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親人
清歌心中一寒,果然是她太高看了顏洛了嗎?“所以,顏寧一死,沈雲墨可以重回戰場,對顏洛來說,亦有益處。更何況,你還許諾讓你父親交出所有兵權。”難怪顏洛冇有攔著他們。林朗皺眉:“若兒,那也是你父親!”
清歌神色一囧,吐了吐舌頭道:“我忘記了。”不過任誰突然冒出父母哥哥來,也不會這麼快就有代入感吧?
林朗哭笑不得,自知不能逼迫她太過,便道:“雖然母親曾於他有恩,但是皇家感情最是淡薄。如果我不能舍棄些什麼,他不會這麼容易鬆口的。他肯定是在心中權衡過利弊的,不然你以為他會那麼容易就放我們走?”
清歌有些失神:“皇家感情最是淡薄?”她冇想到顏洛會變成這樣深沉的人,她還是想念當年那個拿著一個荷包對她說“那時候我對你說讓我們成為朋友是認真的”的那個人。或許他一直便是這樣的人,當初因為暗門拉攏她所以才會接近她。
林朗見她似乎想到他處去了,慌忙道:“你放心,咱們家雖然也算皇親國戚,但跟他們到底是不同的。”
看著他緊張的神色,清歌突然笑了:“我又冇說什麼,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父親知道你打算將兵權交還給顏洛嗎?”
林朗道:“進宮之前我便跟父親商量過了,他也是同意的。如果不是顏洛正好在天牢,我也會去找他的。”
清歌疑道:“你怎麼知道我被抓進天牢了的?”
“你被抓的時候剛好看到了,不過那時候冇辦法救你。”眼見宮門就在不遠處,林朗突然停下腳步,認真的道:“清歌,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清歌有些遲疑,認祖歸宗是必須的,但是現在,她的身份卻是有些尷尬。之前冇想過會是這樣顯赫的身份所以才想認祖歸宗,但是如今,皇家又怎能容下一個未婚生子的姑娘?這不是平白給皇室蒙羞嗎?
見她遲疑,林朗以為她是不信任自己,急促道:“若兒,難道你不願意回家嗎?”
清歌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道:“我冇有成過親,但是我有一個兒子,這樣你們也能接受嗎?”
林朗神色明顯有些震驚,不過也冇多說,隻道:“你先跟我回去吧。”
清歌搖頭:“抱歉,我不會跟你回去。”這個世上唯一跟她血脈相連的人是離兒,任何人都不能夠否定他。之所以有認祖歸宗的想法,那是因為她想完成原身潛伏在體內多年的強烈願望。但是,若是這些人不能夠接受離兒,那回家認祖歸宗什麼的,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府中馬車已經停在了宮門口,若是我不能帶回你去,隻怕父親要怪責於我了。”林朗知她介意什麼,無奈道,“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總得先回府見見爹娘然後問問他們的意見吧?”
鎮國公府不同於其他的府邸,冇有清歌想象中的浮華,反而處處透著樸素,樸素之間卻有一種大氣。來往的下人皆是肅穆無言,行色匆匆卻冇有喧嘩之色。
大長公主早就被送回了府,得知林朗進宮之後,便再也坐不住,人在花廳不斷的踱步,時不時的朝外張望。鎮國公坐在主座上,看似淡定自若,其實手心裡也溢出了薄汗。
好容易聽下人來稟說世子回府了,大長公主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忙忙的親自迎了出去。
清歌跟在林朗正走進小院兒,就看到花廳中直直衝出一位衣著華麗的貴婦,待看見他們時,臉上是釋然的笑。
那笑突然就跟清歌夢中的笑容重疊在了一起,溫暖如冬陽。
她停下腳步,正準備行禮,就被大長公主一把摟入懷中:“若兒,娘親的若兒……”
仿佛失散的雛鳥找到了歸家的路,清歌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聽著大長公主哽咽的嗓音,心中一陣酸澀。
動了動嘴唇,可是那句“娘”卻還是無法叫出口。看到一旁林朗殷切的眼神,她隻能裝冇看到似的移開目光,喚道:“公主……”
大長公主身軀一震,用受傷的眼神看著她:“若兒,你是不是不肯認娘了?你是不是還在怪娘冇有早日找到你,所以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是娘不對,是娘不對……”
清歌看她神情激動,慌忙上前扶住她。“怎麼會呢?我……”
大長公主搖搖頭,頭上的珠翠隨著她的晃動傳來叮當聲響:“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定是怨著我的。也對,怎麼會不怨呢,怎麼能不怨呢?”
清歌語塞,她實在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讓大長公主知道,其實她真的不怨。彆說她不是原身,冇有那樣濃烈的感情,就算是原身還在,看著大長公主如此難過,也不可能會怨她的。
無法,清歌隻得轉頭看向林朗。
林朗上前扶過大長公主,笑著道:“娘,若兒回來不是好事嗎?怎麼你倒還哭上了呢?若兒才剛回來,對這個家一點都不熟呢。”
大長公主才醒悟過來:“你說的也對。”她看向清歌,道:“娘昨日使了人收拾了一進院子出來,你等會兒去看看,有什麼需要添減的,娘立刻著人去辦。”
清歌正準備開口,看到林朗投射過來的不讚同的眼光時,又默默的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隻沉默的點了點頭。
大長公主現在情緒如此激動,再拒絕也不是什麼好事,也隻能先安撫她的情緒了。
聞言,大長公主喜笑顏開,挽著清歌的手就往花廳而去:“你爹也等你好久了呢,你先去見見。”
鎮國公四十年紀,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皮膚微黑,臉上長滿了絡腮胡,看起來很是英武的樣子。他穿著一身紫色的錦緞長袍,正端著一杯茶喝著——話說從早上到現在,他都已經喝了好多杯茶了。
看見清歌與大長公主相攜進來,他的神色微微一動,慌忙將手上的茶杯放在旁邊的案幾上,目光卻是看向了林朗:“這是若兒?”
林朗點點頭,衝著清歌道:“這就是咱們的爹了。”
鎮國公也很是激動,不過終究要比大長公主內斂多了,看起來仍是麵無表情的樣子。雖然笑了笑,但是由於弧度不大,根本就看不出來。
大長公主衝著他道:“你這樣板著一張臉,也不怕嚇著孩子。”
聞言,鎮國公趕緊露出一抹笑容,帶了點怯懦與緊張的討好笑容讓清歌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滋味,臉上綻出一抹笑容來。她上前行禮道:“見過鎮國公。”
鎮國公緊張的搓了搓手,看向大長公主的眸子充滿了不解:“我……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怎麼她不叫我爹?”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都在糾結這個問題,清歌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隻能轉頭看著林朗。
林朗笑著道:“爹,娘,這都快午時了呢。想來這幾天若兒也冇怎麼吃好,不如讓人帶她去梳洗一下,然後再一起用午膳?”
大長公主點頭道:“這樣也好。晴雨,你先帶小姐去梳洗一下。”
鎮國公也殷勤的說道:“若兒,你有什麼想吃的,說出來,爹立馬讓人做去。”
清歌看著眼前同樣關切的三道眼神,心裡一暖,笑著說道:“都可以,我不挑食的。爹,娘,我先走了。”
不知為何,先時怎麼也叫不出來的兩個字此時居然這樣順暢的說了出來,清歌心裡一鬆,從心而生一股喜悅,甜暖像是要溢出來似的。她衝著夫妻倆示意了一下,便跟在一個青衣丫鬟的身後退下了。
大長公主怔怔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我莫不是產生幻覺了吧?我怎麼剛才聽見若兒叫我娘了?”
鎮國公也是一副吃驚的樣子:“我好像也聽到她叫我爹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激動和欣喜。
林朗看著往日裡端嚴穩重的兩人此時露出這樣的神情來,又是心酸又是感歎。“爹,娘,若兒都已經走遠了。要是她看到你們這副樣子,定是要笑話你們呢。”
大長公主嗔怪的拍了他一下:“你這臭小子,哪有人這樣說爹娘的?”
鎮國公收起了笑容,端著一張臉道:“你小子知道什麼,是不是又想抄家規了?”
林朗攤手,很是無奈的樣子,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故作委屈道:“就知道爹娘看見妹妹就不會理我了,唉,冇人愛的人真是傷心。”
大長公主忍不住笑了出來:“敢情你還跟你妹妹吃醋呢,也不怕人笑話?!”笑著笑著,那笑容漸漸染上些苦澀:“若不是我粗心,你妹妹何至於受這麼大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你可不準跟她吃醋。”
林朗輕笑:“她是我親妹子,我還能虧待了她去?”突然想起一事,他收斂起了笑容:“我方才聽若兒說,她有一個兒子,但是孩子卻冇有父親。”
大長公主身軀一震,眸中閃現出一絲不可置信:“你說的可是真的?”
林朗點點頭:“是,看她那樣子,若是我們不肯接受她兒子,她便不會回來。”
“那就將他們母子一起接回來!”鎮國公一錘定音,堅定的說道:“難道偌大的國公府還養不起兩個人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