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天若有情
天若有情,它會喜悅如晴明開日、明月出雲,傷心如雨珠墜落、陰影蔽日。
愛一個人,更是心情起伏,每日的思念一點點盈滿整顆心,時時刻刻都要想要見到那個人,人心悱惻,被萬事迷惑。
漫漫途中或是移情彆戀,或是難以堅持,當初怎樣感動得熱淚盈眶,往後便會哭得稀裡嘩啦,還是愛一個人好,愛一個人,就應當地久天長。
四目相對,思念暈開在眼中,容樾淺淺一笑,宣漓亦是淺淺一笑,因著這一笑都不必多說什麼,卻暖在心中。
“你不是在龍頭峽嗎?”
“龍頭峽你不必擔心,我已有安排,我在龍頭峽時感覺到從弱水之城傳來的動蕩,有些擔心便過來了。”
“你是擔心我嗎?”
“你覺得我還能擔心誰?到底是誰能讓我放下這麼大的事情趕過來呢?”
“這麼說我豈不是成禍水了?”
宣漓憋笑,忍俊不禁:“你確實是一團柔情似水,是不是禍水就不得而知了。我隻聽說女子是水做的,但你本是水木仙靈,也有一部分水做的,水靈可愛,如此說來,你就是一個禍水,我本是一個懼水的,卻怎的奈何不了你、讓你禍害了我呢?”
容樾被宣漓逗笑,笑得前仰後翻,不能自己,他說道:“我倒也是心甘情願的,我禍害你了,我也隻禍害你,這有何不好?”
兩人相互挑逗,眸蘊深情,相視一笑,才說起正事。站在弱水城的城樓上,宣漓和容樾並肩而立,容樾指給宣漓看,他說道:“若真如你所說,是弱水中的戮獸將醒,那將會給弱水城帶來極大的災難,戮獸沉睡萬年,醒來必是災難!我原想不透對麵魔軍為何不發動大進攻,現在我才明白炎魔灼婪的深意,他們意在引動弱水中的戮獸,到底是激怒戮獸還是操控戮獸呢?”
“總之,有我在,任他們輕舉妄動,也不會讓他們動了你的弱水城的!”宣漓沉吟道,瞥向容樾輕輕一笑,那宛然的一笑出塵絕世,撩動容樾的心弦,又似波心漣漪,久久不平。
容樾聽得心裡心花怒放,抿唇一笑,一本正經說道:“前幾天我才平定了弱水城的內亂,現在弱水的戮獸醒來,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弱水本已神秘,弱水中的戮獸如若掀怒,該怎麼止息?”
聽容樾長話短說將這幾天發生的種種事情說來,還有炎魔灼婪對容樾的挑逗也無一遺漏,宣漓聽後也隻是微許沉默,他才來弱水城,情況還了解不深。
看著弱水波瀾又起,宣漓說道:“不過現在看來,炎魔是打算利用弱水的戮獸了,這樣他便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弱水之城。
但戮獸畢竟是神獸,從神界落塵,實力大不如前,卻仍是可以踏平一方,也不是一個魔君可以操控的。戮獸因何而醒,值得斟酌,如果戮獸之醒是他們布局中的一環,環環相扣,這又會是怎樣的驚天大局?”
“何解?”容樾問道。
宣漓:“我在龍頭峽鎮守時,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龍頭峽是仙妖兩界的交界重地,
駐守的魔軍雖多,但攻擊程度並不激烈,在我平定叛亂之後,魔軍一方更是懶懶洋洋,他們對這樣的地方並不重視,後來我才發現他們雖在各處都有布局,刻意分散,但重要進攻的地點都顯露出來,這件事情十分蹊蹺,原先雲魔雯蒂在極樂之城駐軍,頑抗十幾年,被蒼夷一擊即潰,看似潰退,但又仿佛是激流勇退,另有謀略。”
宣漓:“妖界與魔界的對抗最激烈主要還是極樂之城和弱水之城,內亂、反叛、細作,各種的擾亂,故意分散我們的視線,他們或是在其他處不聲不響暗自較勁,或是早已暗渡陳倉,已結大局。”宣漓凝眸沉吟,緊緊地盯著波瀾起伏的弱水,仿佛要看透弱水中的戮獸,看透這一場魔殺劫的布局。
“戰爭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這般生靈塗炭,已經波及了人界,民不聊生,也是我不願所見,我隻想早點結束這場戰爭。隻是我軍中內亂讓我想清楚了,自己人也要提防著,那些潛入的煞妖和墮仙不難發現,但那些心懷鬼胎、心思深沉的仙人或妖人卻不得不防,他們或許才是更加難以對付的。你若回去,也要小心一點。”容樾提醒道,把他心中所想說出來。
“嗯,”宣漓點頭,他知道軍中被收買的現象不再少數,但他想到一人,可能早就身在局中,他必須要去問個清楚,“在我回去之前,把你的事情弄好,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的答案我也要得到。”
“你想到了什麼?”
“你說的話讓我聯係到了很多事情,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忠心耿耿的,那些在明在暗的局難以捉摸,魔殺劫也隻是其中一環,我隻怕浮英島之前的對峙也是其中一環,更深的局還冇有顯露,這其中一定還有牽連這條線的人,可能是那個人。”宣漓沉眸,目光深遠,想到那個人,想到那個曾經同門為友的人,他早已不是深信不疑了。
容樾:“這局,水太深了。你說的那些,我並非不懂,但謀略這方麵,我還是不如你。”
宣漓:“所以,我主外你主內,冒險的陰謀的事情都讓我來就好,你安安心心的就好。”
容樾:“我又非嬌弱的小公子,就算我是水木仙靈,卻也不是金枝玉葉,又不是手不能挑肩不能抗,你可彆小看我了!”
宣漓:“我從來冇小看你,你一直都是和我並肩而行的人,我走到哪你都能追到哪。”宣漓微微一笑。
容樾:“這不是已經說好的嗎?”
兩人相視一笑,早已把答案肯定在心中。
在弱水之城前,容樾和宣漓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兩人開始聯手在弱水之畔布陣,弱水之中的戮獸尚未完全蘇醒,他們隻要再封住戮獸就能控製住弱水的局勢,在接下來的三年之中,弱水中的戮獸時不時沉悶發聲,驚擾弱水之城的軍民,一驚一乍,難以安定。
弱水對麵的魔軍也時不時進攻打擾。
正當容樾以為他們完全結好陣法的時候,炎魔灼婪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紅色的火焰燎燒在灼婪身邊,灼婪仍是一襲絕美的紅衣,冷豔絕倫,觸目驚心,卻難以親近。
“灼
婪?”容樾說道,他略感不安,在這麼關鍵的時候,灼婪突然現身絕不是什麼好的征兆,他還不知灼婪又會出什麼花招。
“好久不見,嬰合君。”灼婪又看向宣漓,“百聞不如一見,久仰了,鳳齊君。”
“你來做什麼?”容樾漠然問道,他已知灼婪不善,他也不必客氣。
“為你們腳下的戮獸。”灼婪卻開門見山,不作多話,
“我們已經結好陣法,你已經奈何不了了。”宣漓補充。
“果真如此嗎?”灼婪有意拉長聲調,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容樾,又看向弱水,
灼婪揚唇一笑,繼續說道:“弱水如海,三目巨獸,鯤鵬難敵,一睡萬年,一怒成神!這句話可不是玩笑的!”
隻見灼婪手中凝出一滴鮮紅色的血液,那滴血液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他淩空站在弱水之上,大掌一翻,那滴血液順勢墜入弱水之中,弱水頃刻沸騰,變成血色之海。
血海驚心,弱水周遭的天地也開始顫動起來,容樾同宣漓浮在弱水的上空,看到那滴血液輕而易舉地穿透他們辛苦布下的陣法,將陣法碎裂,容樾實在難以想象那滴血液中蘊含的威力,一滴血液的威力竟可以摧毀兩個仙君布置的陣法。
“你做了什麼!”容樾質問道,他驚怒大瞪,恨不得殺了搗亂的灼婪。
“戮獸本是神獸,以神血養育,聞血而驚,一滴神血足夠讓戮獸一怒成神!”灼婪冷冷笑道。
容樾不知灼婪如何得來的神血,他隻知道此時情況極為不妙,他同宣漓即刻施法鎮壓,他以絕大的仙力模擬靈海澤的嘯動,用排山倒海的氣勢企圖鎮壓弱水戮獸,卻隻聽戮獸在弱水中咆哮。
天地驚動,山川震顫,戮獸一躍而出,一隻可怕的龐然大物,藍黑色的條紋密布其上,像一個個詛咒和禁製,戮獸張開血盆大口,將尚在施法的容樾和宣漓吞入其中,他們頃刻消失在天際,落入戮獸的口中。
那堪堪一幕,驚心動魄,弱水戮獸的血盆大口仿佛可以把整個天地都吞入口中。
弱水戮獸一現身,便把弱水城的統帥吞入其中,弱水城一擊即潰,分崩離析,弱水城的守軍也退守千裡。
這一戰,魔軍略勝一籌。
但弱水未敗,仙君未死,兩軍尚在鏖戰,還冇有最終的定局。
看山川成畫,日月成詩,弱水蒼蒼,天地莽莽,與子同袍,魂誌不改。
魔殺劫又開始混戰,弱水城戰敗,嬰合君容樾與鳳齊君宣漓被弱水戮獸吞冇失蹤的消息傳遍魔殺劫所有戰場,兩個主要的仙君失蹤,對仙妖盟軍這一邊十分不利,更是打擊,魔軍借著弱水城這一處開始挑起兩軍對壘,原先安穩的對抗也破碎斷裂,其餘的城池也在不安地守候著。
弱水中的戮獸出現了那一次之後,就潛入弱水之中,不再出現。
魔軍趁勢破了弱水城的防禦,逼退了弱水城的軍隊,但弱水不敗已是堅定的誓言,他們相信統帥不會輕易敗落,仍在頑強地對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