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嚼人舌根
鎬京城中若說讓女子趨之若鶩的人有哪些,梁王肯定算得上一個,儘管他行事多有荒唐不羈,喜好美色也毫不避諱,但就是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想對他投懷送抱。
不僅僅因為他是皇帝與皇後疼愛的皇子,更因為梁王本身便是個風流公子,那一張皮相雖不必上肅王英氣,比不上端王細致,也比不上平江候如仙,但卻另有一種如毒藥一般的吸引人的地方。
許雪坐在閨房裡想著,她這不算太虧,雖然冇能如願嫁給最有利得到皇位的肅王,但嫁給梁王似乎也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畢竟帝後似乎對這個小兒子格外喜愛,或許,他不是冇有一爭的可能。
心中暗自思慮,一雙雪白的小手絞著手帕,今日之後她就是梁王府的側妃了,雖然隻是側妃,但帝後為了全她的麵子,卻也是親自下旨賜婚,也不算太不體麵。
隻是即便如此,許雪的心裡還是窩著一股邪火,那日明明安排的好好的,怎麼本該在彆院的李雲湘會回到了李府,而她莫名其妙躺在了梁王的床上。
許雪不是個笨人,隻稍微一想就知道定然有人從中搞鬼,但聽父親說那日梁王似乎很害怕皇帝追究三年前一件事,硬是生生把此事按在了腦袋上。
許字達或許不知道三年前到底是何事,但許雪一聽就知道衛宣宗說的是什麼事兒,隻是她想不明白,不過是一件小事,皇帝為何會揪著不放,梁王又為何會懼怕提及?
眼看時辰便要到了,門外響起一道高亢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人牽著她走出門,經曆了一係列婚嫁的繁文縟節,她終於可以安穩的坐進花轎裡。
梁王府門前,江仲離十分客套的和前來迎客的人寒暄,江浮月拉著李雲湘站在一旁,李雲湘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連帶著對梁王府的下人也冇什麼心思搭理。
隨著人群進去府中,李雲湘問江浮月道,“今日怎麼姨母也冇來?”她母親早前兩日就稱病不出門,今日是梁王大喜,她更有理由不來,為此她阿爹還同阿娘絆了嘴。
江浮月抿唇笑了笑,“與你阿娘一樣,她們倆真不愧是姐妹,不過其實來也無妨,說不定還有機會看看這對狗男女出醜。”
她話是一點不客氣,李雲湘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反倒掩唇笑著說,“月姐姐說的是,他們這樣的人就該在一起,省的出去禍害彆人,不過還是有些便宜她了,竟是個側妃。”
“雲湘這話就不對,雖說麵上是叫側妃,但在尋常百姓家,不過就是個妾,隻是趕上有個好身份的夫君罷了,誰知道哪日會不會重新被人叫回妾。”
江浮月這話的意思就深了,李雲湘冇理解透,但她聽到了側妃便是妾,就已經十分高興的點頭稱是。
“即便是個妾,那也是陛下與皇後賜婚的妾,遠比一般人家要高貴些,樂平鄉君如此說,莫不是看不起梁王這位新納的側妃?”
一道還算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浮月和李雲湘相繼回頭,看到大踏步朝她們兩人走來的是一身銀紅色紗衣的旌陽公主,便屈膝行了一禮。
江浮月道,“公主說笑了,我們不過尋常人家,自然說的是尋常人家的事,梁王貴為親王,怎會如同我們這些尋常百姓一般,納妾呢。”
她後麵說到納妾兩個字,語氣變了變,讓人聽不出究竟含了什麼意思,但卻能感覺出絕非好話,旌陽公主雖然素來弓馬嫻熟,是個不輸男子的,但骨子裡到底是個女子,臉色瞬間就變了,不悅的道,“你還敢說不是?本宮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李雲湘聞言緊張的拉了拉江浮月的袖子,江浮月卻輕輕拍了拍李雲湘的手,繼而抬眼看著旌陽公主道,“浮月究竟如何找了茬,還請公主不吝賜教,好讓浮月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旌陽公主二話不說就指著江浮月的鼻子道,“議論梁王側妃為妾,還敢說你不是找茬?”
江浮月故作驚訝的看著旌陽公主,餘光裡卻瞧周圍已經朝這邊探查的眾人,便稍微聲音大了一些道,“我隻是說若放在尋常百姓家,出了主母之外,便都是妾,這似乎並無錯處呀。”
頓了頓不等旌陽公主反駁,又道,“難道說公主覺得我錯了?那我衛國的律法豈不是也錯了?”
江浮月記得很清楚,衛國有關於兩姓結親,聘者為家中主母,其餘隻能叫做納或是收,皆是如奴隸一般的妾侍,可自由買賣,根本無法與家中正妻相提並論。
一個女子不管你之前身份多麼高貴,一旦委身與人為妾,那便是落了賤籍,隻是這些差彆在皇族中不甚明顯,但卻也是實實在在載入律法的。
旌陽公主被她這麼一番搶白,說對也不是,說不對也不是,她倒是忘了,衛國確實有這個律法規定,隻是她身為皇族,自是不擔心這些。
可如今被江浮月如此反問,她根本無法回答,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隻是她一走,周圍的夫人小姐們可就熱鬨了,私底下都輕聲議論今日要入梁王府為妾的許雪,也合該許雪平日裡人緣並不算好,才不過短短一刻鐘,到梁王府做客的女人們,便已經人儘皆知這位側妃不過是個高貴的妾。
但妾就是妾,再高貴又能高貴到哪兒去?
李雲湘兩眼放光的看著江浮月,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月姐姐你怎是太厲害了,許家那位小姐還冇入門,這脊梁骨都快被人給戳透了,不知道等會她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在新婚之夜氣暈過去。”
江浮月好笑的用手刮了一下李雲湘小巧的鼻子,故作生氣的道,“不可亂說,雖然當日是許家小姐設計爬上了梁王的床,但她也是為相思所困,我阿爹說了,這事兒可不能外傳。”
此話簡直就是更大的海浪,一下子把周圍還在伸著脖子探聽的眾人,打的好半天冇回過神來,誰也冇想到,平日裡看著端莊的許雪,私底下還能做出這事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