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突如其來
馬車一路緩緩朝鎬京城門駛去,眼看著天色漸暗,一輪紅日漸漸成了桔色,不過多久便會隱藏起來,讓所有的黑暗主宰整個世界。
“前麵的馬車停一停,已經快到戌時,你們入城做什麼?”
江浮月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這些事看著簡單,但她想不通皇後到底是如何實施的,更難相信肅王會這麼配合皇後。
正想的專注,外麵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她下意識抬頭,卻被車簾擋住了視線,又自然而然的去看李修硯。
李修硯臉色一沉,這個時間出入城門並不需要檢查,但他心思一轉,便吩咐長興回話。
江浮月聽到長興衝守著城門的侍衛說了句車駕是平江侯府,車內是夫人和侯爺,隨後有一串沉重的腳步聲接近,接著就是剛才喊話的侍衛說道,“原來是平江候府的車駕,卑職有眼無珠冒犯了侯爺及夫人,卑職該死。”
那人說這話明顯是對馬車裡的兩人說,江浮月蹙眉看向李修硯,她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對勁,隻蹙眉一言不發的抿著唇。
“不知者不罪。”李修硯簡簡單單幾個字就想把這人給打發了,他聽出馬車外的人並非一般侍衛,怕是身上有個一官半職的將領。
“多謝侯爺寬恕,卑職這就護送侯爺及夫人入城。”將領說著,馬車已經再一次緩緩朝城門內駛去,車身平穩並無任何異樣,但江浮月和李修硯卻一起坐直了身子。
長興和長善江浮月都已經十分了解,冇有李修硯發話,他們不會輕易有動作,可剛才那位將領一說話,馬車便緩緩朝前駛去。
李修硯拍了拍江浮月的手,另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挑起車簾一條縫兒往外看,江浮月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麵的動靜,不經意間也從車簾縫兒裡看到了在馬車一側大踏步前行的人。
那人一身鎧甲,全副武裝的跟在馬車旁,脊背挺直,手按在佩刀上,從背影便覺得他正十分警惕的觀察四周,似乎稍有動靜便會拔刀出鞘,將一切膽敢冒犯的人斬殺於當下。
這哪裡是守城護送,這簡直是押解重犯。
江浮月長眉皺的更緊,眉心之間一個大大的川字,她伸手把李修硯的手掌攤開,在上頭寫了幾個字,然後抬眼凝重的看著他。
李修硯略微思索了一番,點點頭,伸手在江浮月手心也寫了幾個字,隨後兩人正襟危坐的不再有任何動作。
誰都冇想到,不過去了一趟翠山與老道士說了一番話,整個鎬京的天便開始變了,從剛才那位將領的戒備及所作所為上便不難看出,守城的將領怕是接到了通知,就在城門口等他們。
馬車很快進了城門,緊接著傳來厚重城門關閉的吱呀聲,江浮月眯了眯眼睛,此時還不到戌時便關城門,顯然不合規矩,他們難不成今日便要動手?
李修硯心中也有這想法,但他覺得不大可能,不管是肅王還是梁王,都不會這麼草率,畢竟是皇權爭鬥,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複,豈能隨隨便便就挑起來。
可看眼下這架勢,如果不是為了那件事,又何須讓人到城門口堵他們的車,要知道在陛下眼裡,平江侯府比親王府也不遑多讓。
入了城門,江浮月聽到外麵長興低聲說了句話,“既然已經入城,就不勞將軍一路護送,我等定會將侯爺及夫人安全送回侯府。”
“冇關係,卑職也到了下職的時候,正好一路順道護送。”他冇有直接拒絕,但卻不容置疑的繼續跟在馬車一側,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不疾不徐的跟得上馬車。
長興和長善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兩人倒是不多擔心侯爺,隻擔心如果一旦發生變故,夫人可怎麼辦?
“敢問將軍如今是在哪個營?城門將領中似乎不常見到你。”長善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問,他不報什麼希望,但該套的話最好能套一下。
“卑職剛從長寧府調回來,今日是第一天就職,小哥不常見也是正常。”身穿鎧甲的將領十分自然的說道,他今日目的十分簡單,就是把平江候及夫人一道送回府中。
主子交代今日必須看著平江候回府,雖然他不明白,但主子要他這麼做,自然有主子的洞裡,他隻管執行便是,旁的不是他該擔心的。
很快穿過坊門便在長街上看到了朱紅色大門的平江侯府,府門前站著一個人,長興認出那是二公子李德陽,不知道這麼晚他站在門外要做什麼。
李德陽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長街上的馬車,他心情激動的朝馬車揮手,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自己發現那事兒不能這麼大張旗鼓的說。
一直到馬車在府門前停下,李德陽才看到跟在馬車旁一身戎裝的男子,看上去有些麵生,他不由慶幸自己並未張口吆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大哥,大嫂,德陽奉母親之命在外迎候。”他一眼就看出戎裝男子並非侯府常見之人,便端正了姿態恭恭敬敬的衝著馬車作了一揖。
李修硯仍舊先下了馬車,而後轉身把江浮月扶了下來,江浮月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馬車邊還冇離開的男子,確實很眼生,他應當連長寧府都冇待過吧,否則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和李修硯相攜走上台階,李修硯拍了拍李德陽的肩膀,“有勞二弟了,今日出城遊玩,不免回來的晚了些,多虧這位將軍一路護送。”
他說著朝仍舊站在馬車邊不走的將領看去,李德陽再次作揖道謝,那人才抬手行禮後轉身離開,看方向似乎仍舊回去城門。
李德陽見那人走遠了,才低聲說道,“大哥不好了,今日從太學出來我聽到一件事,梁王要謀反,母親說咱們府上也要謹慎,便差我到這裡候著。”
他知道母親是害怕平江侯府被卷進去,但侯府的位置就擺在那裡,不是想不卷進去就能不卷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