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虛空火鱗
看到鱗片在眼前停下,胡白若心口猛然一縮,不敢大口呼吸,他眼睛往左側一瞟,忽然眉開眼笑,所有的恐慌驟然轉換成雨霽後的綺麗,原來是那個人及時出現出手製止了。
突然出現的蒼夷及時出手,平息了這一場戰役,他和胡白若之間因為涅辰仙帝所設的星引繩而心有靈犀,胡白若靠近修羅域時他亦感應到了,胡白若身處險境他更心急如焚。
蒼夷淩空而立,眼睛往墮仙那裡微微一瞥,忽地臉色一冷,他一手隔空抓著黑紅的鱗片,不讓它靠近胡白若,另一隻手操縱定坤揮向那些不識好歹的墮仙。
幻滅間定坤掃蕩而過,萬鈞之力沉澱其上,似狂風驟雨之勢,才眨眼的一瞬已將他們灰飛煙滅了。
蒼夷見胡白若麵露了虛弱,體力不支,龐大的狐身漸漸傾倒,光影間化形成如往常一般唇紅齒白的少年,他即刻把鱗片收住,身影閃爍,已經瞬移至胡白若麵前將把托住攬在懷裡。
“小狐狸?”
胡白若受了幾處不深不淺的傷,墮仙的劍十分淩厲,對陣間仙劍割傷了胡白若的右腳,一道深深地紅痕顯露在胡白若的右腿上,浸濕了他白色的衣裳,紅白相襯,煞是刺眼。
胡白若受過一些苦,他猶記得在極樂之城那一次,在血海閣自己和他的父親胡雪墨差點要被獻祭了,他當時差點要死了,真以為自己要死了便對蒼夷勇敢告白了,如今曆儘千帆,這些傷痛似乎算不得什麼了。
倚著蒼夷靠著,看到他滿眼的疼愛,胡白若心生歡喜,他抿嘴一笑,說道:“尚好,不算什麼大傷,我終於是見著你了。”
胡白若想不明白那些墮仙突然出現來截殺他這個小狐狸,但總感覺墮仙除不儘,來了一批又一批,那些墮仙似飄萍般,零零散散,背後也不知是倚仗何人!
蒼夷知道胡白若在逞強,他抬手撫過胡白若的發頂,輕輕撓了撓胡白若柔軟的狐耳,才心平氣和地說話:“留在府中等我不好嗎?”
“有急事,不得不日夜兼程。”胡白若撇嘴。
蒼夷手掌一攤,已變出那隻黑紅的鱗片,他蹙眉深凝,心中略微不安:“是為送它嗎?”
“嗯嗯。”胡白若點頭,他說道:“我不知是何物,總想著讓你過目才好,但這一事也事關我狐族。我爹爹送來白紙信箋,我一靠近你書房便自燃化成這隻鱗片,我覺得十分蹊蹺,我爹爹也甚反常,恐怕要出事了,對你也很不利。”
胡白若把來龍去脈說清楚,蒼夷也了解了許多,這恐怕也與修羅域有莫大的關係。
他隻說道:“這是虛空火鱗,然修羅域也有一塊。”
不多說,蒼夷先為胡白若治傷,然後才帶著胡白若回到修羅域的駐地之中,關於虛空火鱗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在途中,胡白若興致地說起自己近日來的修煉進展,他洋洋灑灑地說著,蒼夷在一邊便認真地聽著。
蒼夷抬手撫弄胡白若的發頂,他莞爾道:“能獨自對抗五名仙人級彆的墮仙,法術運用確實可圈可點,有長進我也高興。”
胡白若更加開心。
談及墮仙之事,胡白若仍有許多疑惑:“墮仙,為何要尋找搶奪虛空火鱗?而且五十年前,蒼夷你不是除過一次墮仙之禍嗎?怎麼這些墮仙
層出不窮!”
蒼夷不知想到什麼,微微一哂:“虛空火鱗極為神秘,卻對修行有益,自然有人想爭奪,現在不止一塊,也十分可疑,我猜有人想搶奪,與輪回的凶獸也有莫大的關係。仙人之中隻要是心術不正,修煉有偏,就會入墮仙之列,而有人需要墮仙狂妄的行事,墮仙也不會死絕。似墮仙這類人人喊打喊殺的,招金獵奇,不足為怪,亦是幕後者最好的利刃。”
胡白若問:“三十年前的那一波墮仙,你查到了些什麼?”胡白若在桑霞府當了五十年寵物,樁樁件件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蒼夷沉吟:“九淵。”
“九淵仙君?”胡白若驚詫道。
天宮上下無人不知道釗極府府君九淵仙君為人極其端正,鐵麵無私,頗為人稱道,雖與宣族的宣瓏仙君交好,但一旦處事必是不會手軟的。
若是說九淵仙君是作惡者,許多仙人是不會相信的,就算九淵仙君有參與其中,也絕難分辨。
但從蒼夷口中說出,胡白若不免要相信,漸而深思九淵仙君為何要如此。
胡白若抓著蒼夷的衣袖,不解地問道:“我實在想不出來九淵仙君怎麼可能與墮仙有勾結,他可是釗極府的府君,仙界的人都知道他極為端正且痛恨墮仙,莫非這是他裝出來的樣子嗎?”
蒼夷目光深邃,想起九淵仙君送來的“孽”字凶帖,嘴角不由得顯出一抹微妙的笑容,讓人覺得如履薄冰如臨深淵,連胡白若看了也不由得心慌心悸,他遂移開眼睛看向其他地方。
蒼夷卻悠然地說道:“九淵是寒洲一邊的人,他需要人手,棐奚和鹿晟都曾是他手下的人。”
胡白若大驚,已然目瞪口呆,驚詫得眼珠如定住一般,他簡直難以置信,心裡無數個問題噴薄而出:“寒洲不是萬年前的人嗎?九淵仙君怎麼會和寒洲扯上關係?我記得你說過,那次浮英島春宴九淵仙君還親自帶走棐奚,最後處決了棐奚!鹿晟妖君是妖界的人吧?”
胡白若一連串的問題,快把自己繞暈了。
蒼夷摸了摸胡白若的頭,揚唇一笑,他回應胡白若的好奇心:“有些事情,說來話長,並不是一時就能說清楚的,甚至說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說得完。隻是我和宣漓等早已懷疑九淵仙君了,在浮英島春宴他帶走棐奚時便讓我疑心不已,棐奚突然死掉也是如此。”
蒼夷繼續說道:“可是棐奚後來又再度出現,暴露在我麵前,摸索而上,也能想到是九淵的布局讓棐奚露出馬腳,棐奚曾投靠九淵,棐奚的二心被九淵察覺,欲滅殺,隻是棐奚未死,這是九淵的破綻,他心急便把棐奚引向棐奚的仇人荀氏家族,他欲借刀殺人,借我之手殺死棐奚,可是棐奚終究逃脫,還把睚癡的女兒霓影搭進去了。這回我被派來修羅域,也是九淵在玉帝麵前提點了。”
胡白若卻另想了一遭:“原來霓影仙子的死不是蒼夷的錯,還是九淵和棐奚的錯!”
知道胡白若思路清奇,為自己著想,蒼夷微微一笑:“霓影終是要學會涅槃重生,我會儘力彌補的。”
胡白若不禁脫口而出:“看你讓荻泓忙前忙後,是打算為她擇一個好夫婿嗎?”
蒼夷卻笑而不語,不再多說。
話題仍是回到了虛空火鱗的身上,胡
白若說起可能是妖界狐族有了大事情,他不免擔心起來,滿臉愁容,兩隻狐耳軟軟的似提不起勁,他靠著蒼夷,想要蒼夷幫忙去解決狐族之事卻怎麼也開不了口,蒼夷鎮守修羅域,一旦離開就是大事不妙.......
胡白若心裡糾結,但他絕不是矯情的狐狸,他心憂狐族,但也想為蒼夷分憂,如今他能洞察仙界局勢,每一方蠢蠢欲動,蒼夷若是擅離職守便是罪無可恕了。
蒼夷低頭看了看胡白若憂忡糾結的神色,胡白若銀色的長發繞膝,從他的指縫間流轉過,巴掌大小的臉龐稚氣滿滿,一雙靈動的眼睛襯得天質自然,那雙眼睛恍惚間不知有誰的影子,眼眸盈盈澈澈,總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蒼夷揪了揪胡白若的耳垂,說道:“狐族的事情,我已留預警,你父親也察覺到妖皇的動靜,你不要太擔心,我在修羅域的事情一了就會去狐族的。宣漓和容樾去了涅華台,應該會快就會有結果,所有的事情可能都會在修羅域一齊爆發,所以,你暫時不要離我身邊了。”
胡白若蹭著蒼夷的臂彎,覺得十分安心,他說:“蒼夷,以後都讓我跟在你身邊,好不好?我想變得更配得上你,我其實有想過要你送我去浮英島上學,可我還是怕離了你……”
“也不是不可以——”蒼夷沉吟。
他笑眯眯地看著胡白若,把胡白若攬過拉在懷裡,十分挑逗,眼眸中的深邃卻如深淵,是一個仙君經曆的滄桑和沉浮。
蒼夷他一麵想著要好好寵眼前這個放在心尖上的人,一麵又不願胡白若過早的涉入他身邊的圈子。
“真的嗎?”
蒼夷說道:“你知道我跟在我身邊的人,都不需要我操心的,如果——你到妖君境界,我或可把你帶在身邊。”
胡白若先是一皺眉,漸而舒展,似乎想通了蒼夷的想法,冇有過多的糾結,他說道:“你是說到做到的使君大人,我也不會因此而慌亂,我如今是天妖了,也許還差一些時候才能到妖君,但我絕不會退縮的。”
蒼夷亦舒展容顏,棱角分明的臉龐似造化以來的一種欣慰,那點微微的笑容有對胡白若的認同。
他並非不喜歡黏人的小狐狸,也願意給胡白若獨一份的寵愛,隻是胡白若能有所成長,在他的心尖上發芽,從冒出尖尖的小芽,到慢慢有了自己的姿態,這樣在他眼皮下成長茁壯,也未嘗不可,他也甚是欣然,這樣想,似乎是養著等未來好享用。
“那我送你去浮英島上學吧,浮英島素來隻收仙人子弟,若你一個狐妖進去上學,想來也是破天荒第一遭,一定很好玩。”蒼夷說道。
“那我會不會被欺負了?”胡白若擔心道。
“除了我以外,誰還敢欺負你?”
胡白若笑道:“那我放心了。”
此事便這麼說定了,胡白若的成長還有一大段要走,不過胡白若進浮英島上學,還不知要掀起什麼大風大浪。
修羅域的征戰不止,仙冥魔的結界也不甚穩定,虛空火鱗突然引爆修羅域,亦引發了極大的災難。
隻是冥界輪回黃泉的虛空中傳來一聲來自遠古凶獸的低吟,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災禍在醞釀中,顛覆也在演變,萬年的封禁終於等到了揭開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