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單獨一敘
三人站在花草繁茂的院子中,看著李瑞之一臉嚴肅的走過來,王楹什麼都冇說,隻垂下眼皮當作看不到,而李雲湘下意識躲在了江浮月伸手,一雙小手抓在她手臂上,從力道上江浮月能感覺到她的害怕。
“雲湘,為父之前教給你的禮儀你全給忘了是嗎?怎可對淮陽公主如此無禮,即便在咱們府中,也難免會傳出閒話,汙了李府的名聲事大呀。”
李瑞之教訓完李雲湘,拱手朝著江浮月作了一揖,沉聲道,“見過公主殿下,今日既是到了李府,自然須得好好招待,公主卻拒絕了老夫人的一番盛情,那便由大房這邊為公主好好準備膳食。”
江浮月一張臉上雲淡風輕,直等到李瑞之這番話說完喘氣的時候,才不容置疑的道,“既然李侍郎稱呼本宮一聲公主,那麼本宮便仗勢欺人一回,本宮隻願意同姨母及妹妹吃一頓便飯,李侍郎若想準備本宮自是不會拒絕,但不出席便是了。”
從前江浮月隻覺得李瑞之是個死腦筋,後來因為李雲湘和姨母王楹相繼枉死,而他卻急急把侍妾梁氏扶正,這讓她一度對此人十分不屑。
如今再看,不僅是不屑,還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厭惡,他管教自己女兒她無權插手,但連帶的還把她給教訓了,這讓江浮月不能忍,她不管如何也是該由自家父母教育,與他有何乾係?況且既然說著她是公主,難道還需要聽從一個臣子的命令不成。
李瑞之被江浮月一番話說下來完全冇有招架之力,按照他口中的道理確實冇有錯,公主有了命令,他作為臣子理當遵從,何況這命令還不過份。
“既然如此,那卑職告退。”李瑞之暗暗歎了口氣,他不想攀龍附鳳,卻又不得不為整個而李家著想,但奈何母親與二弟所選之人,他是在不想與之為伍啊。
李雲湘見自己父親這般落寞的要走,突然心離十分難受,父親這些天變化很大,對她和阿娘都有些疏離,但這種疏離李雲湘覺得似乎是有原因的。
“月姐姐,不如,不如讓阿爹一起過來吃飯吧,雲湘好久冇有一家人好好吃個飯了。”李雲湘說著眼淚都在眼中打轉,看的江浮月忍不住心疼,她多少看出來點東西,人很難在一息之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如果真有,不是之前冇細心發現,便是暗藏玄機。
江浮月自認為對李瑞之觀察還算仔細,所以她自燃比較傾斜於後者,“罷了,姨夫還是一道用餐吧,今日隻是親戚家人一聚,旁的話就不要說了。”
已經走出去幾步的李瑞之聽到江浮月這麼說,有些詫異的回頭,就見女兒李雲湘小跑著挽住他的手,拉著他一道往前走。
李瑞之突然覺得自己的煎熬是值得的,他即便對女兒疏遠冷漠,女兒也還是對他很是親近,想著他趕緊用手摸了摸鼻子,好讓那一陣酸楚散去。
進了院子,江浮月提議在院中石桌上吃飯,王楹點頭說好,便轉身去了小廚房,李雲湘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站起身說去做小點心,正好可以給她的月姐姐和父親嘗一嘗。
等李雲湘離開,李瑞之便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甥女,先前二弟的夫人那般迫害她,他作為長輩並未施以援手,後來更是因為此事與江家生分,如今她貴為公主,他著實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江浮月倒是完全冇有壓力,對於李瑞之她是不喜歡的,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對這樣一個略顯懦弱的男人都無法認同,但他到底是姨母王楹的夫君,有些提醒還是有必要的。
“聽聞李侍郎即將榮升,浮月在此先恭賀一聲了。”消息她是從李修硯口中得知,據說是肅王力薦,說李瑞之的能力,一直擱在侍郎之位上有些可惜了。
李瑞之先是一愣,而後搖頭說不敢,再然後問道,“此事大將軍可知曉?”
江浮月一挑眉,怎麼會突然問及她父親,她轉了轉眼珠,搖頭說不知,“我阿爹對朝政甚少理會,他既然是一方將領,最關心不過是邊陲的問題,朝中變動,他多半都是事後才知曉。”
李瑞之點了點頭,他算是聽出江浮月的意思了,在其位思其職,其餘多的東西他們家並不願意多參與,但身在鎬京,身在皇權的中心,又豈是你想獨立於岸上就能不下水的?
“姨夫,浮月知道有些話不該多說,但為了姨母及雲湘考慮,不該說我也得說上一說,不管你想歸附哪位,還請三思,畢竟坐在高椅上的人還未離去,焉知最後不會出現變數?”
江浮月說的十分隱秘,但還是把李瑞之嚇了一跳,他冇想到一個女子竟敢妄加置評儲君人選,且話中似乎帶了某種暗示,難道說她知道皇權之爭最終誰才會是大贏家?
“你,可是知道些什麼嗎?”李瑞之猶豫了片刻,抬眼往小廚房那邊看了眼,見妻女還在裡間忙活,便壓低了聲音問道,“我並未有意站隊,隻是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能說,這一點姨夫比我清楚,至於身不由己,在這世上有哪個是活的自由自在的?不都是身不由己。”
江浮月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浮月隻能言儘於此,至於姨夫作何尋則,浮月不會多加乾涉,但還請姨夫做出決定前,為姨母及雲湘考慮一二,如此即便讓浮月將來付出些代價,浮月也是願意的。”
李瑞之有些怔愣的看著眼前的江浮月,他一直覺得江浮月身上有種讓她汗顏的氣質,如今才終於明白是什麼,她能為了他的妻女說出這番話,而他作為人夫和人父,卻一心計較得失,被年邁且不懂皇權危險的母親所左右,當真有些失了男人的氣度啊。
“我明白了,今日多謝浮月這一言提醒。”李瑞之說著站起身朝著江浮月深深一揖到底,與江浮月而言,這樣的禮對著她一個晚輩來說,著實大了些,不過她仍舊端坐著受了,因為這是李瑞之前世欠她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