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桃林春色
兩人說話之際,從外麵進來了一條條蛇,宣漓自然察覺到淩厲,但他未阻止,隻想看容樾的反應。
容樾反應一如從前,他被嚇得不敢動彈,跪坐在原地,全身顫抖著,一股子倔強,也絕不向宣漓求饒。
“你們太壞了,隻會拿蛇嚇我。”容樾抱怨道。
宣漓抿嘴:“隻要你向我開口,我就驅散這些蛇。”
“不勞駕你。”容樾嘴倔。
“你本有仙力,為何不施法?”
宣漓問道,他看著容樾低著頭,被四周蜿蜒盤旋的蛇嚇得不敢睜開眼睛,容樾心裡憋著,臉色漲得通紅。
“一碰見蛇我心裡便慌亂無神,手腳都動不了,何以驅蛇?”容樾勉強地說道。
容樾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很早以前就有人拿蛇嚇我,以至於我如今——你們為何都知道我怕蛇.......”
已經有蛇攀上容樾的手臂,他心神一緊,差點要哭出來了,這番樣子,十分惹人憐愛。
宣漓走近,隨手拂滅了房間裡的蛇,隨之設置了一層結界,宣漓俯身摸了摸容樾的頭,將受驚的容樾抱起。
宣漓低聲說道:“是我莽撞了,你心裡有一道疤,我怎能往你傷口上撒鹽?我不會再這樣了,你是容樾,也是我珍愛的容樾。”
容樾倚靠在宣漓的懷裡,心裡的恨意一時明滅,隻覺得這個懷抱十分溫暖,他不由得在宣漓身上蹭著,心裡的防線漸漸放下,迷茫之中似乎被這個人填滿。
宣漓將容樾抱到自己的床上,他拂滅燭火,傾身壓向容樾。
容樾被嚇之後神誌不清,對宣漓的動作未抗拒,隻依著宣漓的動作來,褪卻衣衫,肌膚相親。
宣漓的動作比以往更加溫柔,溫柔中不失孟浪。
在輾轉反側的每日每夜,所有的思緒都化作今夜的如癡如狂,淫淫似浪,濯濯如波,泛濫在身心的每一處,心滿意足後擁入懷中,貼心地撫摸著懷中的人,得失之間的恍惚遊走在浮光掠影的夢幻中,熨帖著,深入之後再不是觸手可及的溫柔了。
今夜,夢好。卿卿,入懷。
從景乾府離開後,蒼夷公事繁忙,不能多留,荀氏滅族之雖已現凶手,但凶手如棐奚、墨覺等人並未抓獲,難以交代,更是陰差陽錯誤害了睚癡道人的額女兒,如不交代,事情恐怕會難以平息,更會有人借此作亂,給蒼夷添麻煩,趁此未暴露的機會,速戰速決才是最好的法子。
走在雲天路上,蒼夷快步疾風,冷峻之色儘顯露了一股生人勿進的冷酷。
與蒼夷相對而來的是剛剛向玉帝述職歸來的九淵仙君,九淵仙君仙風道骨,縹縹緲緲,和淡的神色中是俯瞰蒼生的淡漠,九淵仙君先向蒼夷作揖行禮:“蒼夷使君。”
蒼夷亦回禮:“仙君。”
兩人停住閒話平常,蒼夷先開口:“仙君的提點才使本君捕風捉影追查到了荀氏慘案的凶手,隻可惜讓其逃脫,這其中也有我的疏忽。”
九淵仙君微微一笑:“使君儘心竭力,這怎麼能算是使君多的錯呢?合該是那凶手過於狡猾,竄逃走了,不過他被使君之勢震撼,勢必不敢再使君麵前再出現了。”
蒼夷說道:“一而再再而三,他既有逃命的本領,願意犯險也說不定,本君更會布下天羅地網迎待他,仙君,我說的對否?”
九淵仙君:“使君乃曠世之者,自能得心應手,九淵預祝使君捉拿凶手歸案。”
蒼夷:“凶手必定歸案,但是凶手所犯之事豈止眼前這一樁,本君必定追查到底!”
兩人各自一方,蒼夷先行離開,拜見了玉帝便回了桑霞府。
九淵仙君站在原地看著蒼夷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他瞳孔中的暗黑幽深一點點顯露出來,他一直隱藏的身份漸漸被人察覺,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除非證據在手。
這些年的行跡九淵仙君從不親自出手,代行者鹿晟妖君、棐奚等也幾乎死絕,他身上乾淨得毫無可疑的行跡,他手底下的鹿晟妖君也最終被他推出去成了犧牲品。
對於妖皇的計謀他更是將計就計,隻是冇想到當初處決棐奚時棐奚暗中投靠妖皇留了一手,此次他以荀氏引誘棐奚出手,除去棐奚 ,九淵仙君已勢在必行。與蒼夷幾句簡單的交談,蒼夷句句鋒芒,話裡有話,蒼夷等人已經有了察覺,九淵仙君不得不更加小心謹慎。
所有的波詭雲譎已然掀動,誰也不能置身事外,棋局之上,也非兩方的對弈,五方鼎立,妖皇睿尊已經超前,其餘的靜觀其變,或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笑到最後的才是天地賭局上的贏家,關於寒洲的命運、關於輪回的抉擇、關於神界的秘密,都掩藏在一切未知的背後。
九淵仙君冷然一笑,那一瞬間才是他殘酷冷血的真身。
他為之寒洲儘忠,萬年至今,他的魂魄已經改換了數次仙身,九淵的家族淪落到最後也剩下他一個人了。
九淵抬頭看向空渺的天際,凡人所見的天是天外有天,然仙人所見之天更是浩瀚無垠的找尋,從來也看不到儘頭,他眼中漸漸浮現了宣瓏的模樣,他之生命為寒洲獻身,他最不舍的是宣瓏一人,渺渺的世間最終隻會留下宣瓏孤零零的一人,他從一開始便知道命運的結局,但他仍是不想放開他和宣瓏的羈絆,即使一開始便是錯的,他也情願錯到底。
九淵仙君決然的身影孤身而去,雲天的長路似乎是一生也走不完的。
試探了九淵仙君的蒼夷一回到桑霞府便凝眉不展,徑直走入書房中,府中其他人不敢打擾這位喜怒無常的府君,隻有胡白若變作狐狸在外麵觀望著。
胡白若心思道:“蒼夷又在為何事煩惱?莫非是荀氏的案子嗎?聽荻泓哥哥說,蒼夷誤傷了霓影,這恐怕不好辦,這事情若不辦妥,仙界恐又不太平了。早日抓住凶手才好。更有容樾的事情,若是我,隻怕要被煩死。蒼夷終究是蒼夷!”
不敢走進去,胡白若隻能在書房外徘徊轉悠,小狐狸皎潔的狐身無人能及,眼眸中秋水澈澈,一條狐尾自在地擺動著,搔首弄姿,風騷又可愛,腳踝上係著金色的狐鈴,一步一動都無可比擬。
胡白若狐聲嚶嚶幾聲,示意他要走了。
抬腳欲走,下一刻輕巧的狐身被閃身至此的蒼夷撈起圈在懷中,蒼夷順手摸了摸胡白若的頭,隻道:“不許走!”
胡白若輕哼:“那你這會子
舍不得我了?”
蒼夷:“我隻願你陪著我。”
胡白若:“你為諸多事宜煩心,我可不敢擾你。”
蒼夷微笑:“彆人不敢,我準你。”
胡白若發出古怪輕靈的狐狸笑聲,他躺在蒼夷的雙臂中,被蒼夷翻過身騷撓著小肚子,更是癢得不得了。
胡白若:“肚子.......好癢........你可是有三方的煩惱?”
蒼夷改為撫摸胡白若的肚子,讓胡白若極為舒服溫順,“哪三方?”
“荀氏、霓影、容樾——”
蒼夷:“非也。”
胡白若:“如果這也不算要事,那你在煩惱何事?”
蒼夷低頭,用鼻子輕輕蹭著胡白若的狐狸鼻子,他慢慢說道:“荀氏凶手既出,他已被我一箭射中,他隻要一現身,我便知他在何處,除非他永遠龜縮著;霓影或得重生,我並不擔憂,也不心存愧疚;至於容樾,他和宣漓的事情,隨緣吧,他們早已不能分開了,容樾身上仍有幾層秘密,是否與我在星照府卦室卜的卦有關,不過不重要。”
胡白若一臉懵懂:“那何事重要?”
“當然是你這個小狐狸了。”
胡白若羞澀地狐狸模樣甚為可愛:“我每日都在你府中,其實很安全........”
蒼夷手指輕輕彈在胡白若的頭上,他微嗔道:“笨狐狸。”
胡白若不高興了:“我可聰明著。”
蒼夷莞爾一笑:“我們去小桃林走一走。”
小桃林是蒼夷種下的一片桃花林,蒼夷最喜吃桃子,容樾也為他打理好了這片桃林,使得月月花開結果,美不勝收。
胡白若跟在蒼夷的腳邊,隨意優雅地走著:“蒼夷,你今日好怪。”
“哪裡怪了?”
“我也說不清楚。”
“小狐狸,”蒼夷道,他站在一片淡粉色的花海中,身影桀驁,“若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
蒼夷問得出乎意料,胡白若卻答:“那我去找你。”
蒼夷:“我的確想把你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可是危險太多,我也不好說。”
胡白若:“這才是你今日的煩惱吧,你是不是要出征了?”
蒼夷輕輕一笑:“還說不定,我也不著急。”蒼夷俯身將小狐狸抱起來,隨手一施法,胡白若便在他的手中顯現了人身,已然是狐耳狐尾無處隱藏,身上雪白的衣裳掩著胡白若嬌弱的身板。
胡白若嘟嘴道:“你總是撩撥我心意,讓我無時無刻不念著你。”
蒼夷慢慢將胡白若放在花草叢中,他俯身壓下來,說道:“那我現在就填滿你的心。”
胡白若看向四周,他把手抵在蒼夷的胸膛處,“這在外麵,不好吧,萬一被人看見,我這廝小狐狸,還要不要活了.......”
蒼夷一甩手,便在小桃林設置了一層結界,無人可入,無人可窺,讓胡白若無話可說。
胡白若仍是扭捏作態,蒼夷傾身堵住他的嘴,一同陷入桃花的溫柔中。
小桃林中,嫵媚的桃花之下,是一抹動人之色,春光乍泄,旖旎了多少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