是逃避她呢?還是逃避我自己?”
一幅接一幅的畫麵猶如電影般在許俊的眼前閃過。
兩世的記憶頓時像潮水一樣起伏地湧來,最後卻定格在了玲兒和她那如出一轍的眼睛之上。
“是哩,給予她們疲憊的不儘相同,但她們最後卻都心懷著一份不屈,一副勢於命運相爭的堅強。”
“為什麼?為什麼我卻獨獨忘不去過往,忘不去她?是因為對她的思念,還隻是源於我自己不敢麵對的軟弱?原來,我自己,才是自欺欺人的那個人啊!原來,世界並冇有我想的那麼窄嘛!”
“我是誰?”許俊的突然大吼,便讓天地間響起了一片來來回回的不絕於耳豪霸之言。
“黑風!”
於茫茫天地間,看似無根無落的許俊立馬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浪子。
浪子無歸,其心不可依。
雖然,他已看似再無所依。雖然,他也看似孤單落魄。
但是,隻有他,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他的心,確實已經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他一個可以去也應該去的方向。
一個人啊,承受孤獨是難免的,但卻千萬彆讓自己的心也被孤單所環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