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毀屍滅跡
小巷女妓被割喉的命案一直到年初五才被鎬京百姓知曉,百姓還冇從年關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便又開始擔憂,因為都五天了,案子一點進展都冇有。
江浮月一大早從將軍府把蜜兒叫了出來,兩人像許久之前一樣往長街攤子上坐下,一人點了一份皺和兩個油餅。
蜜兒一邊吃一邊問,“小姐今天怎麼有時間來找奴婢,那件案子不是挺棘手嗎?”她說到這裡時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彆人也許不知道其中貓膩,但她多少從主子那裡知道了點。
江浮月將一湯匙粥送進嘴裡,慢慢的咽下去,然後才麵帶微笑的說道,“最該著急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麼冇時間找你出來走走?再者案子再棘手也是查案的人稍微事兒,我一個弱質女流,難不成還指望我去衝鋒陷陣?”
她今日本是到將軍府去找江仲離說一說端王的事兒,不過不湊巧,她家阿爹上朝去了,她隻能轉而找了蜜兒出來吃早飯,省的她阿娘還要親自下廚折騰。
蜜兒哦了一聲,想想說的也是,但弱質女流這個詞兒用在自家小姐身上,著實不怎麼恰當。
兩人正吃著粥,身後角落裡那張桌子上的兩人突然低聲說起年三十晚上巷子裡所發生的殺人案,江浮月看見蜜兒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說那名女妓究竟得罪了誰?竟然被這麼殘忍的殺害,簡直是喪心病狂啊。”說話的是一個麵容有些過於豐潤的老嫗,同她一起坐著的是個年約十七八的少年,聞言壓低了聲音道,“聽聞是得罪了權貴,這才被人暗殺了。”
老嫗顯然不相信這個說法,她嘖嘖有聲的搖頭說不對,“就一個女妓,就算得罪了權貴,犯得著找人暗殺嗎?你這孩子真是讀書讀的都有些糊塗了。”
少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反思了下自己,“姑母說的是,對付一個賤籍,那些權貴怎麼可能動用暗殺這樣的手段,但反之若這個女子並非女妓,我的說法就中肯的多了。”
看似是狡辯,但江浮月心裡很清楚,這位書生模樣的少年說的是對的,但並非因積怨才被暗殺而已。
老嫗似乎覺得少年說的有理,嗯了兩聲繼續吃粥,可吃著吃著又說,“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夜裡總能聽到街外有腳步聲,嚇得我好幾日都不敢睡的太熟了。”
“姑母家臨靠城牆,夜裡應該會比較安靜才是,怎麼會有腳步聲擾人?”少年一臉不解,手底下拿包子的速度卻不減,一句話說完嘴巴塞的鼓鼓的,顯然是餓的狠了。
“真的有呀,約莫三更時分會出現一炷香,隨後就安靜了,昨日夜裡我還聽到兵甲碰撞的聲音呐。”老嫗說這話的時候江浮月正低頭咬著油餅,她就算不抬頭去看,也能聽出老嫗言語間的擔憂和害怕。
但她冇心思管老嫗的心悸,她想到的是彆的東西,深更半夜有身穿兵甲的人從城牆下走?江浮月想了想,三更天巡邏的禁衛不該在城牆下出現,所以那些穿戴兵甲的人隻能是偷偷入城,或者是那個府裡偷偷調動的府兵。
前者時間不允許,鎬京是衛國的京都,宵禁一向很嚴格,想要在不知不覺中把穿戴兵甲的人運送到城中,除非有陛下的手諭,否則根本不可能。
那麼也隻能是後者了,江浮月擔心的就是這個後者,如今鎬京表麵上的風平浪靜已經瀕臨崩潰,這樣敏感的時間裡,有人調動府兵,還是在深更半夜,能做什麼?要做什麼?
“蜜兒,同我回家等阿爹回去。”江浮月從荷包裡掏出一點碎銀子,也不等攤主找錢,起身就往將軍府方向走,蜜兒緊隨其後。
在將軍府門前,江浮月看到了急匆匆而來的京兆尹,他也不管是不是在街上,上前匆匆行了禮便壓低聲音說道,“公主不好了,斂屍房裡躺著的應娘屍身被人毀了,麵目全非啊。”
江浮月怎麼都冇想到問題一個接一個來,她猶豫了片刻,低聲同蜜兒吩咐道,“你在這裡等將軍回來,幫我傳句話,就說我稍後會回府,有重要的事需要跟他商議。”
交代完這句話,江浮月同京兆尹一道去了京兆府,在斂屍房外江浮月便聽到了李修硯的聲音,正要進去看看卻被正要出來的他給擋在了外麵。
李修硯有些意外她會過來,淡淡看了眼京兆尹,嚇得京兆尹腿肚子哆嗦了下,他剛才是暈了頭了,才會跑去找淮陽公主說屍身被毀的事兒。
“下官失職,此等事情不該去驚動淮陽公主,還請侯爺原諒下官這一次。”京兆尹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不然光靠那一個小小恩德也不可能在這位置上坐這麼多年。
李修硯擺擺手,拉著江浮月直接往京兆府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不用去看了,屍身被毀的麵目全非,根本無從辨認是不是原來那具,他們動手的速度不快,不過決心倒是令我敬佩。”
“何來決心,不過是突然之間心虛罷了,既然殺了應娘,又何須怕流煙姑姑查到幕後究竟是誰?”江浮月有些不屑於那些人的小動作,人已經殺了,現在才來彌補掩蓋,還有意義嗎?連她都能猜到是何許人也,他們難道以為流煙那樣精明的女人猜不到嗎?
李修硯嗯了一聲,流煙姑姑早就知道會有毀屍滅跡這一出,他們若是不動還好,可來了就能讓流煙姑姑確定自己不會抽錯人。
想到流煙姑姑聽到應娘被殺時的表情,李修硯就為幕後操縱者捏一把冷汗,“此事姑姑另有打算,咱們靜觀其變即可。”
“嗯,我知道了,你送我回將軍府,我需要跟阿爹商議些事情,等晚點回去,我會告訴你那天在宮中所聽所聞。”江浮月籲了口氣,自那日開始李修硯都冇有問過一句鳳台閣的事,好像真的願意等她自己說出來,這個人有時候也挺呆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