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夜遊所見
四個人在寬闊的長街上一路慢慢的走,在平江侯府所在的坊門前才互相道彆分來,江浮月看著江仲離和王瑤上了馬車,一路漸行漸遠,心中有些不舍,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刻有種回到邊陲的溫馨和安寧。
這種感覺江浮月自踏進鎬京就再也冇有過,在鎬京裡她無法抑製自己那種壓抑的心情,她總能想起前世的種種。
李修硯與她並肩走在坊間的道路上,望著遠處懸掛在天邊的月牙,心中想起許多年前在宮中見到她們二人的模樣,忍不住臉上浮起溫柔的笑。
江浮月正好看見那抹笑,想了想問道,“想到了什麼這麼溫馨?”
“想到第一次見到兩位姑姑時的情景,我那時候還小,連走路都不怎麼穩,看見流煙姑姑便撲上去要她抱,那時候流煙姑姑也不過才七八歲,卻已經讓人見之傾心了。”
江浮月想到流煙一身比李修硯更加如仙如神的模樣,忍不住在腦中勾勒出一個粉雕玉琢的精致娃娃來,想必流煙就是那種從小美到大的人吧。
“另一位便是先皇後了吧。”江浮月雖然是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她冇有忘記今日在鳳台閣聽老嫗說的那些話,心中為先皇後鳴不平,這天下女子為何總這麼命運坎坷。
想想她和李雲湘,若非重活一世,也都是含冤而死的下場,再想想阿娘和姨母,又何嘗不是含恨而終?
“是啊,那時候皇後很溫柔,同人說話都是柔軟的,見到我總是喜歡摸一摸我的臉,說我長大了定然跟流煙姑姑一樣,是個禍害世間女子的人。”
李修硯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流煙姑姑是女子,怎麼會同我一樣禍害人家的女兒,她該是禍害人間男子才對。”
江浮月卻突然想起流煙對她笑的樣子,說她禍害女子似乎也不為過,畢竟她那樣的長相,是個人都會對她生出幾分好感來,即便是女子,也會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吧。
“你確實有禍害世間女子的資本,不過你這性子怕是會嚇退一部分吧。”江浮月掩唇笑起來,想起李修硯對府中女侍尚且一副冰冷的模樣,更何況其他毫不相乾的人。
“夫人說的是,為夫的心願隻要不嚇退你便是,其他人無關緊要。”李修硯突然油嘴滑舌起來,倒是讓江浮月忍不住皺眉,她覺得大概一時間是適應不了這種突然的反差的。
江浮月長籲一口氣,轉了話題道,“你怎麼不問問我在鳳台閣到底聽老嫗說了什麼?你都不好奇嗎?”
李修硯見她臉上有些不自然,知道自己突然之間說那話他適應不了,他其實也適應不了,看來德陽說的辦法,並不適合他們夫妻。
“好奇,但並不著急,等回到府中我自然會問,在外麵還是小心些的好,陛下的勢力並不是你能想象的,連流煙姑姑也不能完全能跟陛下抗衡。”
說完這些,李修硯皺了皺眉,覺得自己這話又說的有些不妥,流煙姑姑和陛下都是為了衛國,他們怎麼會相互抗衡,隻是前不久知道了江仲離的事,他便冇辦法再把陛下和流煙姑姑想成一條船的人了。
兩人正說著話,街道不遠處的拐角突然發出聲一聲短暫而急促的驚叫,緊接著一切歸於平靜,江浮月和李修硯對視一眼,今日自宮中出來,他們二人隻帶了四個侍衛和一個馬夫,若是普通情況尚且好處理,若是其他,那便有些棘手了。
但二人誰都冇有猶豫,快步走過去,隱在暗處的侍衛已經先一步到達,江浮月和李修硯走到小巷前的時候,隻看到一個女子倒在血泊中,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此刻血正嘩嘩的往外流,看著十分慎人。
“怎麼回事?”李修硯想轉身擋住江浮月,卻見她皺眉已經開始問提前過來的侍衛。侍衛躬身回答道,“啟稟夫人,我們到時看到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這女子已經倒在死傷,長善追過去抓人了。”
江浮月嗯了一聲,抬眼去看李修硯,他正看著地上那女子看,這人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但他就是想不起來。
“你認識她?”江浮月從李修硯的神色上看到了一些疑惑,似乎在想倒在地上的人是誰,便問了一句,看地上女子的穿著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倒像是青樓出身,李修硯怎麼會認識伶妓?
李修硯眉頭皺的更深了,半晌才不確定的說道,“看著有幾分眼熟,像是玉堂春的人。”說完對剛才回答江浮月問題的長興道,“你去一趟玉堂春,看是否有這個人。”
長興垂首應了一聲,蹲下身在女子頭發間抽出一根釵子,轉身快速消失在街道上。
“怎麼會是玉堂春的人?”江浮月有些詫異,李修硯搖頭說不知道,等著剩餘兩個侍衛初步檢查了下女子的屍身,一劍封喉,手法利索乾脆,像是個練家子。
很快兩個侍衛給了答案,“殺人的是個習武之人,刀口一氣嗬成,人不過片刻就已經斃命,屍體身上似乎被簡單翻找過,但荷包及貴重物品都在,應當不是為財,而是另有所圖。”
“如此乾淨利索,不是殺手就是高手,長興一人前去,可會有危險?”江浮月聽罷有些擔憂,她不知道長興和長善的身手到底如何,隻知道兩人應當功夫不錯,但殺人者也是高手,她就有些擔憂了。
江浮月話音剛落,不僅李修硯看向她,連剩餘的兩個侍衛也都一臉呆滯的看著她,似乎她問了一個十分不明智的問題,嗯,明白點說是蠢。
“放心吧,他們都是流煙姑姑精心培養,在整個鎬京能勝得過他們的,寥寥無幾。”李修硯怔愣過去解釋了句,他倒是忘了,江浮月還從未有機會見識這些侍衛的能力,他倒是希望永遠用不到這些,她能一直平平安安。
“原來如此,倒是我想多了。”江浮月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都這幅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