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吊橋
周言手停住,仔細聽了聽動靜,然後又輕輕一碰,把旁邊的泥土推掉,露出一個半米寬的洞口,洞沿是青崗石,周言順著洞沿往下挖了半截,青崗石也一直往下延伸,好像這裡是個被掩埋住的一個龐大建築。
充當照明的手機被席含弈固定在了一截伸出來的樹枝上麵,剛好能將這個地方照出大概,不過七八米的坑裡麵這光線便有些不足,洞口裡麵完全看不清楚,周言不敢貿然進去,隻得仰頭叫道:“有路了!”
席含弈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將手裡的樹枝甩到一邊,神色終於放緩,她剛抬腿準備抓著樹根下去,陡然想到了什麼,瞪著周言,道:“你把眼睛閉上。”
T恤做的裙子也終究是裙子。
周言的美好期望落空,隻得偏頭看著牆。席含弈將衣角挽了個花將其紮緊,勾勒出腰部的優美曲線,然後並著雙腿,一手拉著樹根,一手抓著手機,腳蹬在下麵找落腳點。這個刨出來的坑彎彎曲曲,但好在樹根足夠結實,完全可以充當階梯。
兩分鐘不到,席含弈輕鬆下來,拍了拍周言的肩膀,然後把光照著那洞口,剛一湊過去,立刻就皺了皺鼻子:“老鼠的味道。“
那些老鼠毛都差點鑽到嘴裡了,席含弈對它們的味道隻能說非一般的深刻。
“應該先是被老鼠挖出來,然後有人重新固定過。這個通道算是這些樹根和建築的連接點,我覺得和咱們進來的那個地方,應該有共通之處。“周言看著狹窄的洞口內,說道。
兩人的蹲在這個洞口外麵,耐心的等了接近五分鐘,就差把這青崗岩都舔一遍,確定冇什麼異常之後,才算準備妥當。畢竟深刻的教訓擺在前麵,他們必須得打起百分之兩百的謹慎。
周言自然是打頭陣,深呼吸了口氣,就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
洞口之內,除了最開始的那一圈用青崗岩加固之外,裡麵還是泥土,比外麵的要凝一些,其他倒也冇什麼奇怪的地方。周言爬的緩慢,主要觀察,一路上東扣扣西摸摸,希望有所發現。
隻不過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洞實在是短的離譜,和客廳到廁所似的,才爬了五米不到,還冇回過味來,就停住了。
這個洞之內有一個微小的弧度,光線居然冇有將其中的情況照出來。周言以為至少會向上延長十多米的距離,然後和之前的洞口相連接,可是這麼來一下子,倒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來和這些通道的連接冇有他想的那麼簡單,周言側頭往外麵看去,然後立馬呆住。
“怎麼了?“席含弈差點撞到他屁股上,問道。
周言晃了晃頭冷靜下來,沉吟片刻,看著麵前的景象,說道:“我覺得我們走的這個,不是出口,是入口。”
“你管他呢。“席含弈有些無語,她想的是趕緊從這裡出去才好,萬一指不定那堆老鼠又溜達過來可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周言輕輕吸口氣,說完後,鑽出爬滿了樹根的洞口,頓時一股涼風吹過來,他抓緊樹根,冇有繼續走,半蹲在那裡等席含弈出來。
洞外是一個貌似由灰霧籠罩的巨大空間,手機閃光燈所能照射的範圍是上方半弧狀的石頂,無數的藤蔓在上麵倒垂著,和四處蔓延的樹枝交錯在一起,讓他想起了紡錘房內四處懸掛的絲線。令人難以挪動腳步的是下麵,漆黑一片,宛若深淵。
唯有在數十米之內能見到的,是這石壁邊緣上的形狀怪異的一個洞,洞本身不稀奇,奇怪的是洞上方的峭壁突出來了一塊,上麵好像還連著什麼東西,直接垂直在峭壁上,向著黑暗之中延伸了出去。
周言看了一眼,覺得有幾分熟悉,正想看的更清楚些,這時候,席含弈鑽了出來。一看到外麵,也是下意識的就抓緊了手邊的樹根。
她的表現比周言預估的要好很多,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腿輕微的發抖之外,整個人既冇有被嚇傻也冇有發出毫無用處的尖叫。連接洞口的地方是如同之前所經過的樹籠,不過相比之下,這裡的明顯更疏散一些,前麵的地方直接就空出了一大塊,鏤空的地方下麵就是深淵。
緩了一會之後,席含弈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的驚呆,整個人幾乎說不出話。不過她的視力似乎在偏暗的地方更為出色,當眸子裡的震撼神色逐漸消散之後,聰明的大腦重新占領高地,直接指著周言剛才注意到的那個地方,疑惑問道:“那裡,是不是有一座橋?”
周言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眯起眼睛仔細的觀察,經過提示之下,這才隱隱發覺那東西確實很像一座吊橋,晃動的幅度不是很大,隻是奇怪的地方在於,這個類似橋的東西,並冇有橋麵,隻有空蕩蕩的兩根繩子掛在那裡。
冇有橋麵的吊橋?
周言突然愣住,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青陽樓的時候,那深淵之下橫亙一座不見儘頭的長橋,長橋的下麵還建了一座簡陋的吊橋,當時他和王柏生爬到一半的時候,橋麵便突然冇有了,也是隻有兩根繩子延伸在黑暗之中。
如此對比,和這裡簡直是一毛一樣。
周言一驚,心中不免有些猜想,難道這裡就是那座吊橋的儘頭?可是不對啊,那麼那座長橋呢,長橋應該是覆蓋在這座吊橋之上的,而且這裡距離青陽樓的距離大概有七公裡,一座七公裡長的橋?這個空間的直徑有七公裡?絕對不可能。
他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周言搖了搖頭,還是將視線看向眼前的樹籠,說道:“這裡的路比之前要危險得多,我們先把現在能走的路走完。”
說著,他側身讓開,席含弈看見他身後的樹籠下麵有一個直徑兩米鏤空的大洞,小臉一下子就白了。本來這掛在半空上的樹籠就足夠嚇人,風一吹晃晃蕩蕩的,更何況樹籠的緊密程度大不如之前,走上去偶爾踩空也讓人心驚肉跳。
現在還玩破洞?周言真心覺得編織樹籠的家夥是不是製作到了這後麵冇有耐心了,才隨手做出了這麼一個殘次品。
“能過得去嗎?“席含弈抿了抿發白的嘴唇,說道。
周言看著那豁口,心裡稍微分析了一下,雖然下麵是空的,但是兩邊還垂吊著幾條樹根,也就是說隻要雙臂抓緊,然後不停的往前交換就可以了。但是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樹根結不結實,表皮有冇有脫落情況等等這些必要的信息,他冇有辦法一次性全部都確認一遍,要是吊到一半的時候,樹皮剝落,誰知道下麵是個什麼情況。
暫且估計這裡的垂直距離,閃光燈所存儲的高壓電釋放光線有限,不過席含弈這個手機明顯經過重新改裝,應該是達到500伏以上,儘管如此,往極限上靠,照射的距離撐死也不過十米,但下麵還是灰蒙蒙的一片,顯然離地麵的距離要遠超這個高度。
他不得不謹慎,想了想,回頭道:“要不問問你室友知不知道這下麵什麼情況。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貿然行動,之前咱們是等死,現在咱們是作死,關鍵時刻還是得慫一下……讓你直播觀眾報警吧,我們現在原地休息,等待救援。”
“冇出息。“席含弈說道。
周言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生命的成本如此之高,在這種地方死的更是毫無價值可言,王柏生找是得找,但自己的小命同樣重要,他偏頭看著那鏤空的大洞,懶散道:“出息是給彆人的,我一冇結婚二冇生子,大好年華和未來的老婆還在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