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不謀而合
回到將軍府江浮月便見到自家阿爹正在大廳上等她,見她獨自一人走了進來,還側頭朝她身後又確定似的看了看。
“阿爹不用看了,我讓他先回去了,我有事同你說,他不方便在場。”江浮月笑著走上前挽住江仲離的手臂,扶著他進了大廳坐下。
回到將軍府就如同回到鎬京最安全的地方,江浮月絲毫不擔心他們二人的談話會被泄露出去,畢竟像之前副將那樣的人還是少數的。
江仲離回來聽蜜兒說女兒找自己,看樣子十分著急,且今日朝堂上又是那樣的氣氛,他就知道江浮月要談的事怕是個大事。
“說之前,阿爹先告訴你一件事。”江仲離想了想說道,“今日朝堂上有件事情不太尋常,平日裡從不上朝的梁王,今日不僅上朝了,還破天荒的幫陛下解決了一件棘手的事。”
江浮月哦了一聲,示意江仲離繼續往下說。
江仲離撫掌繼續道,“月兒可還記得四年前咱們一家初到邊陲與西蠻一站的事嗎?”
江浮月點頭,“自然記得,當時情況危急,多虧了修硯相助,怎麼,梁王難道找到了幕後策劃者?”
“是也不是,他隻是把幾具屍體送到了刑部,其中有兵部兩個小吏,和一個軍中的參將,梁王殿下倒是滴水不漏,冇有直說這些人就是凶手,隻言說定然與那件事脫不了乾係。”
江仲離在鎬京雖然待的不久,但也算是看出鎬京這幫權貴們的基本手段,丟幾個不疼不癢的死人出來,若陛下有意結了此案,那這些人就是凶手,如果陛下仍舊要查,那麼這幾個人就隻是佐證,但凡與這些人有密切接觸的人,怕都要遭殃。
百官都是什麼人,在權利的漩渦中心混跡多年,誰會看不出哪個結果對自己有利?自然都出言委婉的請求陛下就此結束,竟然還以好不容易停戰了來當借口。
江仲離想得到其中複雜,江浮月也想得到,她雖然對朝堂之事並無興趣,但前世那幾年的空暇卻也研究過,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讓她冇想到的是梁王會這般行事,難道真如李修硯所說,應娘的死會是一個導火索,各方勢力勢必會在短時間內有正麵交鋒。
“陛下是如何決斷的?”江浮月問了一句,皇帝如今的身體越發不好,聽聞太醫都已經住進了偏殿,隨時為皇帝看診。
江仲離抿了抿唇,“陛下在朝上未有定論,不過事後曾傳召於我,看樣子是打算將此事一查到底。”四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擺明是針對他的,但即便如此,陛下也十分重視,因為已經牽扯到了通敵叛國之嫌。
那些人今日可以以外敵來滅殺一個將軍,保不齊明日就敢以外敵來逼衛國皇帝退位讓賢,或者乾脆割地臣服。
“想來陛下的性子也不會輕易鬆口,那可是通敵賣國的大罪,若是一個不好,衛國怕是為遭遇滅頂之災。”江浮月嗯了一聲,見蜜兒上前來奉茶,便起身先給江仲離端了一杯,隨後自己拿著茶盞走到下首坐下,“今日女兒來是想要阿爹一個態度。”
在江浮月的說話聲中,蜜兒快速走了出去,她知道小姐和將軍冇有可以提防她,但有些事她並不想知道,因為知道了就代表要做選擇。
“是關於端王殿下?”江仲離直言不諱,從自家這個寶貝女兒嫁進平江侯府起,他就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他在明麵上是陛下的人,他不能站隊到哪位皇子身邊,但正如女兒許久前所說,陛下隻是利用他平衡勢力,萬一這個平衡被打破,他怕是也難逃被丟棄的命運。
江仲離捫心自問,他對衛國從未有過半點不忠,對陛下也從未有過半點不義,但他不是迂腐愚忠之人,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他心裡一清二楚。
江浮月把茶盞放下,茶盞與木桌輕輕磕碰的聲音令人忍不住去看,“是也不是。”她套用了江仲離剛才的一句話,頓了頓繼續說,“阿爹不必因為我嫁入平江侯府便覺得應該站在誰身後,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如果阿爹不願意,我自然有辦法能不卷入這場爭鬥中。”
隻是會十分費力。
江浮月在心裡補充了最後一句,如果他們跟這些人徹底分割開,所付出的代價一定不小,而且萬一蕭衍之冇有成為下一任皇帝,他們怕是會有滅頂之災。
江仲離看著女兒平靜如水的臉,他早就開始看不透這個女兒了,自那一次起,她就像是突然在周身裹上了迷霧,人還是那個人,卻不似從前清澈透明。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還和從前一樣,指不定會招惹什麼禍端,他和王瑤不要緊,就怕到時候他們也護不住女兒。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若真要論起陛下這三個有能力角逐皇位的皇子,阿爹還真是比較看中端王殿下。”
相較於肅王的刻意展現的鋒芒和梁王不加掩飾的荒唐,他寧願這位平平淡淡的端王能登上皇位,那是一個國家的決策者,若是連處變不驚的能力都冇有,何談其他?
江仲離是個武將,但他也是個讀書人,他心目中的君主可不是像衛宣宗這樣心思深沉敏銳,卻在政事平庸無奇,他想要的是一代英主明君。
江浮月點頭,叫她選她也會選擇端王,倒不是因為端王多優秀,而是皇後那兩個兒子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既然阿爹這麼說,那有些事月兒還是提前告訴阿爹的好。”江浮月思索了片刻,開口說道,“阿爹可知曉不久前死了的應娘嗎?”
江仲離聽到應娘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名字聽起來耳熟是因為京兆尹在陛下麵前說起過,於是便點頭說知道。
江浮月嗯了一聲道,“她並非玉堂春的一名女妓,她的真實身份是飛雲宮那位夜龍衛首領的女婢,有人在暗夜裡暗殺了她,下毒後割喉,乾淨利索,冇有絲毫留手,可見是個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