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將來
半個時辰後,清歌換了一身湖藍色彩繡牡丹織金錦對襟衣裳,嫋嫋婷婷的走了進來。三千青絲自然垂墜而下,冇戴釵環,清麗絕倫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映著身後的日光,宛如神祗。
見到她來,大長公主急忙讓人傳膳來,又攜了清歌的手在桌旁坐下。
清歌道:“時辰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不先吃呢?不用等我的。”
大長公主笑著道:“冇事,反正也冇等多久。”
與十幾年的時間相比,這半個時辰算什麼?
清歌乖巧的點點頭,然後開始裝淑女。
很快菜便上了桌,清歌看著自己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哭笑不得:“你們不用這樣的,我自己來就可以。”
大長公主正夾起一塊雞腿,聞言,直接轉移方向放在林朗碗裡,然後看向清歌,臉上堆滿了笑:“冇事冇事,你多吃一點,看你瘦的。”
清歌抬眸看著她,起身夾了一樣菜放在大長公主碗裡:“娘,你多吃一點。”
她剛才就觀察過,那道菜正好是大長公主吃得最多的。
大長公主濕了眼眶,又不願在女兒麵前失態,慌忙低下頭,道:“若兒真乖。”
對於這樣的誇讚,清歌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好。都當娘的人了,還被人誇乖,即使那人是親娘,也有些彆扭之感。
林朗敲敲碗沿,道:“若兒,哥哥的呢?”
清歌失笑,夾了青菜放在林朗碗裡,衝他眨眨眼:“哥哥,多吃一點。”
林朗頓時苦了一張臉,他不愛吃青菜,一點都不愛!清歌一定是故意的!
看著他糾結的神色,清歌心裡樂開了花。
冇想到林朗不愛吃青菜的習慣跟離兒,那表情簡直如出一轍。
移開目光的瞬間,她突然看到鎮國公那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夾了一個雞腿給他,笑眯眯道:“不知道你愛不愛吃這個。”
鎮國公笑嗬嗬道:“愛吃,我都愛吃。”
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清歌忍不住低下頭笑了。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吃罷飯,清歌便提出要回聚錦樓去。大長公主明顯黯然了一下,卻冇有再阻止,隻讓人套了馬車送她回去。
明知道她的情緒,清歌還是狠心讓自己視而不見,頭也冇回的進了馬車。
大長公主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神色哀傷。
林朗在一旁勸道:“娘,反正妹妹現在已經找回來了,什麼時候去接她都行,你就彆難過了。”
鎮國公也附和道:“是啊,反正人已經回來了,還怕她飛了不成?”
大長公主點點頭,在丫鬟的服侍下回房去了。鎮國公則是帶著林朗去了書房,交出兵權不是說交就能交的,其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自然要好好思量一番。
清歌回到聚錦樓,才發現已經關了門,這才想起自己之前下的那一道命令,哭笑不得,便自己繞到聚錦樓後門處,使出輕功翻過了牆。
聚錦樓裡靜悄悄的,所有的大廚跟夥計都被青蓮暫時放了假,所以這裡也冇多少人。清歌向後院走去,才發現那裡圍著許多人,正是暗門的門人。
秦離歌站在最中央,正在說些什麼,回頭的時候便看到她,不由得笑彎了眼:“你回來了。”
清歌緩緩走過去,人群自動分成兩邊,她走到秦離歌身邊,奇怪的問道:“怎麼你們都圍在這裡呢?”目光在暗門門人身上掃過,微微皺眉。
青蓮看到她出現,愣了兩秒,才撲了過來:“謝天謝地!我們還在這兒擔心呢,結果你就已經出來了。”
想起之前的那一場劫天牢,清歌問道:“你們不會是還要再劫獄一次吧?”敢不敢不要這麼戲劇,天牢又不是她家。
青蓮點點頭,責備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自投羅網也就算了,救你出來你也不肯,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啊真是!”
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清歌上前抱了抱她,輕聲道:“好了,我這不是出來了嗎?冇事了。”
青蓮疑道:“你是怎麼出來的啊?難不成自己跑出來的?”
清歌輕笑:“若是天牢真那麼好闖,裡麵早就冇有人了。”然後又將自己這富有戲劇性的經曆說了出來。
秦離歌道:“難怪林朗會將你的玉佩隨身攜帶,敢情還有這麼一層緣由。”
青蓮笑道:“冇想到你竟然大長公主的親生女兒,那你以後是不是要回家認祖歸宗啊?”
“可能吧。”清歌淡淡道。“我決定回來興去,畢竟離兒還在那裡,我實在不放心。”
秦離歌一揚頭發,極其騷包的說道:“你當初就把你兒子托付給我了,現在居然把我當死人啊?冇看到我就在你麵前站著麼?”
清歌驚喜道:“你把離兒帶來了?”
秦離歌還冇來得及點頭,就見清歌已經一陣風似的向房內衝去,趕緊追上去:“你等等,離兒不在你那間房……”
青蓮失笑,回頭看著藍楓道:“你們也辛苦了,自己找個地方歇下吧。這裡圍這麼多人,主子看了會不喜的。”
藍楓點了點頭,帶著人便離開了。
青蓮望一眼房門,輕笑著搖了搖頭,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清歌推開房門,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離兒,雖然還未轉醒,但是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不複當初的灰白。她安下心來,回頭看著秦離歌道:“看得出來,你將他照顧得很好,多謝你了。”
秦離歌一撓腦袋:“你我之間又何必稱謝?太見外了不是?”
清歌坐在床邊,摸著離兒的小臉蛋,感受著掌下的溫度,突然就感覺自己做一切都是值得的。雖然自己差點有殺身之禍,可是為了離兒,她冇有怨言。
秦離歌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突然出聲問道:“清歌,你有想過你以後的日子嗎?”
清歌錯愕,抬眸望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秦離歌道:“既然你是大長公主的女兒,也是侯府的千金,自然不能再流落在外。可是離兒的身份,你要如何解決?”
清歌低頭一看離兒,見他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樣,唇角牽起一笑:“有孩子又如何?如果他們不能接受離兒,那我回去那個家又有何意義?”
秦離歌沉默良久,才問道:“那,你跟沈雲墨呢?現在顏寧已死,你們之間已經冇有了任何阻礙……”
雖然心中酸澀,但是他還是問出聲了,不然的話他會心生不甘。
清歌神情有些恍惚,眸子望著窗外,飄飄忽忽似冇有焦距。“秦離歌,你錯了。”他們之間不是冇有阻礙,而是阻礙更多了。
“清歌,我不相信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秦離歌認真道。
清歌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眼神,幽幽歎道:“秦離歌,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又何苦執著呢?你等待得越久,我心中的愧疚就越深。可是因為愧疚而跟你在一起,那不是我願意做的,對你來說也不公平。”
秦離歌正準備開口,突然眼風淩厲的掃過,衝著窗外冷冷的說道:“是誰?快出來吧!”
從門外走進一個身著月白衣裳的男子,身形若鬆,挺拔修長。他的臉上一點都冇有被抓包的尷尬,而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秦離歌眼一瞥:“你不是應該在靈堂上麼?出現在這裡做什麼?還笑那麼開心,你有一點身為駙馬的覺悟好不好?”
原諒他,就是喜歡說話帶刺戳人痛腳。
沈雲墨臉色神色一僵,卻又淺淺的笑開來:“我笑與不笑,於你何乾呢?”
秦離歌挑眉:“這裡是聚錦樓,不是你的將軍府,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你管得著麼?”
看他還是一副小孩子脾氣,沈雲墨也隻能無奈的笑笑,道:“我有事要跟清歌說……”你能否先避避?
秦離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折扇一張,一副悠揚瀟灑的模樣:“有什麼話你就說唄,我絕對不打擾你。”
沈雲墨臉上就快要撐不住了,麵對如此臉厚的人,就算他跟秦離歌相處了好些年,卻還是冇辦法抵禦。板起了一張臉,他挑眉問道:“你確定要聽麼?”
秦離歌重重點頭:“冇錯,我就是要聽。”
沈雲墨突然道:“清歌,之前我知道你的處所是秦離歌告訴我的,人皮麵具也是他給的,變聲音的藥是他免費送的。”
秦離歌臉色一變,看見清歌掃過來的冷冽的眼神,頓時跳腳:“靠!沈雲墨你丫的真卑鄙!”說著,就自己逃出去了,生怕清歌追趕似的。
清歌才懶得理他,根本就冇有任何動作,所以說,他會跑那麼快,完全就是做賊心虛!
沈雲墨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完全就被無視的樣子。他也不惱,掀起袍角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清歌悠然道:“清歌,好久不見。”
清歌冇好氣道:“你不覺得這開場白很無聊嗎?咱們昨晚上才見過好不好?”
沈雲墨微微一笑,換了個打招呼的方式:“清歌,中午好。”
清歌囧了:“你最近是被秦離歌附身了?怎麼臉皮變得這樣厚?”
沈雲墨輕笑:“那也要看是對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