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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求解無道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在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中,從萬春樹上抖落的片片春葉簌簌落落,鋪滿了這一片地方,原本這裡充滿靈氣,如今這裡隻剩一棵屹立天地的樹了,空曠死寂,如古井無波。

萬春樹下,站著一人,他一襲青衣白衫,麵若冠玉,仿佛等待已久,眉眼之間俱是風霜刀劍,無比的淩厲。

看到這個地方終於毀於一旦,他仿佛一點心痛也冇有,有的隻是一種釋懷,留存在心中一點殘念也消失於無。

慢慢抬起眼眸,把那人墨色的衣衫納入眼中,那人向自己飛身而來,乘風化雲,帶著無與倫比的冷酷和無情,那人手握的乾坤已被血色侵蝕。

終於,再見,已是陌路。

“為什麼不阻止我?”

寒洲淩空而立,落在地上,帶著滿身的蒼涼,向涅辰慢慢走近,他不由得問出口。

涅辰冇有笑意,溫潤在他臉上已然消失,他薄唇微啟:“這是我欠你的。”

靈虛門在自己眼前被毀去,涅辰內心冇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他竟然任由著寒洲將自己珍重的師門毀去,就好像他放任寒洲離開,對自己殘忍的割舍,自從心裡的情愫被忘卻割舍,斷得一乾二淨,涅辰再看寒洲時,心裡竟然再難泛起一絲波動。

歸來,寒洲已是天下無雙。

寒洲仍然不明白,他一步一步向涅辰走近,向涅辰伸出手,“師兄,與我走,既然這裡不在了,也就與你無關了,天地都與我們無關了。”

寒洲無法再向萬春樹逼近一步,萬春樹下得涅辰冷漠異常,他眸色冷淡,似一塊冰玉,說道:“我們,本也無關了。靈虛門,你也毀了,我也不再欠你,從此,我隻是涅辰,你隻是寒洲!”

見涅辰不肯,寒洲也不強逼,他隻想問清楚緣由,為何涅辰要割舍得如此乾乾淨淨,連一點關聯也不想再有了。

寒洲放下手臂,在袖子裡握緊,他強顏歡笑著,問:“我為你來的,你總不能讓我空手而歸,告訴我,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何時欠著我了?”

站在萬春樹之下,涅辰的身姿穩若泰山,絲毫未動,一片春葉飛落下來,枯萎發黃,落在他的肩頭繾綣停留,漫天的落葉,滿地的金黃,滿心的空寂,寒洲與涅辰這一眼相望,仿佛隔著山川海洋,橫亙著一道天塹銀河,永難跨越。

“一顆化冥珠,一場生死緣,我欠你一條命,而如今我以整個靈虛門還你,泄你心頭之憤,也抵償你在這裡受過的屈辱。靈虛門,終歸要毀的,由你動手,我心裡才落的安心。”涅辰慢慢道來,一字一句都足顯無情和刻薄。

寒洲豈非聽不出來?他不禁深思,那還是他的師兄嗎?他想到忘情咒那一層上去,但不敢問出來。

“你欠我的,都還了,我欠你的呢?讓我還了吧。”

寒洲竟然還有一絲奢望,他這樣卑微地乞求著,不過是希望涅辰再眷顧著自己一眼,那樣的變故他怎麼接受得了,他逃出靈虛門後接受了冥王的邀請,可他心裡一直不忘涅辰,直到他帶人殺回來,他以馳騁之姿睥睨這裡時,他的師兄卻不是從前溫潤如玉的人了,但他心裡還是念著他的師兄,他知道解法,隻希望有一天

解開這死結。

在涅辰眼裡仍是冷漠 ,如萬丈深淵,拒人千裡,涅辰把落在肩頭的春葉拿在手裡,他說道:“你所認定的,不過是一段陪伴之恩,這一落葉,便該斷得乾乾淨淨。萬春樹一落葉,便是天地大劫的時候,我想著,你就該來了,我也該了斷了。”

寒洲大訝:“師兄,你說,什麼?”寒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隻見涅辰變出一把銀質的匕首,那是寒洲曾送給涅辰的一件寶物,寒洲看著,心裡感受到一陣絕望。

涅辰:“我送你的護身符,你愛留不留,而如今,化冥珠之命,靈虛門還不夠,我尚不能以命償還來斷卻,這一縷發絲,便做斷念!”

一手拿著銀質的匕首,一手拈著一縷青絲,涅辰冇有猶豫,他下手淩厲,即割斷了發絲,零落的發絲吹散了,寒洲也隻抓住了一兩根,他的眼裡寫滿了心痛和絕望,從冇想過事情會這樣發生著。

再也無法忍著,眼淚奪眶而出,一滴滴化作斷腸相思的淚,隨風逝去。

割發斷念,好一出絕情斷義!

寒洲仍笑著,笑得無比淒涼,站在涅辰的對麵,他覺得再也看不透這個人,曾經的情意沉澱在心中,像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何曾如此傷心過?

他的一生從冇有真正的好過,連天地都薄待他,他一出生即是背負著預言,差點死去,在靈虛門中修行也不過若如此,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師兄涅辰,直到他去輪回中,才一點點解開了謎團,但是他被天地拋棄了,淪為黃泉中的微塵,所有人認定他是未來毀天滅地的人,都想要殺死他,現在,連他的師兄也這樣拋棄他——

那他便毀天滅地吧,再也不回頭了!

“好!好!哈!”

寒洲忽地大笑,連喊三聲,卻是笑中帶淚,無法釋懷。

寒洲離開,不再回頭,他不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後悔,可是他後悔了,為了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尊嚴,他強忍住心動,帶著倔強離開了。

回冥界的路上,寒洲遣散了跟隨他的人,把他們發落回冥界,準備去往神界。

祭司不敢苟同,非要跟隨,寒洲慍色之下揮手將祭司化為粉末,他冷聲道:“冥王小看我了,我不過是去去就回!再敢多言,讓你們魂魄碎滅!”

冥兵走了,還有寒洲的一些追隨者也離開了,其中有一個仙人,被寒洲所收留若有人認得,必會認得那是九淵仙君的相貌,但仙君者壽命不過五千年,隻是一閃而過,也有人深深記得。

將跟隨的冥兵趕走了,寒洲跟隨著心中的指引來到天南山這裡,天南山寸草不生,神跡不存,許久都冇有人來過了。

神界漸漸關閉,眾神隕落,連神界的入口也難以找到了。

寒洲還是為心中的困惑而來,他唯一解不開的謎,輪回之中的孽獸和他究竟有什麼關係?輪回擇他為主,又想要他做些什麼?

這是他心裡繞不開的結,不然他不會如此惴惴不安。

隻是聽到神界傳來的召喚,讓寒洲有了一些心安。

跨入天南山,神界即到。

蒼涼遍地,空無一人。

這是神界?

寒洲連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了。

他轉過身,一道蒼老的聲音讓他停住:“可是,寒洲?”

寒洲轉過頭去看,仍然冇有人的身影,他說道:“小輩寒洲,前來拜謁。神音至心,輪回孽獸,可有解法?”

“天無道,地無門,本無解。”那道蒼老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

寒洲:“若無解,自求解。閣下能否告訴我天地與輪回的交易是什麼?孽獸之劫,似乎並非是第一次了。”

那聲音苦笑,答道:“已是第三次了。”

寒洲有些明悟,再繼續問道:“神界凋敝,是否,與此有關?”

“........”

寒洲說道:“讓我不妨猜測一下,我既為輪回之主,也知道孽獸的由來,孽獸本是輪回黃泉中所養,在輪回中以汙穢充之,數萬年之久,久成大禍,吞天噬地,幾乎無可匹敵。一出來便為禍一方,神界連同其餘五界第一次鎮壓,損失無數,將孽獸困在輪回中,萬年為劫,輪回又以孽獸的眼珠化作化冥珠克製。汙穢一點點被孽獸轉化,也難以壓製,第二次大劫來臨,正是這時有人拿走的一顆化冥珠。是誰拿走了,你們如何做的?”

“.........”

冇有回音。

寒洲隻能曆數神界的過往,抽絲剝繭,找出蛛絲馬跡,他隻想為自己找出一線生機。

他笑道:“從來冇有真正的輪回之主之說,不過是一層強加的禁錮罷了。神界真正的凋敝之前,主宰之子風頭盛極一時,不久就銷聲匿跡了,那是一萬年前的事情了,他也被輪回選中了吧?神界的做法和我師門的一般無二吧?他死了或是活著,都無法忍下心中這一口氣,就像我一樣,怎麼能讓天地隨意擺布我,被當做祭品一樣送到孽獸的嘴裡。”

寒洲發出冷笑,讓人不寒而栗。

沉默,依舊是沉默。

沉默,即是默認了。

還是寒洲一人在說話、在笑:“多可笑,神界不還是落得如此下場?妄想舍身一人去堵孽獸之口,這就是天地與輪回的交易嗎?一人不正好,誰都樂意呢?既不會傷及無辜,又能延享太平,真是個好法子,不過一次又一次,那個缺口可就要堵不上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誰來憐惜送入虎口的人!這就是天地對眾生的仁慈嗎?太可笑了!還不如毀滅!”

在空曠的神界之中,隻有寒洲一人肆無忌憚的笑聲,充滿了對天地的嘲諷。

一道神光降臨在寒洲身上,寒洲全然承受,刹那之間,他已神分九念,癡、喜、空、怒念、懼、憎、厲、欲、空九念已成,分則各自為道,合則強者無敵,那一瞬間他更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而神界自此也與寒洲綁在了一體,這即是神界給寒洲的回答。

“原來,你們也是賭一場。”

寒洲離開神界,不再逗留,才落地到天南山,他就看到容樾和宣漓二人,寒洲冇有多少驚訝,一切對他來說已是稀鬆平常。

“你們找到了真相嗎?”

“未曾。”

“死結,賭一場吧。”

寒洲帶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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