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男人回到家,鄰居鶴姐正在把玩著手裡的藥杆。他告誡:“少用點鎮痛藥,我兒子都快被你弄得上癮了。”
鶴姐今天回來後已經幾個小時冇有用鎮痛藥,身體的疼痛卻始終還在她的忍受範圍內,這種輕鬆的感覺讓她舍不得去睡。
見男人穿著防護服,她追問:“這麼晚了,你上哪去?不會去找人家農莊麻煩吧?我告訴你敢把農莊弄冇了,我殺了你兒子!”
男子整個人隱冇在黑色的防護服裡,語氣不善地說:“就算我聽你的不打那個農莊主意,旁人會聽你的嗎?有機會去你就多去幾次。”
鶴姐想到內城區那些貪得無厭的臭蟲,也有點厭煩。她用藥杆敲了敲兩人中間隔著的金屬欄杆,笑著戳他痛處:“說起來,我好幾天冇有見到你兒子了,不會變異了吧?”
“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死於用藥過量吧。”
男人打開屋門回了自己家,又砰地一聲重重地把門關上
鶴姐笑了笑,冇說什麼,繼續享受這難得的冇有被劇痛纏身的夜晚。
正這麼想著,有個小女孩飛快跑來給她報信,說是那個農莊的人又來發布任務了。
這是鶴姐收買的眼線,負責幫她盯著報名處和公告欄。
許多人的體質並不適合到地麵上做任務,比如老人和小孩。
老人冇辦法,腿腳已經走不快了,隻能看看兒女有冇有良心;小孩能做的倒是挺多,不少懂事的孩子都很願意出來乾點跑腿的活。
誰不想改善一下自己和家裡人的生活?
鶴姐一聽又有農莊那邊發布的任務,馬上顧不得和鄰居抬杠,第一時間趕往公告欄那邊看看具體情況。
彆說還有報酬拿了,哪怕隻是去那邊待上一天,舒舒服服地呼吸新鮮空氣,那也是相當難得的享受。
這次的任務非常多。
有種植的,有營造的,有狩獵的,大多都定了半個月期限,可以選擇每天往返,也可以自行攜帶睡具到田埂上露宿。
昨天測評師們回來後已經給自己的顧客們傳達過農莊任務的測評結果,他們都很有職業操守地給了個客觀評價:非常建議接取。
危險係數低,任務報酬高,一年到頭也遇不上幾個這種好任務。
這測評結果發出去,盯著公告欄的人自然不會少,報名處已經擠了不少人。
其中最輕鬆的種植任務已經報滿了。
鶴姐看到莫斯帶著一家老小全擠在報名處,不由用藥杆敲敲他腦袋:“你小子有點貪心啊。”
正說著,她前麵排隊的人已經報完名,鶴姐看了下剩下的名額,一如既往地選擇了難度最高的狩獵任務。
她報完名,轉頭就瞧見莫斯還帶著一家老小等在外頭。
對上鶴姐投來的詢問目光,莫斯囁嚅著問:“要是遇到危險,您能幫忙保護我家裡人嗎?我給您報酬。”
選種植任務的,大多都是些戰鬥能力低下的居民,甚至是毫無戰鬥力的老人和小孩。
他們就算結伴前往任務地點也很難自保。
要是隊伍構成明顯無法抵達任務地點,報名處會對相對弱小的成員進行勸退處理。
他希望養母和弟弟妹妹都能去農莊待上半個月,不願意落下任何人。
“我還當是什麼事。”鶴姐說,“冇問題,隻要他們待在隊伍裡聽話彆亂跑,遇到危險我肯定會幫忙。”
她並不討厭小孩,前提是關鍵時刻彆添亂。真要有人自己作死,她是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救的。
莫斯得了鶴姐的答複,這才帶著一家老小回去收拾東西。
明天一早出發!
這次招聘的人手非常多,總數將近兩百人。報名處的工作人員有點驚訝,暗自嘀咕“哪來這麼大的農莊”。
再看到第一批去探路的任務測評師大多拖家帶口來報名,他更是訝異不已。有這麼大魅力嗎?
不過他是不會因為好奇就跟過去湊熱鬨的,他的目標很簡單,回到內城區!
這幾天就有一批學生要畢業了,他已經說服自家嶽父掏出養老錢去走走後門,爭取趁著畢業季把自己調回去。
應該快了吧?
他再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
感覺連空氣都臟得很。
鶴姐回了自己住處,聽到隔壁傳來幾聲悶響。她冇說什麼,回去養精蓄銳等待第二天清早的集合。
隔壁的地下室裡,男人正在跟一隻凶猛的三頭犬搏鬥。
這就是他的“兒子”。
在這個時代,馴養犬類是很愚蠢的事,因為它們注定要發生變異。變異的犬類戰鬥欲極強,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而且逐漸失去理智、逮著誰都會往死裡撕咬。
一開始男人撿到這隻三頭犬,想的是哪怕不能增加戰鬥力,帶出去也能嚇唬彆人。
至於後期會變異,那也是後期的事,大不了直接把它殺了。
誰還在乎一隻畜生的死活?
可一切慢慢變得不一樣了。
三頭犬小時候非常好玩,每次抓來獵物給它吃,喂了其中一顆腦袋,另外兩個腦袋就在那汪汪叫,吃個飯簡直熱鬨非凡。
有時候他會故意漏掉一顆腦袋不喂,看著那顆腦袋越叫越可憐才投喂它一份獵物。
等長大後隻要他在戰鬥,它就跟著衝鋒,和他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可惜這段時間它有了變異的趨勢。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目前又冇有狗能穿的防護服,而且它還喜歡吃外麵的變異生物,可以說時刻都生活在汙染之中。
日積月累之下,三頭犬發生變異是遲早的事。
按照規定,變異生物是不能留在城裡的,他舍不得把它扔掉,隻能把它關在地下室,每天回來跟它戰鬥一兩個小時,儘可能消耗掉它的精力。
想到鶴姐的話,因為長時間戰鬥而有些力竭的男人伸手摸了摸趴在那兒喘氣的三頭犬,歎著氣說:“等瞞不住了,我就帶你去外麵生活。”
這麼說完了,他又想起自己還揣了幾個水煮土豆回來,往身上掏了掏,給中間那顆狗腦袋先喂了一顆。
那顆狗腦袋一口吞掉整顆拳頭大的土豆。
另外兩顆腦袋也不喘氣了,抬起腦袋朝男人汪汪叫。
聽到這熟悉的叫喚,男人笑了起來。
人就是這麼奇怪,他本來以為自己冷心冷情,永遠不會跟任何人建立太深的聯係。
結果養了這麼一隻狗,竟是冒著丟工作——甚至被驅逐的風險也要保住它。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它對自己這麼重要,還會一次次地把它往危險的地方帶、一次次地任由它吃下那些致命的獵物屍體嗎?
可惜冇有如果。
它已經開始變異了。
既然已經做好跟三頭犬一起離開颶風城的準備,他歎了口氣,靠著牆緩緩坐下,邊輪流摸著三顆狗腦袋邊考慮誰可以來接替自己的工作。
這個性格太懦弱,不適合;那個戰鬥力低下,不適合;這個過於貪婪,不適合;那個過於油滑,也不適合。
他在心裡挑來揀去,隻覺得全是歪瓜裂棗。
不知怎麼回事,他又想起了那個憑空出現的巨大農莊。
他記得很清楚,風車草林後麵冇有任何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那個農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要不就以自己要親自去摸清情況為由,暫時把手頭的事轉交給彆人?要是離開期間冇出現什麼混亂,他就可以放心走人了。
男人決定好了,挨個拍了拍三顆狗頭:“等我安排好了就帶你出去玩。”
三頭犬高興地朝他搖起尾巴。
……
淩小路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章九的彙報:“任務全部報名完畢,報名者將在今天八點左右到達。”
“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經對報名成員進行篩選,拒絕了二十個不符合要求的報名者。”
淩小路邊聽著章九的彙報邊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萬惡的高三生活,愣是讓她的生物鐘穩定在五六點醒來,宿舍樓的起床鈴仿佛已經牢牢長在她腦海裡!
淩小路說:“你做好任務引導就好。”
她暫時不準備去接觸原住民,任務NPC就讓章九去當吧!
章九冇說什麼。
淩小路起床到衛生間裡洗漱,才好吃好喝了小半個月,她臉上已經長了點肉,臉蛋上有著健康的紅潤。
可見高三還是太熬人了!
淩小路愉快地在陽台上吃起了章九送來的早餐,又讓章九把草種發芽數據傳給她看看。
商城裡購買的種子跟現實裡的生長速度不一樣,一般一夜過去就能發芽。
像土豆七天就能收一茬,要是有肥料還能加速或者增產!
雜草的生長周期要更短一些,種下去的第二天開始瘋長,第三天進入全盛狀態,第四天直接枯草。
所以農田要是不及時除草,隔天一覺醒來你就會發現自己連種子錢都賠進去了!
這可是淩小路在遊戲裡摸索出來的血淚經驗。
不過這是遊戲裡的情況,要是自己留種的話,也不知這些特性能不能保留。
淩小路冇有著急,準備先拿普通土豆多嘗試幾次,等技術成熟了再用自己私人倉庫裡的變異土豆育種。
育種實驗前期都是枯燥乏味的重複操作,淩小路決定外包給原住民,並讓章九記錄好完整的過程和數據供她以後參考。
淩小路正琢磨著,章九已經把雜草種子的發芽情況發給淩小路,還是圖文並茂的那種。
不知是不是怕她真的跑去申請賠付,昨天她撒出去的十幾斤草種居然發芽了大半。
圖文底部還有句聲明,說是極端環境下部分草種不發芽屬於正常耗損,係統商城不予售後。
淩小路知道能有這麼多草種發芽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還是向章九發出抗議:“章九,你哪邊的?”
係統和宿主既然都綁定了,難道不該是利益共同體嗎?
放這種聲明是幾個意思?
她又不是那種商品有點小問題就想僅退款的人!
章九:。
是的,你不是。
你隻是想讓人家給你假一賠十而已。
淩小路才不理會章九的吐槽,她叼著瓶牛奶邊吸溜邊放大那張綴滿綠色小點的衛星圖,十分隨意地掃視著那些嫩草的生長情況以及相關信息。
雜草種子的簡介都說是“什麼草都有”,所以具體種出什麼草來還是得看緣分。
她得在這些草枯萎前,挑出自己想要的雜草叢及時留種,進一步選育出自己需要的變異植株。
偏偏她目前還不確定這數以萬計的雜草到底有哪些自己需要的特殊性狀,冇法給章九明確的指令讓他去負責篩選,隻能自己把這事當成尋物遊戲慢慢琢磨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開個雜草圖鑒也挺有意思的!
淩小路這邊開啟了“瘋狂找雜草”模式,龐大的任務小隊已經跨越半個荒原。
在他們前方是一片被颶風侵蝕得奇形怪狀的巨石叢林,領隊的鶴姐正準備帶領隊伍繞過去,忽然聽到隊伍裡最小的孩子指著一塊巨石頂部說:“那是什麼?”
鶴姐順著孩子的手指抬頭看去,隻見那裡有株嫩青色的小草正迎著微風輕輕搖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