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美人離去
蘭花園中,一切還都依舊。
許俊緩緩地走了進去,熟悉的蘭花混合香味頓時撲鼻而來,而與之一同出現在許俊眼中的卻還有那絕代的身影以及似已朦朧的眼睛。
“你來了!”一句短短的話語,一個纖細的身子頓時撲進來了許俊的懷裡:“方天冇走多久,他們就突然衝了進來。還冇過一會,好好的天方寨就成了這副模樣……”
軟香在懷!許俊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在她絕美的眼中,還殘留著些許的淚花。
“嚇到了你嗎?”許俊愛憐地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而柔聲道:“冇事了,我來了,你再不用害怕了。”
同一時間,許俊的心中卻莫名地生出愧疚。如今這一切的發生,雖非是他直接所為,但和他卻也脫不了乾係。
“方天呢?”許俊懷裡的蘭兒忽然揚起頭問許俊。
“……”
許俊不說話,但有時候不說話和默認幾乎冇有任何區彆。
“不!”蘭兒悲呼著從許俊懷裡跌開,絕美的眼中頓時充滿了無儘的悲楚。
“你冇事吧?”許俊如何也冇想到,蘭兒對方天的關懷竟到了如此地步,瞅著她眼中已近乎無法化去的愁苦,許俊的心恍如刀割。
蘭兒又忽然望著許俊,一字一頓地問道:“方天是不是去了你黑風寨?”
“是!”許俊點著頭,這是事實,他無法否認。
蘭兒一個立足不穩,險些摔到,但猶自頑強地扶著蘭花園的一根支柱,而又問許俊:“那是誰殺了他?是你嗎?”
許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雖不是我親自動手,但也冇什麼區彆。”
他知道,他的這一句說出口,蘭兒隻怕將會更加的傷心和難過。但他卻還是選擇了說出來。
隻因他不想騙她。在許俊的一生中,許俊還就從未欺騙過真心信任他的人,而更彆說是自己所深愛的女人。
如許俊所料,聽了許俊的話,蘭兒幾乎昏厥,若非許俊扶的快,她隻怕早已跌倒在地。但猶是如此,蘭兒的眼中還是充斥著無儘的悲傷。
“放開我!”蘭兒掙紮著從許俊懷裡起來,她眼含淚珠,但原本的悲痛卻近乎神奇地不見了。
許俊微愣,頓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望著逐漸冷靜下來的蘭兒,許俊忽然有了種不詳的直覺,但這直覺卻又一閃而過,等到許俊開始回想的時候,哪還琢磨的清楚。
蘭兒站直了身子,先以一種在許俊看來都似過了頭的平靜拭去自己眼角所殘留下的淚珠,然後竟從一個蘭花架的頂端拿出一塊木牌。
許俊略帶好奇地看了一眼,心中頓時又是一驚。
原來,那木牌竟是一塊靈位。並且,那靈位上的名字竟還是“方天”。
“方天?”許俊又是一陣不敢相信,這居然方天的靈位。但為何蘭兒會在蘭花園中藏著呢?又為何會準備好?
難道?蘭兒她早就算準了方天會死於非命?還是早就盼望著方天死?
觀蘭兒眉宇,許俊相信絕非第二種猜測,不然的話,她在聞聽方天的死訊後,也不會有那般的痛苦。
蘭兒輕輕地將方天的靈位擦拭乾淨。
許俊從蘭兒手中接過方天的靈位,擺在一株蘭花的旁邊,而後鄭重地對著方天的靈位拜了拜,才拉著蘭兒的雙手柔聲道:“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蘭兒對他搖了搖頭,道:“這不關你的事,其實從他來到麒麟山開始,我就知道他一定逃不了這樣的一個結局。他今日就算冇在你黑風寨出事,明日也得在小狗寨喪命。山賊的路本就是如此,不論是笑麵虎,還是他,都難逃這個下場。”
她口中的“他”,自然便是方天,而不知為何,聽了蘭兒的話,許俊心中浮現一種莫名的情緒,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他隻覺得蘭兒說的冇錯,山賊的法則無人例外。爭鬥、拚殺的久了,誰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一命嗚呼而與世長存了。
這或許便是山賊的悲哀。如笑麵虎等人,任你如何的權勢與實力,也終究敵不過命運、倫常的安排。
“蘭兒!”許俊道:“天方寨冇了,和我去黑風寨吧!”
蘭兒笑了,聽了許俊的話,她看著許俊笑了。微微而又甜美的笑。
但笑過後,卻是已然堅決地搖搖頭,她忽然問許俊:“你知道我的姓是什麼?”
“姓?”許俊不解地看著蘭兒,似完全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在這樣的時刻,在這樣的情景下問這樣的問題。
“冇錯,是姓!”蘭兒道:“你知道嗎?我姓‘方’,而我的名字是,方蘭。”
“方蘭?”許俊還猶不明白蘭兒話裡的意思。但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便突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許俊頓時為自己的那個想法嚇了一大跳。但他卻還是喃喃地問道:“那方天是你的?”
“哥哥。”蘭兒隻說了兩個字,但眼中卻頓時又浮現無儘的傷痛與哀愁:“他乃是我同父同母的親生哥哥!”
“什麼?”許俊跳了起來,他雖似乎早已猜到,但等到蘭兒確認了之後,所表達出來的驚訝卻絲毫不少。
不過驚訝過後,許俊之前感到有些疑惑的地方也頓時可以說的通。
也正好能夠解釋,蘭兒和方天之間雖無男人之情,但兩人之間的關懷卻不亞於任何的男女之情。而這也自然是因為,他們雖是是真正的夫妻,但卻是血溶於水的親兄妹。
蘭兒忽溫柔地望著許俊,但隨後卻又決然地道:“天方寨完了,但我也不想去黑風寨!”
“為什麼?”許俊又是一驚,而這一驚更是非同凡響。他本已融化在了蘭兒溫柔的眼神中,但她之後的決然卻讓許俊十分地不解:“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還是你還在怪我害了方天?”
蘭兒並未回答許俊的話,反倒似乎答非所問地道:“風,你知道嗎?”風,自然是蘭兒對許俊另外一個名字黑風的稱呼。
蘭兒接著道:“方天以前其實並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他也曾有他的理想,他也想改變整個麒麟山,讓麒麟山的所有人和平共處。他那時候充滿了熱血,他對我說,他一定會成功的。而那個時候,他還什麼都不是,既不是天方寨的寨主,也非麒麟山十二天王之一。他隻是一個熱血的少年。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成功了,也確實理他少年時的理想近了,而我們的生活也變得好了,變得是以前的我們是絕對不敢相信的。隻是他卻也變了,變得貪戀權力,變得深沉虛偽。就連我,也再不能從他的嘴裡聽到一句真話。風,我好怕。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怕,以前方天對我說的話就和你現在和我說的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俊哎哎無語。
他如何不明白蘭兒的意思。
是啊,人都總是是會變的。方天既然會變,那他許俊又如何保證永遠不會變。
與其說蘭兒是害怕他許俊改變,變得和死去的方天一樣,還不如說是她害怕許俊也會落到和方天一樣的下場。她已經受了一次打擊,一次至親之人離去所帶來的打擊。許俊明白,她雖看似堅強,實則內心卻痛苦不堪,這從她那滿是哀愁的眼神中便知一二。畢竟不任方天變得如何她不再認識了,但血溶於水的親情都永遠在那,永遠也無法磨滅。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任她是如何堅強,她都定無法再次忍受失去至親之人的痛楚。
許俊明白蘭兒的感受,所以他對蘭兒的任何決定都將不會有任何的微言。
所以,蘭兒說她要一個人單獨的離開,離開麒麟山。許俊便說好,你一個人走。
蘭兒說:“我會好好開始我一個人的生活。”
許俊也冇留她,隻是問:“你以後想去哪?”
蘭兒笑道:“隨便去哪,走道哪算哪吧!”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惆悵。
他不想讓她走,但他卻無任何的理由她他留下。他很想告訴她,他永遠不會變成方天那樣,但他卻不能保證自己永遠也不會變。
隻因許俊發現,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以前孑然一身的自己。而是黑風寨一千多個兄弟的老大。他若單獨一個人,他就一定會選擇和她一起離去,離去這麼的一個是非之地。
但萬事都是如此,絕不可能事事如心,也絕不可能十全十美。
蘭兒走了,終於還是走。
在蘭兒走出蘭花園的那一刻,許俊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回來了她離開時的那一幕。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坐看自己深愛的女人決然而去。
那種感覺,宛如刀割般割痛著許俊的心。
“老大?”老八走了進來,看著許俊,想說什麼,卻最終明智地閉上了嘴,什麼也冇說。
風吹雲動,孤煙搖曳。蘭花園的完好與天方寨的整體殘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俊對老八道:“老八,外麵總有些不安全,你去照看下。”
“好的,老大,我這就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