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中撈月
涅辰走到寒洲麵前,把寒洲扶住,從他手裡拿過護身符放在手上看著,噙著笑,似春風拂麵,十分雅態,偷偷凝視涅辰的寒洲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涅辰又把護身符放回寒洲的手上,聲音溫和:“既然找回來了,就好好收著,不許再弄丟了。”
寒洲點頭:“我記著呢,絕不會再丟的。”
而後寒洲轉身看向靜立於後的容樾與宣漓,向涅辰介紹道:“師兄,這二位仙君,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他們.......”寒洲忽然忘記詢問容樾和宣漓的姓名,一路上隻顧著暢聊了,此時說不出個所以然,又怕他師兄涅辰怪罪。
宣漓作揖,接話道:“見過仙君,在下宣漓。”
容樾隨後:“容樾。”
涅辰向他們微微點頭:“既是寒洲之友,亦是我之友,不知你們如何結識的?寒洲外出,一向淩厲張狂,從不須他人相幫,想必他這次碰上了一些麻煩吧?”
容樾在心中暗笑:涅辰仙帝果然十分了解寒洲,也不戳破。
宣漓答道:“靈海澤之遇,實屬僥幸,並非大事,容樾初悟道法,也得寒洲點撥,此一趟十分有趣。”
宣漓亦回答周到,麵麵俱到。
涅辰微微點頭:“難得他能與人交流一番。”
涅辰臉上露出“我心甚慰”的笑容,轉而對宣漓說道:“這一趟我和寒洲也一起送你們去客房中,後山之中有一塊靈秀之地,適合修煉,兩位在靈虛門中也不要拘謹。”
宣漓:“多謝。”
涅辰與寒洲走在前麵,並肩而行,如玉璧一雙,四個人前前後後,迤邐在後山的石路上,兩邊瓊花玉草,竹林綠樹,十分美妙。
寒洲心歡,在前麵與涅辰說話,些許的小心翼翼,把這幾日種種經曆一一道來,寒洲對涅辰不會有任何的隱瞞,涅辰麵上總帶著一絲溫雅的微笑。
寒洲:“師兄,下回彤山的花會你記得帶我一起去。”
涅辰微微一笑:“帶你去搗亂嗎?”
寒洲嘀咕:“我又不會像上次那樣把彤山淹了。”
涅辰還是應允了:“屆時你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走動,更不許與人動手動腳。”
寒洲點頭,伸手保證。
走在後麵的容樾看到此情此景,忽覺得雋永美好,他對宣漓說道:“寒洲若永遠是這副模樣,何會有後來的事情?他與仙帝,應當就停在此時此刻。”
宣漓卻潑了一盆冷水:“有些事情永遠不會改變,有些事情也會發生,隻是誰也冇有料到後來,我忽然有些悟到他後來的所為,整個天地均待他不善。”
容樾:“不想我竟同情起來了。”
宣漓:“莫忘了我們來此的正事。”
容樾:“嗯嗯。”
送至後山的客房中,容樾與宣漓一人一間,在繁花錦繡的後山中,空山寂靜,無人打擾,仿佛與世隔絕,靈氣充沛,在此處修煉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
在浮英島時也冇有這樣的後山,不過靈虛門毀後,後來的仙島浮英島是涅辰仙帝重新修建的。
容樾一步兩步踩到台階上,身形輕快,他說道:“何須兩個房間?我們從來都睡在一處的。”
容樾不知自己說錯了話,宣漓眉目一凝把容樾拽過來拉在身後,微微瞪了他一眼不許他再亂說話。
一陣空曠的沉默後,涅辰麵上閃過微妙的驚訝,不露聲色,頗有涵養地掩下,而寒洲心下微微一悸,在來之前寒洲便叮囑他們注意言辭,容樾脫口而出,豈不是露餡了?
宣漓笑說:“兩個房間無妨。”
涅辰:“那便兩個房間,反正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也不遠。”
風過無聲,搖曳了姿態,紛落的花葉從枝上翩翩飛下,閃爍在涅辰落音的話語間。
安排妥帖後,容樾和宣漓也送走了寒洲和涅辰,容樾終於鬆了一口氣,他 伸了
伸腰,說道:“剛才你們又在過招吧?”
宣漓:“嗯。寒洲對涅辰有意,而涅辰卻故作不知,實在是很有趣。”
容樾攤手,反正他是是不明白的,他倚著宣漓站著,宣漓倚著柱子站著,兩人便說了好一會話。
容樾:“那末今天我出口驚人,反倒點破了那層關係嗎?”
宣漓嗤地一笑,把容樾攬在懷中,他微微搖頭:“管人閒事。”
容樾:“不管,我心裡彆扭。”
宣漓:“彆人的事情順其自然。”
容樾:“哦。”容樾伸手握住宣漓的一縷青絲,拿在手中撫弄,他不意說道:“既然到此,我們不如去看看萬春樹吧。”
“嗯。化冥珠和喜念的事情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拿到。雖然這裡將會曆經毀滅,但與我們無關,我們無須插手太多。你那時未有形態,對這裡可有印象?”宣漓說道,把容樾的手拈在手中,他把嘴唇貼近,輕輕吻落在容樾的手中,容樾微有羞澀,白淨的臉上浮現桃花如粉的顏色。
宣漓已把這些事情視為尋常,對容樾不時索吻親吻,容樾仍是免不了一番害羞。
“我不過是萬春樹上的小枝椏,怎麼會有印象,隻是被人折下後才被賦予,漸漸生出了意識,應當比這個時候早很多。”容樾回答。
他們從後山出來,前往萬春樹所在。
萬春樹無比高大,無比蒼翠秀美,見證了許多滄海桑田的過往,亦見證了一個時代的逝去。
來到萬春樹麵前,容樾對萬春樹俯首跪拜,十分虔誠,麵對容樾的虔誠,萬春樹抖擻樹身,以示欣喜。
容樾走上前撫摸萬春樹的樹身,他欣喜一笑:“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萬年之後你竟也會滄桑。”
宣漓:“眼前的萬春樹靈氣更加飽滿,應該是在那一次大戰中遭受了重創,靈虛門被毀,它也牽連在其中。”
容樾:“雖然時隔很久,但我仍知道我曾是這樹上的一枝,溯源根本,它就是我的母親吧。”
宣漓仍有疑惑:“但凡存活百年,能夠化形,便有通音之能,但是我從未聽過萬春樹說話,這是為何呢?”
容樾:“我隱約記得有人說過,萬春樹開花之時,便是新生之時。萬春樹存在之久,難以溯源了,往前推測,萬春樹極有可能是天地初開時生出的第一個生靈,可能千萬年來它都佇立於此。”
宣漓:“怪道寒洲懼怕萬春樹。”
容樾失笑:“這是為何?就因為它活得久嗎?”
宣漓:“五行之中,木克水,我們來時寒洲對我們一次也未提及萬春樹,可見寒洲對萬春樹的忌憚。也不僅是如此,寒洲是仙冥結合,本為兩界異物,更不會受萬春樹的待見。”
容樾指著自己說道:“我如今修成水木仙靈,能控水掌木,豈非也是怪物不成?”
宣漓啞然失笑:“你是親生的,又不是彆人。五行融合也並不是怪事,你更不會是怪物。”
容樾:“後來的大戰,寒洲的隕落是否與此有關。”
宣漓點頭:“不止,恐怕還與你有關。”
容樾凝眉:“為何?”
宣漓走過來握住容樾的手,打開容樾的掌心在他的手上比劃,隻是一個不清不楚的卦相,根本看不出什麼,宣漓卻說:“我原先隻是猜測,但我想到凡微和蒼夷他們卜出的卦相,也慢慢把一切串聯在一起了,那是你的前世今生。”
容樾:“就是你說的那個害我醒不過來的凡微?我無甚印象。”
宣漓:“也不怪他,他借走你的斷憶珠用來卜卦,卻窺探天機,因此瞎了一隻眼睛,我們本在人間,即將回歸,隻差點.......”
容樾:“你必定是很生氣的吧?”容樾知道宣漓此人十分記仇,一想到宣漓為自己勃然大怒,容樾也知道凡微的下場不好。
宣漓:“那時我也做不了什麼。”
容樾默默握住宣漓的手,與他相扣,說:“我還是醒來了,個中坎坷,我並未得知,但凡微也受了一番苦楚,心裡對你甚是愧疚,若是原來的我也會諒解他的,他既卜出了卦,也算一件小功德,你說給我聽聽唄。”
宣漓點頭,拉著容樾坐在萬春樹下,這裡少有人來,十分安靜幽然。
“如若要更清楚些,恐怕要去一趟神界。”宣漓雙眸微凝。
“我的身份與神界有關?”容樾難以置信,連他自己也尚不明朗,宣漓卻已猜出七八。
宣漓:“一塊木牌。我聽人說過,他們在尋找一塊木牌。”
宣漓說道:“如果你是那塊神牌,那一切可以順理成章了:寒洲發現天機,前往神界,卻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天道要犧牲自己來壓製輪回中的東西,換得六界的太平,而那時神界已經岌岌可危,卻對寒洲之事漠然不助,仙界冥界的大戰中,六界牽連其中,神界隨之隕落封閉,而有人得到了你,用來克製寒洲,我聽人說是妖皇獻計,我們至今未能得知妖皇的真正的身份,他竟會知道克製寒洲的法子,可是.......”
容樾接著宣漓的話往下猜測:“靈海澤大戰,涅辰用我對付寒洲,但那時寒洲已經一心求死,而我皸裂失靈,被丟棄在靈海澤無人問津,漸漸與靈海澤融合,生出了靈性,修成了水木仙靈,後來才能遇到你。”
宣漓蹙眉:“我唯恐他們又要重蹈覆轍,讓你步入寒洲的後塵,可我還未想出破解之法。”
容樾:“不急,總會有辦法的。”
在萬春樹這一邊,容樾和宣漓在親熱交談,不分彼此,十分開懷。
而另一邊,寒洲隨涅辰離開之後一直默然走在涅辰背後,一時心慌意亂,寒洲回想起容樾脫口而出的話語,不免心慌,更覺得擾了自己師兄的清靜。
“你羨慕嗎?”涅辰開口問道,他忽然停住,寒洲刹不住腳撞在了涅辰的後背上,寒洲懵懂地移開。
寒洲:“我不知道師兄在說什麼?”
涅辰:“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寒洲支支吾吾說道:“我.......不敢肖想師兄。”
寒洲初嘗禁果,卻是在一天晚上自己偷偷親吻了涅辰,涅辰也不阻止,而那天晚上卻繼續發生下去了,而第二天涅辰仍是一個無事人一樣,什麼也不提及,寒洲更加心悸,此後或有些許的相互慰藉,隻是深夜之後,都是不可言說的深情。
涅辰漠然靜立,苦苦一笑:“一聲師兄,便隔斷了你我嗎?隻是你不知道,是我在肖想你.......”
寒洲:“.......”
寒洲驚訝難言,看著涅辰清渺的背影半天也說不出話,心裡卻一陣奇妙的異動,他癡心妄想的人就在眼前——
寒洲低聲說道:“師兄,隻當是我的頑皮,師兄不要記在心上,寒洲有什麼錯處,我儘改。”
涅辰:“不,你很好。”
寒洲:“若無事,我先回房了。”
寒洲隻知道再多說一句,他便會發狂。
轉身之際,涅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扯下台階,往另一邊走去。
“去我房裡。”
涅辰一句,對寒洲而言,卻已驚天動地。
寒洲心裡一陣混沌,卻無比欣喜,隻任由涅辰抓著自己的手腕。
在涅辰房裡,寒洲被涅辰壓在門板上親吻,涅辰平日裡的溫雅全然收起 ,寒洲卻如一個受驚的小鹿被涅辰安撫在懷中。
針鋒相對的纏綿漸漸移到床榻上,寒洲在涅辰身下喘息,心裡小小的苞朵盛放,耳鬢廝磨,腰際纏身,曾妄想的長夜長情一朝實現,如墜入無儘的深淵之中,快要溺死一般,而隻有涅辰將他從中撈起,出水的那一刻宛若芙蓉綻放。
這一時刻,明明擁有,卻像失去了一樣。
一場大夢,一場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